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子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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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燒也是燒你這紙人。”林陽滿不在意地說道,這話說著有些沒輕沒重,但也確實可行。
因為現在眼前的這店老板就是一個紙人。
這天上人間的老板是個奇人,他自有可化腐朽為神奇的折紙術,憑借此術在眾多危險的戰場中來去自如,自然也可以在屍類的眼皮底下帶走各式各樣的守夜人亡物。
而夏國之大,組織遍布各地,他自然不會蠢到貓在一個城市做生意,於是就借著折紙術在各個城市開分店,以紙人為替身掌管各分店接待客人。而這南市的分店,自然就是此處,當時林陽之所以選擇在張家二村駐足,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離這近。
店家冷哼一聲,知道嘴上功夫鬥不過林陽,於是也沒有搭茬。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看到林陽仍舊死皮賴臉地坐在店裏,不禁心生疑惑,便問:“真要買東西不成?”
“不成?”林陽二郎腿翹起,雙手抱胸,虛著眼皮看向店家,冷笑道。
店家先是一愣,隨後便用懷疑的目光看先林陽褲袋,扁扁平平,不像真話。隨即問道:“龍膽你又買不起,你還想要什麽?”
話粗理不粗,畢竟那破槍居然要五萬,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
林陽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問道:“最近有什麽新鮮貨?”
“有,但不多。”店家重新將那收起來的紙手機掏了出來,在上麵搗鼓了一陣,隨後扔向了林陽。
說來也怪,這玩意明明是紙質,丟起來卻宛如一塊重鐵,居然真的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在了林陽的手上。
接過紙手機之後,他在上麵裝模作樣地按著按鍵,但畫麵卻穩穩不變,直到那店家白了他一眼後,那畫麵才有所變化。
林陽粗略地看了眼最近的新品,似乎都是些雜物,沒多少有用。但這店家卻非得吹成神兵利器,幾乎每樣都能削鐵如泥、搬山填海,那架勢,聽著神仙來了都得掉半拉胡子。
知道這店家的性子,所以林陽隻聽取了其中的一兩分,對所有的商品有了粗略的了解之後,他倒還真的看中了一樣。
那是一枚戒指,戒指由黑銀鍛造而成,形狀呈現玉龍叼尾之模樣,裝飾不算華麗,甚至有些平庸,倒是上麵鑲嵌的一塊鮮紅色的“米粒”引起了他的注意。
店家並未看到林陽手上的紙手機呈現哪個畫麵,但他似心有所感地在櫃台內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說道:“子母戒啊?這玩意到也稀奇,怎麽?林先生感興趣?”
“子母戒?”
這名字倒是稀奇。
“害,實話給您說了,這戒指啊,不稀奇,戒指裏頭的玩意,那才稀奇。”
“戒指裏頭的玩意?”林陽一愣,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
“嗯!”店家說道這個,精神頓時就來了,隻見他立馬站直了身子,神色更是變得無比激動,眉飛色舞地講述著相關的事情,“不知道了吧?我跟您說,這子母戒呢通常與武器配對,戒為母器為子,一母隻存一子,一子隻依一母。
而您現在手裏看得這個啊,是人稱一劍蕩南山的南市劍子之物。誒我跟您說,這南市劍子,在夜行者中也稱得上是個人物,加入組織不到半年,就晉升為紫色守夜人,不說屍將,就是屍王,慘死於其劍下的半個手掌都數不過來。”
“得得得,甭吹了,你就直接說戒子裏的是啥劍。”林陽感覺再不製止,這店家又得犯毛病了,自己可不想聽他說這些沒營養的話。
“嘿,要不說您直爽呢。”店家大拇指高高豎起,隨即又說,“這戒子裏的劍啊,不強,但也算說的過去,人南市劍子也算行走屍類界一年之久,怪就怪在從沒給這佩劍取名。您要真好奇,大可以買回去琢磨琢磨,不貴,折後七千。”
雖然這店家嘴上沒個把門,經常會為了推銷產品,能把貨吹上天去。但若是能真的說一句還行或者一般般之類的話,那就肯定是平心而論沒幾分虛假。
林陽承認自己確實動心了,畢竟這神出鬼沒的掏出一把劍來,誰想著不饞。但這價格……
“這打折前,該不會是五千吧?”
“嘿,瞧您這話說的。我這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誠信,您跟我也打過幾次交道了,您捫心自問,我可曾有欺騙過您的行為。”這店家大冤特冤的喊著,頗有幾分竇娥的模樣。
“第一次那把扇子,原主兩百買來的,你一千賣給我。”
“後來那張符紙,你說就是屍將來了都得退讓三分,結果這兩屍子一來,反倒是讓我這拿著符紙的退了三分。”
“再後麵的那盞油燈,你說可在白天就能讓人察覺身邊有無屍類,結果白天無事到了晚上才發現三個人裏有兩個是屍子。”
“再之後那……”
“停停停!”饒是店家鐵皮硬城牆厚的臉都紅了,剛才的喊冤之色如今卻隻見尷尬。
林陽瞥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像是坐於公堂之上的大人,審判著一個騙子。
他剛才說的都是之前好幾次的交易,雖然說的都是真的,但實際上還有一些話沒說完。
比如那扇子實際上值兩千,隻不過被那原主用兩百騙來的;比如那張符紙之所以失效,完全是因為他耍帥導致手上的口水弄糊了紙上的符號;再比如那盞油燈,則是因為他當時吃了辣椒,把燈油當成了開水喝了,後麵在地攤貨買了些普通燈油倒進去……
其實店家這的東西雖說是二手貨,但也算得上物超所值,不然也不會生意如此多年客人絡繹不絕,而且林陽也會在一次次的吃虧後仍舊來光顧。
“那要不這樣吧,畢竟這把劍也算的上南市裏最好的其中之一,六千五,如何?”
“四千五,各退一步。”
“誒呦!您這哪是一步啊!”店家咬咬牙:“六千!”
“五千!再討價把你燒了。”
“成交。”
說完,店家立馬從抽屜裏掏出一張黃紙,和一杆毛筆,毛筆旁還放著一個筆墨罐,隻是與尋常筆墨不同,這是紅色的。
隨後就在林陽的注視之下,店家點墨開始在紙上作畫,畫盡是些令林陽摸不著頭腦的符號,而這筆墨在粘上前分明分量許多,按理畫在紙上後需些許時間才會幹,可這剛一接觸,墨漬立馬就幹。
等店家畫好之後,便開始動手折紙,不過片刻,一個紙元寶就被活靈活現地擺在桌上。
林陽嘿嘿一笑,付完款後拿上紙元寶就往店外走去,後邊的店家則嚷嚷著下次光臨的字眼,可林陽卻隻是擺了擺手。
這剛一到街外,那陰冷的氣息和目光就全部消失,沉重的身軀一下子輕盈了許多。沐浴著眼光,林陽開始往家裏頭走去。
這剛一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衝上二樓臥室,拿出隨身攜帶的打火機,直接把剛才店家折好的元寶燒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