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回惠念恩的麵孔，焚香三炷插於院門前三步位置，然後站香前，隻看著大門，也不上前。
    門上有個監控攝像頭。
    院裏的人已經看到我了。
    如果郭錦程不在，我就直接進去。
    片刻功夫，院門大開，郭錦程獨自走出來，瞟了地上的三炷香一眼，笑道：“真人，我看新聞說你進了中區警署，還想著安排個律師去探望你，沒想到你卻自己出來了。”
    我說：“惠念恩還在中區警署，過了六月才會被放出來。”
    郭錦程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敵明我暗，這樣方便施為。”
    我說：“這不是迷惑敵人用的，而是給各方麵做交代的，接下來可能會死太多人，惠念恩要在香港長留，不好跟這些事情扯上關係，我會以別的身份行事。”
    聽到“死太多人”這幾個字的時候，郭錦程的眼皮微跳了下，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道：“進來說話吧，這裏行人雖然少，但被外人看到也不太方便。”
    他說著向旁閃開，讓出路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笑了笑，昂然走進門中。
    這別墅院子極大，但卻不像別家那樣門前修有噴水池，院牆下種有各種樹木。
    孤零零一幢四屋高的歐式別墅，四下裏都是一眼望到頭的草坪。
    甚至都沒有修一條行車走人的道路。
    一整排車子就靠著牆根停著，無遮無擋。
    草坪上的草密得離譜，踩上去又厚又軟，仿佛是厚羊毛毯一般，抬腳後，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整個別墅燈火通明，但卻一點人聲都沒有。
    我說：“你自稱斷了成仙望想後，就止不住六欲享受，怎麽這別墅裏連個女人都沒有？”
    郭錦程道：“原本有十幾個，念在都跟在我一場的份上，見過真人之後，就都給錢找發了。”
    我說：“你怕什麽？”
    郭錦程道：“話都攤開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必定凶險萬分，一個鬧不好，地仙府，軍情局，密教，東密，都會來取我的性命。她們都是普通人，為了錢才跟著我，沒必要為了無所謂的事情把性命搭進來。我在四際酒店有個長包的套房，有需要的話，去那裏招些女人來耍就可以。在香港這地方，隻要不缺錢，那就什麽都不會缺。”
    我反問：“難道在大馬不也這樣？”
    郭錦程道：“終究是異域他國，再怎麽有錢有勢，勾結權宦，在人家眼裏也是外人。”
    說話的功夫，已經走進別墅大門。
    就在邁進大門的一瞬間，我心裏一動，感覺到了玄黃仙尊的存在。
    誅殺玄黃仙尊之前，我先用陰神態陰了他，取了他一點魂魄做印記，在那之後，隻要他接過我方圓百米範圍，我就可以感應到，能夠提前做準備。
    玄黃仙尊自然是死透了。
    但妙姐拿走了他的腦袋。
    那腦袋裏有一點靈性未滅，同樣可以與印記做呼應。
    玄黃仙尊的腦袋在這裏！
    我微微眯了下眼睛。
    斬殺狄穆尼後，我有三件事情要做，但涉及不同的方向。
    一是去追找妙姐，告訴她我已經斬殺玄相和寶胎。
    二是去香港，顯聖揚名，繼續把那些曾買壽續命的人引過來除掉。
    三是在東南亞深入追查地仙府，施展手段，推動地仙府分裂，將像妙玄那樣涉及采生折割的地仙府真人斬盡殺絕。
    找妙姐是報恩。
    誅買壽人是求活。
    斬殺地仙府真人是為了應對我的心魔。
    都很重要，而且相互糾纏，無論先做哪件，都會影響到其他兩事的變化發展。
    從內心而言，我是想拋下一切去找妙姐，先幫她解除束縛，然後再做別的。
    但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心中微動，覺得不妥，卻說不上哪裏不妥，一時拿不定主意，便在洞薩裏河畔用大錢起了一卦。
    花，我就拋下一切去找妙姐。
    字，就依心中所感行事。
    於是我來到了香港。
    出乎意料的是，落地香港，種種事件便撲麵而來，不僅顯聖揚名有了大著落，而且因為砵甸乍街陰兵過境事，還聯絡上了郭錦程，在繼續追殺地仙府這事上有了大進展。
    而現在，連妙姐的去向，也展出線索。
    三事合一。
    不聞不見，思則及，感則現。
    陸塵音進京的時候，看似漫不經心地隨意閑逛，卻避過了所有的伏擊攔截，一路順利無比地抵達京城。如果不故意在白雲觀前吃餃子顯露行蹤，直到她入白雲觀，那些人都不會知道她已經到了京城。
    應該就是這種神通境的體現。
    所以，她才會毫無征兆地來香港。
    那麽，妙姐來香港又是為了什麽？
    她還在香港嗎？
    我轉對看向郭錦程，問：“仙尊倒是念舊情，是想幫玄黃複活嗎？”
    郭錦程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真人這境界，我隻在燃燈老仙尊身上見識過，你果然離成仙隻差一步之遙了。玄黃的腦袋確實在我這裏，不過人都死透了，魂魄也散掉，真神仙也沒可能複活，更何況我們這些假神仙？”
    我說：“我聽雷秀伢說，玄黃仙尊的腦袋被他的弟子王慧霞帶著，去找狄穆尼尋求複活密法，所以才專程跑了一趟柬埔寨，卻聽狄穆尼說王慧霞準備去達拉薩蘭求取時輪金剛秘祝儀軌品，在香巴拉時輪壇城施展複活玄黃仙尊，為什麽他的腦袋會在你這裏？”
    郭錦程道：“這腦袋是王慧霞寄存在我這裏的。她想在十月大會的時候接掌玄黃仙尊的九元真人位，到時候需要經過其他幾個九元真人驗證是不是傳承了進入地仙府神宮的秘法。所以她來找我想做個交易。玄黃仙尊的腦袋裏存有一線不滅靈機，可以自其中提取他的記憶，不僅僅是進入神宮的秘法，還有他教授煉製的寶胎情況和控製法門。真人跟地仙府鬥了這麽久，大概已經知道寶胎入玄妙之門取成仙之法這事了吧。人人都知道我已經不想著成仙，隻想賺錢享受，所以連寶胎都沒有煉製，已經沒可能參與這事。她用這個做抵押，想換取我支持她繼承玄黃的九元真人位，共同支持玄黃寶胎進入玄妙之門，要是能取出成仙之法，她不要而是歸我所有。無論我是自己練，還是換給別人，她都絕對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