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嚴重高估了魔都交大本科生和老師們的英語基礎，當然也順帶低估了1980年9月時，魔都交大的師生們在我的事跡被傳開後主動學習英語的熱情。——夏希羽】

    “夏副教授……我對您在決策優化方麵的新進展很感興趣，請問我可否一起旁聽你明天的兩節課？”

    “當然可以，不過我建議你在至少讀過我的第一篇論文後再來聽模糊數學概論，你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萬分感謝夏副教授的指點。我叫沈鋼。恰好和你的第一位學生——來自星港共和國的那位沈涵曦同學是本家。鋼是鋼鐵的鋼。”

    夏希羽一時間感到有些熟悉，在思考了兩秒後立刻問道：“沈鋼……老師你是帝都大學畢業的魔都本地人？”

    “對對對，你有印象？”（沈）

    “我曾經偶然看過你1977年發的論文，而且是我第二篇發在國內的論文的參考文獻之一。”（夏）

    夏希羽此時沒說的一句是：準確的說，是我上輩子看過。

    然而，聽到這裏的沈鋼已經十分激動，以至於說出的話出乎了夏希羽的預料：“能被您引用論文是我的幸運。”

    夏希羽有些被這番話嚇到了，但表情依舊不變：“沒什麽，沈老師您的那篇論文還算差強人意，在我看過的中文文獻中可以算是準一流的成果。我唯一的意見是，眼下請認準您的研究方向繼續做下去，不要調整航向。順帶和科技英語班的學生一起多學點英語，嚐試著投國外的正規期刊。當然，如果您確實覺得我的研究方向很有前途的話，我不反對您在謹慎考慮後嚐試著調整航向跟著我走，順帶給整條船做些現代化改造。”

    沈鋼馬上答應道：“我記下了，再次感謝您的指點。您的歲數雖然隻有我的一半不到，但我不在意這些，我隻在意華夏的數學水平和我的水平是否得到了提升。”

    夏希羽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說了一聲“再見”後就離開了。

    夏希羽之所以對沈鋼如此和藹，除了有後者之前的表態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在原世界那會，夏希羽在碩士期間了解過他的履曆：

    沈鋼，男，黨員（1954年7月入黨），1937年1月出生於金陵。

    1954年前往蘇聯伊萬諾沃學習，一年後繼續留蘇，於莫斯科大學數學係學習並最終獲得數學專家學位。

    在這段留學經曆期間，他聽到了著名演講——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上八九點鍾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

    受該演講的影響和啟發，他決定盡最大努力，克服一切困難以繼續在蘇聯的深造。

    1959年，在莫斯科大學攻讀副博士（數學，運籌學方向）畢業後，回國參與“兩彈一星”有關工作。後因此獲得“兩彈一星”勳章。

    1978年從部隊轉業，放棄在帝都的研究所工作的優厚待遇（陸軍上校級），回鄉擔任魔都交大數學係講師——也是魔都交大講師一級中的最高學曆。

    【作者提示：本作中，參考現實情況，蘇聯的專家學位等同於其他國家的碩士學位；蘇聯的副博士大於其他國家的碩士，且一般被認為等於其他國家的博士。】

    1982年，魔都交大數學係副教授。

    1985年-1991年的多次教授提名期間，受人事鬥爭等外部因素幹擾和阻撓下，其職稱變動多次遭到推遲。

    1992年，魔都交大數學係教授。

    1995-2015年期間，主持了十餘個國家級重大項目的理論研究工作，以第一完成人身份獲得三個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其中有兩個二等獎。一個一等獎。在此期間另有第二完成人獲獎項目五個。

    2023年，於當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發表45分鍾演講。

    同年，被增選為華夏科學院院士。

    在夏希羽（劉初夏）去世時，沈鋼依然在世，根據有關的報道，除了略顯肥胖（小時候的饑餓導致）以外，沒有任何疾病的他有可能活到2037年。

    夏希羽覺得，如果沈鋼能加盟自己的希羽組，那沈鋼可以少走很多彎路，一切榮譽和項目都可以大幅提前，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對夏希羽自己而言，能收到一個未來的大牛也是一件值得稱道的好事。

    但在這個提前出現了泡麵卻暫時沒有出現可樂的華夏，這一切都需要沈鋼本人做決定。

    ……

    次日晚上，沈鋼為首的六位數學係教師出現在了教室的第一排。

    在他們身後則是數學係全部三個班的其他學生。

    再往後，則是兩排因為好奇而前來蹭課的二十多名其他專業的師生。

    由於並非所有人都認識沈涵曦，因此夏希羽從她的介紹開始慢慢進入上課狀態。

    “我先介紹一下，大家都認識我們係因為想拜到我的門下，而不遠萬裏地新來我校的星港籍轉學生——沈涵曦。經過8月份的適應，我決定讓她成為希羽組研究室的編外成員——等她和符雨霄與一樣在我的指導之外成功發表論文後，再擔任正式成員。現在她擔任我的研究助理和英語翻譯。”

    “至於我為什麽要到這門課才單獨介紹她？理由也很簡單——我臨時決定，為了保證教學效果，這門課將成為自正式招收高考生以來，我們數學係的第一門中英雙語的課程。沈涵曦同學將同時擔任這個班的課代表和助教老師。接下來，由沈涵曦用英語講解一下國外的有關學科的研究情況和二戰以來的發展脈絡。”

    沈涵曦接過夏希羽的位置，從冷戰後的工程學發展開始講起，內容基本為夏希羽在最早發表的兩篇中文文獻中，前言部分的英語版本。

    在夏希羽的意料之中的是，開場僅僅是五分鍾不到的英語講解就讓台下的一大群人頭昏腦漲。老師之中隻有沈剛和一名船舶係的女助教勉強能聽懂沈涵曦標準的英式英語。

    來自不列顛前殖民地的人會說英式英語，很合理.jpg

    但是，夏希羽不準備降低這門課程的難度，理由有二：

    第一，根據夏希羽的了解，至少在這個世界裏，包括數位院士和學部委員在內的華夏第一批模糊數學研究者發表的中文論文在某些方麵的內容表述完全不統一（而不是不完全統一）。

    而在他原來的世界裏，直到2025年前後，華夏的有關術語才逐漸開始慢慢統一，但由於專業翻譯者的技術水平不行，而數學專業的科研人員也沒有人願意花費大量精力做這項工作。最終直到華西交通大學、魔都交通大學、帝都大學等六所在模糊數學和模糊邏輯有關領域較為強勢的華夏高校在夏希羽即將畢業的那會，共同發起了一項國家級的合作項目，這項工作才得以緩慢推進。

    第二，夏希羽在滿足自己預設的知識水平要求和技能水平要求的學生和老師中，更傾向於挑選出在英語學習方麵較為強勢的研究者——

    根據華夏目前的教育情況，在魔都交大，隻要能熟練掌握和運用這個時代的理科高中數學的基本知識，能完成足夠複雜的計算，就符合跟著夏希羽進行研究的最低的的知識性要求。但英語水平被夏希羽放在了技能型要求上，而後者才是夏希羽的重點。

    因為他希望這些人能先在決策優化（多屬性決策分析）領域做出自己的成果。

    所以，夏希羽依舊期待能通過課堂反饋，進而在一眾聽眾中找到合適的人選。

    然而，現場狀況令他大失所望。

    昏昏欲睡的多數人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當年上大學時經曆過的多數課堂也是這樣。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