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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你了……」
    陌生的好聽男聲讓許知言整顆心拔涼拔涼的。
    他不想知道對方是不是他的情債惡靈， 他甚至都不太想回頭。
    帳篷內狹小的空間裏，空氣幾乎凝結。
    許知言心裏不斷琢磨著，現在應該說點什麽。
    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對不起我把你骨灰當奶粉衝了？
    ……會被當場殺了吧！
    裝不認識？好像也不合理， 萬一刺激到對方怎麽辦？
    就在許知言一籌莫展時，他忽然發現一個bug。
    一隻半透明的手從後方伸過來，想要捏住他的手腕，卻從他手腕穿過……
    惡靈隻能化作夢魘。
    草！他又不睡覺他怕個屁！
    有熬夜神器加持的許知言瞬間又支棱起來。
    他整個人坐直身子， 幾乎和背後的情債惡靈穿模疊加。
    嗯， 有點冷，但還可以接受。
    心裏這麽想著，他打定主意無視對方，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反正明天就熬到去水庫和其他玩家匯合了， 大不了這破任務不做了！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少說四個小時， 許知言揉揉眼睛，在計劃放棄最後15的任務後， 他稍微有些好奇。
    為什麽任務要給他安排三個釣魚佬npc同行？
    他到底要怎麽處理這三個npc？這麽看來放任不管的話這三人完全可以進入善惡有報的閉環啊！有他沒他都一個樣！
    直播間內，彈幕正在為不睡覺導致任務消息鏈缺失的許知言點蠟。
    【小百萬一點想要救釣魚佬的想法都沒有啊……】
    【這他明天怎麽辦？】
    【他都不知道這些惡靈殺了人會怎麽樣， 他當然不會去救了！】
    【笑死我了，小百萬還在這巴巴的美呢哈哈哈】
    【可他不用睡覺耶，這樣不救也還好？】
    【點蠟.jpg】
    原來， 在前置任務中， 纏繞著三名隊友的惡靈也需要玩家去解決。
    不然等他們殺掉隊友後，玩家將作為接觸最近的活人， 將全部仇恨拉滿， 1v4隻惡靈。
    可許知言不知道。
    服用藥劑後， 他不會犯困也不會入眠， 那些與夢魘相關的全部任務通通與他脫節。
    【所以，有沒有人解釋一下他後麵這個是什麽鬼？】
    【後麵這玩意兒是人嗎？我怎麽感覺這個黑影的體積一大坨不太像人？不過小百萬抹了蛇淚是不是能看到樣子啊？】
    【感覺是個什麽怪物係惡靈吧，畢竟他炸了一個副本，主係統雖然沒出公告，但現在肯定想搞他，真找個人魂來，就算入夢了說不定也會被忽悠瘸，幹脆找個怪物靈體，不聽勸就愣幹。】
    【幹……是我想的那個幹嗎？】
    【？樓上？？】
    另一邊，被無視的情債惡靈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它的目標人物根本沒有搭理它？
    不僅沒有回答它的話，還原地躺下了？
    「你看得見我。」
    它用篤定的聲音說道。
    許知言閉上眼睛，原地躺倒側過身去，聽到惡靈的話後沒有絲毫反應，好像一個聾子。
    見對方沉默，他眯著眼，從縫隙中偷偷觀察外麵。
    入目不是那種想象中的靈體。
    起碼看起來不是人類肢體。
    那是一種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半透明……鱗片？
    什麽鬼？他的情債惡靈不是人變的嗎？
    .
    忽然一張放大的臉懟到他麵前。
    「你看得見我。」
    「你倒了我的骨灰，還無視我。」
    情債惡靈再次開口。
    心裏思緒亂飛，許知言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不再裝睡，反而睜開眼睛好好打量起眼前的家夥。
    情債惡靈雖然不是實體，但借助蛇淚，他基本能夠看清惡靈的大概，對方的五官他看的並不清晰，不過也能分辨出，對方長了一雙勾人的桃花眼。
    惡靈赤裸著，正抱臂居高臨下望過來，上半身優美的肌肉線條流暢極了，一看就是爆發力極強的那種，手臂脖頸均綴滿臂環配飾，能看出生前的地位大概極高。
    可它的下半身並不是人類的模樣，反而是……蛇尾？
    粗大的蛇尾隻有一截在帳篷內，另外大半完全沒能擠進來，估摸著應該都堆在帳篷外麵。
    許知言心裏有了想法，不再害怕，清清嗓子反問道：「什麽你的骨灰？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那是你的骨灰？」
    半身蛇惡靈聽完嗤笑道：「你說要和我一起死，然後卻在殺死我後將我的骨灰用罐子裝好……」
    「打住，這位朋友請你要點臉。」許知言比劃了一下奶粉罐子的大小。
    「首先我帶的奶粉罐子雖然是超大號的，但裏麵的粉就那麽多，就算骨灰比奶粉重，那一罐最多才裝多少？你看看你這大體格大尾巴，我要是把你燒了得找個編織袋裝吧？」
    他指著半身蛇惡靈的尾巴，語氣中滿是不可能，手心卻攥地緊緊的，有些出汗。
    「你這種最少不得燒出二十斤灰？奶粉罐子裝的了嗎？」
    「？」
    惡靈一愣，它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尾巴，表情有所遲疑。
    它沒有記憶。
    明明昨天還有的，但在骨灰分散後，他的記憶就變的模糊起來，腦海中隻剩下渴望與殺死眼前人的想法。
    可對方這麽說，好像有幾分道理？
    察覺到惡靈的猶豫，許知言悄悄鬆了口氣。
    忽悠住了就好。
    怕眼前的半身蛇惡靈反應過來，他又指了指自己，無奈開口道：「你看我，一個弱小的人類，你再看你，強大的蛇人。」
    「你覺得我能殺了你嗎？你這麽弱的嗎？你會被我真的殺掉然後再燒成灰隨身攜帶嗎？拜托，你看起來真的很強！你是蛇神嗎？」
    許知言不給對方機會，用語言把半身蛇架上神壇，正常生物是不會對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弱小的生物來承認自己是個弱雞的。
    果不其然。
    這幾句話徹底改變了情債惡靈的想法。
    它擺動著自己粗大的半透明蛇尾，好像也覺得自己不會被眼前這個弱雞人類殺死然後隨身攜帶。
    一看有戲，許知言忍不住勾起嘴角，真誠地說：「這樣，隻要你幫我，我就能替你找到殺死你的真凶。」
    雖然說按照遊戲的設定，這個真凶大概就是他自己，但眼前這個大尾巴蛇看起來有點攻擊力的樣子，忽悠好了說不定後麵能用得上，怪物殺怪，與他無關吧？
    就在他自信滿滿覺得自己又要收獲一個強大助力的時候，對麵的情債惡靈搖搖頭，開口了。
    「我這麽強，怎麽會有人能殺掉我。」
    「……」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許知言嘴角一抽，沒想到眼前的情債惡靈這麽自戀。
    但對方確實有自戀的資本，光是惡靈狀態下看過去，那粗壯有力的蛇尾單說物理攻擊力就不會低，更不用說這家夥有可能還有其他的魔法攻擊了。
    一人
    .
