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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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的兄弟,眼下的陌生人。
    江岸心裏何嚐好受。
    眼裏的笑強硬擠著,臉部表情都顯得僵硬了:“有點私事要處理,是挺急的。”
    “盛家的事吧?”
    一直沒開口講話的沈敘,此時出聲道。
    芩書閑的事情,從未泄露出去過,按理說,沈敘跟喬南笙是沒有渠道能得知的,江岸眼神微抿,沈敘笑了笑:“別那麽緊張,我們沒那興趣打探人私事。”
    說完,補刀:“再者也沒那個愛好跟閑暇。”
    許是覺得這話難聽了點,喬南笙才解釋:“今天去醫院時,聽人說的。”
    盛萬鬆那麽大個人在醫院,他們看到也實屬正常。
    但江岸沒想到的是,圈子就真的這麽小。
    他麵色淡淡:“這樣啊,是挺巧的。”
    沈敘言語帶刺:“處理不了?”
    要說沈家同江家,也沒差到哪裏去,這些年沈家更是一路猛進,生意做得如日中天。
    江岸聽得刺耳:“沒有。”
    沈敘還想妄言幾句解氣,喬南笙插進一句:“既然你忙,那就先去忙事吧!”
    江岸巴不得趕緊走,轉身要離開。
    身後的沈敘出聲喊住他:“想處理芩書閑這事,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就看你能不能舍得這個麵子了。”
    前進的腳步,頓在原地,江岸此時麵上毫無表情,滿臉都是僵硬。
    “這話是幾個意思?”
    沈敘往他那邊走,跨步到他麵前,兩人視線相抵住。
    遲疑片刻,沈敘一字一頓的道:“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江岸的麵子值多少錢。”
    平時誰敢這麽跟他講話?
    也就是麵前的人是他沈敘,江岸同他來講,心裏有愧疚。
    “有話不妨直說。”
    沈敘眉頭都沒挑動,開口得很爽快利落:“把你手上港南項目分我兩成,我幫你去跟這邊的人說話打通關係,保證芩書閑絕不留案底。”
    此話落音。
    喬南笙深吸口氣,打量江岸的麵容。
    他麵目之間一如往常,沒任何的異樣。
    甚至那雙漆黑的眼珠子,轉都沒轉動半下,他冷冷的睨著沈敘,好幾秒鍾,輕聲道:“你憑什麽覺得我會讓出這兩成?”
    沈敘更是一派淡定從容:“江家在商圈是有名望,但也不是隻手遮天,有些人際關係是走不下來的,我既然能開這個口,自然就是辦得到。”
    這話沒毛病。
    否則這些時日,江岸也不至於頭疼。
    這是海港,不是在燕州。
    原本的平靜,此時變得略顯波瀾。
    港南對他很重要,何況是讓給沈敘,這等於是兄弟反目,還來拆他的台,往後外邊人怎麽看他?
    又怎麽嚼舌根的講他們兄弟間的事。
    但是……芩書閑也同等的重要,這兩者一時之間在江岸心裏拿捏不定。
    他本是想走的。
    腳都跨出去好幾步,心髒忽然猛烈發疼,那種絞痛痛到他沒法再動腿。
    喬南笙覺察出異常:“你沒事吧?”
    江岸沒看人,擺手不言。
    沈敘在一旁奚落:“我也隻是給你個提議,當然你想不想,願不願意還得是看你自己的選擇,對我而言,港南的生意也就可有可無,並不是……”
    “好啊!”
    他硬聲答道:“想分兩成是吧?我倒覺得兩成反而是少了,我出三成請你出手幫這個忙。”
    兩人都沒想到,沒想到江岸出手如此闊綽。
    “跟我賭氣?”
    沈敘就是想看江岸出糗,想看他發怒。
    偏偏江岸在任何人麵前都容易暴躁發怒,唯獨在他沈敘麵前,做得到萬分的鎮定。
    這對沈敘來講,就有些不太如願了。
    他冷笑:“不至於,各取所需罷了。”
    “江岸,還裝呢?”
    江岸半點不掩藏眼裏的放肆:“我用得著裝嗎?還是說我有沒有賭氣,是不是認真的,沈總看不出來?”
    沈敘明顯咬了下牙,又怕被察覺,所以很快蓋過,下頜咬肌一閃而逝。
    “我就真不信你舍得這麽大塊肥肉……”
    江岸掏手機,直接打給詹敏。
    這一係列的動作,喬南笙都看傻眼了。
    知道他肯為了芩書閑放棄那點利益,但不知道他能做到這個份上。
    連線不超過半分鍾。
    江岸拿下手機,對沈敘道:“現在你信我不是跟你賭氣吧?要是時間充裕的話,可以明天就直接簽訂合同,我隨時奉陪……”
    “江岸,你他麽……”
    “我鬆口,怎麽你還怒了?”
    沈敘隻是想激將他,結果讓自己心裏一頓不好受,那叫一個難忍:“行,就當我樂意幫忙。”
    江岸還好聲好氣的跟他說:“那我多謝了。”
    進車之後,坐在駕駛座,嘴裏一根悶煙接一根。
    煙圈不止的往麵前浮動,騰空到頭頂,但凡停下來,江岸都覺得心底空落落的,像是痛失了什麽珍貴的東西。
    他嘴角撇了撇,伸手往自己側臉上招呼巴掌:“江岸,你真他嗎的沒用。”
    詹敏給他打來電話再次確認。
    “江總,剛才你說的那個合同的事,是需要明天一定趕出來嗎?”
    江岸調整收斂起情緒,嗓音如常:“對。”
    詹敏頓了會,提聲問他:“芩小姐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沒事,有人幫忙。”
    想想倒也覺得不是什麽壞事,當年的事,想必沈敘在心底對他積怨已深,借著這次讓他發泄發泄,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錢沒了,可以再掙,江家那麽大的家業,又不是掙不回來。
    芩書閑的事沒落定,江岸就一直在海港待著。
    那日,海港的雨下得很大。
    他去警局看她,兩人隔著一麵厚厚的長桌說話。
    在裏邊待的這幾日,仿佛過了半個世紀那麽漫長,芩書閑努力勾起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江岸伸手抹掉她眉宇間的褶皺:“很快就好了。”
    她聽得懂他是什麽意思。
    內心太多的情緒,無從表達。
    有悔恨,有委屈,還有對江岸牽扯的愧疚。
    “這幾天還好嗎?”
    江岸沒說一個字,扯動臉部肌肉,都覺得心酸難受得要命。
    芩書閑本就瘦,臉上沒多少肉的,這下更是寡瘦慘白:“別擔心,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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