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走上滬長直快的時候，我想起了上輩子我爺爺，也就是世界知名的沈公，對我說到的一大段話——

    “喬公當年把重擔交給我的那段時間裏，我才理解為什麽喬公能在世界範圍內都有無數擁躉。用初夏的話說，那就是……‘我以為，喬公的偉大在於：當華夏在蒸汽與電火花之間的五角場徘徊不前，甚至麵臨追尾危險的時候，喬公一個人化身為無數接口和重載軌道，撐起了整趟直達世界前列的快車。他三起三落之後剛剛接過的，已經是一個和他一樣殘破不堪的國家，而大多數人幾乎毫無察覺。他臨走時留給後人的，隻是一個位於地雷陣和萬丈深淵之間的國家，而且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為這絕不是理所應當。’

    我當時還問初夏，說‘你還記得我當年的地雷陣和萬丈深淵的說法？’，他說‘是的，但我依然覺得他偉大，因為他的存在，我們才能看到、聽到、感覺到這一切，然後找出一條道路逃離進退維穀的險境。我一直認為，沒有他的領導，這個國家將不得不在左化和右化這兩個擇人而噬的必死陷阱中二選一，而絕無第三條路——一條蘇聯無能為力的道路。相比之下，您提出的那兩個隻是小場麵。’。

    對於一個未成年人能說出這段話，我還是很認同的。”

    直到我走上火車，看向車廂裏那些恐懼和迷茫皆有、整潔和髒亂俱備、懷疑共求索一色的麵龐。我才明白了些什麽。

    ——沈涵曦，1981.2】

    此時，司璿和魏思瑜正在一樓大廳裏準備著希羽組英語四級測試的考題。

    由於夏希羽家中還有外人，因此所有的重點討論都放在了意識通訊頻道。

    司：“主人給的考研英語和四六級英語題型模板感覺如何？去年年底做測試的時候，你好像有不少的意見。”

    魏：“如果要用在這個時代的話，我希望把原來的一百分卷麵徹底改掉。其中，卷麵是150分的，做題時間放到0分，大作文20分，小作文10分；聽力隻能分配30分；閱讀50分——包含10分的20格完形填空、10分的15選10填空、25分的5篇不同領域的通識文章閱讀且使用四選一的選項題目、5分的七選五選句閱讀、要求段落翻譯的漢譯英20分、要求小段落或長句翻譯的英譯漢20分。不允許任何一部分的分數超過卷麵分數的三分之一。既然我們這次的目標是選拔考不是合格考，就不能用合格考的卷麵方案。而且還要確保考生的標準漢語言文字書寫水平，最後兩大題的設置就很有必要。”

    司：“我同意這一變化，或許以後會做出修改，但這次肯定要是選拔考的卷子，及格率必須偏低。而且我希望這次公布名單排名的時候，能把卷麵分和實際總分一起給出。”

    兩人在以上共識的基礎上討論了沒多久，外出的楚文就獨自回到了希羽組。

    她帶來了一條重要消息——

    “璿姐，思瑜姐，你們……跟你們說個事，現在外麵的物價漲的好快……而且超出了過年期間的正常漲幅。我請羅慧楠留在外麵確認各類大宗商品的情況，所以她還沒回來。”

    “什麽？怎麽會這樣？”

    司璿和魏思瑜麵麵相覷。

    “還有一件更大的事——在街上遊蕩的知青越來越多了，很多都是最近因為“七上八下”而被解雇的知青。按道理來說，這是去年年中就有的說法。恐怕，現在在各個行業中都徹底落實了。”

    司璿失望的搖頭，隻說了一句話：“你去通知小楠，讓她回來吧。”

    “好。”

    ……

    2月9日下午五點一刻，正當位於魔都的夏希羽午休起床準備吃晚飯的時候，剛剛上車不久、分坐在兩個普通軟臥包間裏的符雨霄、沈涵曦等人距離目的地——紅都橫崗站還有很遠。

    但眾人所在的滬昌線177次列車臥鋪車廂裏，卻已經開始期待著遠方目的地是什麽樣的景象。

    “下午四點二十二發車，上午八點左右到站，下午兩三點到目的地。如果包括等車與休息時間的話，需要將近24個小時。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地麵長途旅行啊……”

    在沈涵曦分配了通過學校和魔都科委渠道獲得的兩間臥鋪的票後，眾人開始躺在了床上。

    符雨霄在躺下後，首先發起了與沈涵曦、項天微一起的意識通訊聊天小組，隨後開始回顧自己一年多以來的人生：“兩位姐姐，我很慶幸自己能成為整個1979級數學係裏9名讀本科的女生之一——這還包括了涵曦姐。這讓我我、李超婷、賀曉音、童曉伊，還有四位不知名的小姐姐都能在同一個學院相識。在我們數學係的三個本科班中，超過一半的女生都加入了或即將加入希羽的研究室……

    “在咱們交大第一批‘世行生’在今年十一月出去之前，就可以在其他人羨慕的目光中離開華夏，和身為官二代的童曉伊大姐一同前往米國，分別在東西海岸留學。而且已經在畢業之前就有了中級職稱……這是無數畢業留校的學生苦苦等待數年才能得到的位置。唯一可惜的是，我並沒有向劉曉涵一樣先慢慢地了解希羽，再開始逐漸地恢複我們之間的關係。我的一切都是最終被‘魔王之眼’選中後才獲得的。”

    項天微問道：“你都這麽感歎，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今年一月我才成為希羽的生活秘書，而且我現在隻是手中有五萬米刀和一萬華夏幣的啟動資金而已。或許，我會成為希羽的第一位賺錢工具人吧？不過畢竟走的不是服務業，而是工商業中的實業致富路線。涵曦，你的身份比我們倆加在一起還要特殊，你說說來到這個世界的感想？”

    沈涵曦百無聊賴地說道：“我啊……我倒是沒什麽太多想法，適應適應就好了。至少我的出生點還是在城市裏，而不是落後偏遠的鄉村地區。等天微把事業做起來，咱們的生活條件就能最先得到改善。到那時，我的適應就更容易了。至於上輩子的一切？那都是過去了。對了，符雨霄，你最近電腦用的很不錯啊……我看你還把奧斯本電腦待在行李箱裏了？”

    符雨霄點了點頭：“嗯，這次我還帶了一大堆國內外的讀物。我想讓我的幾個弟弟妹妹們看看外麵的世界。這次回家除了看看家裏人之外，還要去南塘二中的高中部一趟。我是整個二中裏第一位進入教育部88所重點大學的考生，而且我隻考了一次。”

    項天微點頭大讚：“那確實是人中之鳳。對了，你還記得你在入學時是怎麽被夏萌吸引的嗎？”

    “他雖然是魔都本地人，但他有不少地方都和我很像，比如都對社交不感興趣，比如專精於數學和英語，又比如他的飲食和我一樣都盡量寬鬆，再比如希望能做學術研究……雖然除了最後一條之外，他和其他男生都差不多。但是，在這些之外，還有很多相似之處。總而言之，除了姓名、出生地、家庭背景之外，我覺得，他幾乎就是一個比我更陰暗的、男版的自己。”

    沈涵曦有些疑惑，一邊在備忘錄中記下這段話，一邊感慨道：“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原來這個世界的女生是以這種角度看待當時的夏萌的。那麽，我想問問，你最近一個月以來用這個奧斯本（電腦）的感覺如何？”

    “奧斯本重量較輕，但運算速度有些慢，沒有那麽舒適。不過我一想到咱們交大也就隻有三台好幾年前進口微機，我也就釋然了。”（符）

    聽到這裏，項天微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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