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經霜猶純經雪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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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活下言辭鑿鑿,皆有典出,處於百家,承與諸子,如此的她泛讀之廣,不可不謂遍及諸子,頗有名家善百辯,而不窮的樣子,機辯、急辯、順辯、逆辯、權辯、勢辯、哪一樣她皆拿得起,也都拿得出,博采眾長傲諸子,詩書禮儀有窮極。
    這不說到對手百口皆窮了,她卻獨笑自如道:“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春夏秋冬意,朝夕常輪替,未曾有窮極,何已言始終?人活一生幾經春秋,到底卻及不上《詩經?蜉蝣》,你是真的不懂嗎?莊老夫子的《莊子》裏的《逍遙遊》中早已用它獨有的方式,寫定了你我的輸贏,就算文中的大椿是將八千年當作一個春季,八千年當作一個秋季,又如何?在天地之間,也不過是彈指一瞬,片刻光陰。人生在世,如同白駒過隙,國或家存於天地,亦不過光陰流轉,曇花一現。既是一現,何不盡性,寒蟬春生夏死,自然不知春天走到秋天不過是必然,隻是我們到底是沒有寒蟬的福氣,能春生夏死不知秋冬罷了,《誡子書》中的確是有寧靜致遠,可也從不懼戰,安穩無餘,長樂無極很美、很好,也很殘酷,能忘還是忘了的好,反正自欺這件事大家都不陌生,何樂不為?”
    她語笑嫣然的說完了這段話,這段話也還合理,可這樣合目悠然的她的這合理卻是如此的荒唐,這不是善良、不是寬容,隻是她不想再問了,她用放下寫長恨,她以笑意釋淒利。
    這讓一旁的慕容絕看不下去了,離開了自己的位置,來到她的麵前道:“月,夠了,不要這樣了,我知道你不快樂,我也知道你不貪慕皇位,可這又何必呢?”
    不想冷黎月連頭也沒抬,一邊繼續批著手上的奏折,一邊依舊如故道:“不快樂不重要的,心情不過是我的情緒,難免悲喜,無妨的,帝王位不問悲喜,縱使在雲端,立命也不過是向來如此罷了,不要再說下去了,你一直都很好,你不用說謊的,你不說,我不傷,不好嗎?”
    這樣一句頗為真實的話,卻讓無聲的內閣有著無限的壓抑,這樣的她那都沒錯,卻讓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的不堪,一句你不說,我不傷是如此的簡單,卻讓所有人看到了自己的不堪,她從不是不知道,隻是一向不想去計較罷了,沒搞清楚目的,就堅決不落子是她一貫的方式,所以她才是如此淡然,早就看到了結局的她的確是擁有著不需要有任何情緒的權利,所以她的情緒從來都是她的私事,
    落子隻問輸與贏,朱行碧落雙陸局。
    輕嗅風攜櫻花香,琉璃棋子戲浮誇。
    承受成敗之落差,看慣所謂笑真假。
    因始而終俯仰間,長樂笑盡未央意。
    偏求如玉才能立,溫良恭讓誰荒唐。
    拋盡過往血染羽,我自挽發不勞人。
    自己信的和自己言權宜輕重,自己依賴的問自己何必,所有人都有資格和自己說夠了,其實也早就夠了,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自己曾經的樂觀,行,自己受教了,自當不愧所教,經霜猶純經雪豔,她自然了解這句話的意思,也難怪他們如此了,的確是自己太奢侈了,這樣想著的她不由的就大笑了起來,笑的如此的盡性。
    冷黎月邊笑著,邊言了句:“難為各位了,以後大家活自己的就好,我不再對各位有任何的私人要求。”
    她邊說著這話,邊批改完手邊最後的一本冊子,離開了這裏,她沒有應該的失魂落魄,隻是平靜之極的緩步離開,離開了這個內閣,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離開也不過是一種自欺,若是天地為籠離開二字哪有那麽容易,所以從內閣離開,從不是一種真正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