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落入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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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看到那個人,我竟有了歸屬感,我終於有了落腳處,他們不斷給我洗腦,讓我心甘情願的臣服。直到有天晚上,我做夢,夢到了你的眼睛,我感受到了羞恥,極度的羞恥。我終於清醒過來了……沈嘉懿,你不知道,你對我我而言,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我怨過你,若不是你在最後影的選拔中使詐,我也不會再次墮落。可其實,我應該怨我自己,是我自甘墮落,與旁人無關。”
沈嘉懿隻覺得心都在揪著疼。
這時,一個皇家近衛提著大刀衝進來,驚魂未定地說道:“北域兵攻過來了。”
所有人都是一驚,本來抱著僥幸的心裏覺得自己逃過一劫,可是還是擋不住命運的羅盤。
祁澈瞬間變換了表情,他終究走回了現實,他帶著殷切希望明亮的的眼神如明燈晝滅,他撐著沈嘉懿的肩膀,緩緩地站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最森冷的殺氣。
他開始用盡一身的力氣穿衣,整理衣角,將自己的刀牢牢的別入腰間。衝著沈嘉懿回眸燦爛一笑:“看來,我注定是不定陪你過那夢想中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然而……”
沈嘉懿隨著祁澈走出林子,看著黑暗森林裏越來越近的點點火光,越來越多的人影漸漸顯現出來,猶如黑暗裏的猛獸,已經蟄伏的差不多,將要獵食了。
而沈嘉懿就是猛獸的獵物。
“你知道嗎?”祁澈背對著沈嘉懿柔聲說道,愉悅而深情:“我祁澈這一輩子隻跟著自己內心,做了兩件合自己心意的事情。一件我在那天夜裏,死皮賴臉的要認你做主,還有一件——”
他好像想起來自己幾次對沈嘉懿揮劍,自己都覺得有趣,嘴角含笑。
然後回頭,清澈如水的星眸看著沈嘉懿,風吹過他的烏發,如上好的綢緞般瑰麗,“那便是今是陪你一起衝出來,一起廝殺,一起共乘一騎,即便到這一刻,我也不後悔,所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他的話鋒一轉,淒美而堅定的說“你現在就走,現在馬上走,以你的本事一定可以逃出生天,一定要活下去,懂嗎?不管遇到怎樣的苦難,不理理會那些肮髒的世俗,一定要活下去。你在我心裏,永遠不可褻瀆。所以今日,就讓我來拖住他們。”
沈嘉懿明白祁澈的意思,不管是在沈家的訓練中,還是執行任務,也不是男人還是女人,隻要戰敗被俘就會受到地獄般的摧殘,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被欺辱的女性,即便是留有一命,也會自斷生路,因為世俗的人們對這些被淩辱的女性沒有任何包容心和同情心,隻會認為他們肮髒,認為他們不吉。
若是自己被生擒就意味著,自己李代桃僵的事情敗露,恐怕也難逃被淩辱的命運。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忍,即便以前在沈家或者執行任務失敗,落敗者也是一樣,任人欺辱。
沈嘉懿看著自己的星耀,又摸了下藏在袖中的川雲二號,忽然就戰勝了心裏的恐懼,戰勝了對那惡心血腥的煩躁感。
沈嘉懿揮舞著星耀對著偷襲過來的北域兵狠狠揮去,一刀接著一刀,任那刺鼻的血腥噴濺在自己身上。
這時,隊伍中一個膀大腰圓的北域人,貌似是首領,正高聲的指揮著周圍的北域兵。
不多時,越來越多的北域兵來說圍了上來。
沈嘉懿退後兩步,抬起手腕在黑暗中第一次實戰川雲二號,手下一扣機關,瞬間十隻精工小箭發射出去。
圍攻上來的北域兵幾乎是在一瞬間,同時倒了下去,對麵的首領一愣,就在這一瞬間,沈嘉懿調整川雲對準他發射,“啊”地一聲,那個將領倒了下來,北域的的隊伍開始亂了,暫時停止了進攻。
過了大約有一炷香的時間,隨著一聲長嘯,箭羽銳利地劃破長空,直衝沈嘉懿位置。
沈嘉懿靠在一棵大樹後麵微穿著氣,可是敵人越來越近,她隻能用一邊兵器擋著,然後不斷往密林深處退。
身邊越來越多的人倒下,沈嘉懿不知道還有多少皇家近衛跟著自己。她去看祁澈,他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不知道又流了多少血,隻覺得他的腳步越來越重,越來越沉悶。
刹那間,一支鋒利的遇見又狠又快的朝沈嘉懿心口直竄而來。眼看越來越近沈嘉懿卻來不及躲閃。
一個堅實的後背硬生生的用肉體擋住了那致命一箭。
沈嘉懿抬眼望去,“蚩尤……”
天邊一輪紅日如火球噴湧而出,仿佛欲燃盡世間一切的醜惡,照亮滿眼的血腥。
沈嘉懿已經幹涸的眼淚又蓄滿淚水,為什麽這麽愛哭呢?
蚩尤的背上已經插滿了箭羽,年輕的雙目盡帶血淚,口中斷斷續續的說著:“主子,我盡力了……可是……可是。”
後麵的話他沒說完,可是沈嘉懿知道他要說什麽,“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自從他們一起衝出來的時候,兩人就走散了,這麽多北域兵,這樣殘忍的戰鬥,蚩尤是怎樣孤身一人找到自己,又在關鍵的一刻救了自己的命。
蚩尤猶死不瞑目,沈嘉懿顫著雙手覆上他的雙眼。此時,沈嘉懿的淚已哭幹,心如荒原枯井,回過頭去,祁澈也是身中數箭,血流不止,他靠在大樹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眼中亦是死灰一片。
身後傳來厚重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向前來。又是那個戴麵具的人。
祁澈突然衝過來擋在沈嘉懿的身前,咬牙衝了過去,口中狂喊:“快走。”
沈嘉懿根本動彈不得,一群北域兵已經圍了上來,沈嘉懿努力揮斬著星耀,抬眼去看祁澈,他已經被逼到了一處偏僻的斷崖邊。
祁澈本就帶上,先下又失血過多,根本撐不了多久,沈嘉懿著急,把川雲二號對準北域兵發射完最後一波,打出一個缺口,一晃身,提著星耀就衝了過去。
可還是太晚了,那麵具之人已經把蒼月刀捅進了他的左胸,沈嘉懿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混身卻熱血滾湧,嘶聲狂喊著:“不!”
沈嘉懿飛奔過去,麵具人的一雙眼睛在麵具後麵觀察著沈嘉懿的一舉一動,然後帶了一絲挑釁般,從祁澈的胸口抽出蒼月刀,祁澈就像失了力道的提線木偶,直接向後載倒,墜下山崖。
沈嘉懿跪在崖邊,看著他的身體如孤葉飄淩,烏發四散隨風飄舞映著蒼白的臉,對著沈嘉懿露出那淒美清澈的笑容,嘴慢慢張合。
沈嘉懿讀出了那三個字,活下去。
可是沈嘉懿隻是一個普通人,此時此刻,她再也理智不下來了。剛剛答應過的事情也全然不記得了。她覺得活著太累了,活著的淚水太多了,活著的日子太難熬了。
她向前傾身而去,然而身體卻忽然騰空,在陷入完全的昏迷前,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充滿血腥氣的懷抱,麵具後的眼睛一陣慶幸。
然後那沾滿血腥的麵具被緩緩拿下,他在沈嘉懿耳邊道“跑什麽,隻想和你敘敘舊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