    一靈掰扯了半天，許知言終於套出話來，眼前的情債惡靈沒有記憶。
    沒有記憶？這不就好辦了嗎！
    就在許知言打算化身語言學大師給半身蛇編織新記憶的時候，另外三個帳篷開始陸陸續續發出慘叫聲。
    「不……不要……」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操你媽你個臭婊子不要過來啊啊…………」
    「我不是故意殺你的，你要是不反抗該多好……」
    「啊……啊——」
    「我不想死，求你！」
    三人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帶著無邊恐懼。
    許知言還沒伸頭查看，半身蛇惡靈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它們殺完那三個人，就要來殺你了。」
    說完，它又覺得有些不妥，猶豫道：「不過我好像沒有見過你睡覺？這樣的話，它們殺你是需要一點麻煩……」
    「為什麽要殺我？」許知言眉頭微皺。
    「因為你是這裏唯一的活人。」
    「……是，是嗎？」
    許知言想到相鄰帳篷的老向導，表情逐漸有點繃不住。
    今天就是前往水庫前的最後一夜。
    所以今夜肯定會有大事發生。
    直播間裏，不少來回奔走查看戰況的觀眾，在看到這個直播間的時候，都很奇怪。
    【這個直播間什麽情況？】
    【從其他人那裏來的，這個三星半副本有點東西，第一個任務就這麽難！】
    【啊啊我看別的主播都打瘋了！有人甚至不小心遇到了惡靈四合一，嘖嘖，凶多吉少。】
    【這個主播什麽情況？他的三個釣友都快死了，他不救一會等死嗎？】
    一直待在許知言直播間裏的人沉默良久，才繼續發彈幕。
    【急什麽，等等的！】
    【賭10個積分，小百萬能忽悠住這個情債惡靈。】
    【這惡靈都和他聊半天了，估計智商也已經離開高地了，不知道主程序有何感想。】
    【主程序，後悔不？後悔給他搞了個大個的怪物怨靈不？】
    而帳篷裏，許知言總算是從眼前的半身蛇惡靈那裏，得到了足夠的任務2信息。
    原來按照正規流程，他應該在第一天入夢的時候被情債惡靈纏上，得到信息，再從包裏翻出凶器，聯合起來，想法應對，並且還要想辦法拯救三個隊友死亡，以避免自己成為全部惡靈的靶子。
    但是他誤打誤撞把屬於自己的情債惡靈的骨灰揚了，把對方揚成了半個傻子。
    許知言覺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轉頭一看發現半身蛇惡靈貼在他背後，半個透明的身子與自己鑲嵌，那雙勾人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
    「它們要殺死那三個人了。」
    「它們馬上就要來了。」
    半身蛇惡靈說。
    許知言撐著手臂往前麵挪了點距離，把自己和對方分開，不要重疊，但聽著惡靈頗有點幸災樂禍的語氣，他琢磨了一下，示弱開口。
    「我這麽弱小，所以你能幫我嗎？」有便宜不占是白癡，這傻子惡靈看起來這麽強，不用白不用。
    半身蛇沒想到眼前的漂亮青年會這麽主動向他求助，忍不住湊過來點點頭。
    「可以，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能給我什麽？」
    還學會討價還價了？
    許知言挑眉。
    那分叉的舌頭似乎想舔他的脖子，但因為沒有實體，隻能穿過他的肌膚。
    仿佛舔到喉管奇怪的聯想，讓他渾身
    .
    一震。
    急忙把那些詭異的想法甩出腦袋，許知言用感激的語氣問道：「你想要什麽？我一定盡我所能滿足你，畢竟你是這麽一條強大的蛇人。」
    反正對方像個傻子一樣，應該不會要什麽複雜的東西吧，到時候隨便糊弄一下就好了。
    誰知半身蛇的下一句，讓他整個人僵住，不住地開始反思，靈體能夠聞到味道嗎？
    隻見半身蛇惡靈虛虛卷住眼前的青年，表情有些狂熱，湊到對方耳邊用冰冷地語氣說。
    「你好香。」
    「雖然我不記得了。」
    「但是我想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