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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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媽……扶我進去……”

    她視線模糊,意識渙散。

    “小心茶幾。”

    張媽關好門,將她攙扶到客廳的沙發上,抬眸的瞬間,看到身後不遠處的陸淮南,他麵目冷凝,兩邊唇角繃緊下壓。

    他輕啟唇瓣:“去給她倒杯水。”

    “好的。”

    半迷糊的狀態,阮綿一絲眼縫溢進張男人臉。

    她想抬手去摸,反遭對手鉗製。

    陸淮南的眸底刹那間,浮上冷意:“還知道回來?”

    手指骨吃疼,阮綿疼醒了。

    迷離的眼中,是溢滿的詫異,很快變成一簇簇憤怒,她用力抽開手。

    力氣很大,大到陸淮南手背虎口都被她推痛了。

    阮綿唇角沉沉下壓,紅唇在極力的爭鬥中,愈發的紅潤開:“陸淮南,你就是個沒良心的。”

    “我沒良心?”

    陸淮南一眨不眨盯著她看。

    眼裏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諷刺。

    阮綿下巴都在顫抖哆嗦,她的臉色冷漠而鋒利:“你今天跟付迎在一塊,對不對?”

    男人麵不改色。

    她也不加掩飾,說得開門見山:“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麽是她接的?她有跟你說,讓你給我回個電話嗎?”

    喝醉酒的阮綿,不管不顧,聲音也大。

    陸淮南濃密的眼睫驀然抖動了兩下。

    陰沉沉的眸光,直勾勾往她身上打量:“你在說什麽酒話?”

    “酒話?”

    阮綿最是不耐煩看他這副樣子。

    裝什麽深沉?

    裝什麽高冷?

    唇角蔓延開一抹苦澀的冷笑,她深吸口氣,往回咽的氣息帶著絲甘苦:“我的話都是胡說八道,人家付小姐的才是真話。”

    陸淮南去洗手間的空檔,手機一直放在桌上。

    他不傻。

    隻有付迎有可能去動他的手機。

    但同時天生心性多疑的他,也不會完全信任阮綿。

    “這件事我會去問她的。”

    “你可別去。”

    阮綿那張臉實在是太醉了,眼皮撐得有些浮腫,臉上表情也不知是憤怒,還是失望:“免得到時候她怪我從中作梗。”

    她原本以為喝醉後,把心裏話說出去會好受一點。

    顯然是她大意了。

    醉後那種介於清醒與迷糊之間的情緒,左右拉扯她。

    張媽端著水走出來。

    “給我。”

    陸淮南接過去。

    張媽看了眼阮綿,又去看他:“先生,太太她……”

    “張媽,你先上樓去休息。”

    阮綿撐著有些發疼的太陽穴,說道。

    張媽這才轉身走。

    她眼圈泛紅,尤其是眼尾的位置,紅得最為明顯。

    阮綿拿過水杯,往下喝了半杯多,蜂蜜水溫溫熱熱,帶著一絲輕微的甜。

    也將她心裏那些不甘連帶吞咽掉。

    不過轉念一想,一院鬧出這事,跟她又或者說他,是沒有多大關係,她不過是怕影響到自已進修的事,那他呢?

    他沒有義務去管這件事。

    腦子捋清喉,阮綿強壓著心底的酸澀:“沒事了。”

    她已經到了很難受的地步。

    酒在胃裏翻騰,湧到臉上頭頂,那股熱勁渾身亂竄。

    陸淮南很淡定的掏出手機。

    阮綿知道他要做什麽,給誰打電話,眼神裏的光閃爍下:“你覺得她會承認嗎?”

    當然是不會。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他努力調整好口吻。

    大概二十多秒過去,連線通了。

    阮綿坐在那,心髒猛然一瞬間下墜。

    陸淮南開著免提,女人矯柔的惺忪聲,傳入耳中:“喂?”

    付迎的聲音跟往日不同,此時正值深夜,猶如一隻倦懶的貓。

    她止不住的吞咽口水,盡量讓自已麵部表情,看上去和諧一些。

    陸淮南平靜的問她:“今天在吃飯的時候,你有沒有碰過我手機?”

    在等付迎開口,阮綿心亂如麻,嘴裏跟心裏都是五味雜陳。

    下一秒,直接傳出付迎的哽咽聲。

    “我沒有,我怎麽會去動你的手機,而且我怎麽敢……”

    阮綿本想開口的,想了下,渾然覺得沒必要。

    她何必去跟付迎置這個氣,真若是陸淮南不允許,有原則,付迎想碰他手機也碰不到,說白了,一個巴掌拍不響。

    她伸手,掐掉陸淮南手中的電話。

    “沒這個必要。”

    “阮綿,你想幹什麽?”

    “我想離婚。”

    空間陷入沉寂,再無聲響。

    阮綿聽著自已心跳聲從重到輕,呼吸亦是,臉跟耳根子微微發燙,她覺得自已特別的難受,都這樣了,還要跟他爭執這些。

    相比起她。

    陸淮南那可是要淡定得多:“那你別想了,沒可能的。”

    說完,他作勢起身要走。

    阮綿抬頭揚聲:“你不是愛蔣小姐嗎?那你跟付迎到底是個什麽關係?”

    陸淮南沒說話。

    她接著往下道:“你不娶她,又把她保護得這麽好,是因為她長得像蔣小姐,你拿她當個替代品嗎?”

    終於,男人扭轉身子,居高臨下的望向她。

    陸淮南黑沉的眼眸,如鋒利的利刃。

    他仿佛輕輕提了口氣:“想知道,自已去查。”

    “好啊!”

    也多虧了這次酒醉,阮綿窩在沙發裏,滿嘴的苦笑。

    她感覺心髒位置有一點點疼。

    卻又不是痙攣的那種疼,像是突然被什麽撞擊到,脹疼了下。

    陸淮南走後,客廳特別安靜,靜悄得針落可聞。

    渾渾噩噩的腦中,如播放電影畫麵般,閃過一幀一幀場景,有她跟他結婚時的,也有跟宋硯安分手,哭得撕心裂肺的。

    三年來,她沒怎麽跟陸淮南鬧過離婚。

    外人都說她委屈,酸她過得不如意。

    說這豪門不是這麽好進的。

    但阮綿這人倔,偏偏她要過得比誰嘴裏的話都要瀟灑痛快。

    陸淮南外邊的逢場作戲,她一概沒放心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也沒想過要去破壞陸淮南任何一場“感情”。

    這一切的平衡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的?

    阮綿努力的回想。

    是從她打了付迎那一刻,開始的,她發現她也做不到完全的視而不見,心胸更是沒想象中的那麽寬闊,也會因為撞見他跟她。

    而心酸。

    所有的自欺欺人,其實隻有她自已知道。

    她罵陸淮南沒良心,不就是期待他能做出點什麽反應嘛!

    阮綿發現自已,已經在一點點暴露真心。(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