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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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伴峰放下酒杯,咳嗽了半響才平複。
    “你認識陸小蘭?”
    “認識,算熟人。”
    李伴峰端起酒杯道:“有多熟?”
    馬五不知該如何形容:“要是算起最近的那一層,她應該是我未婚妻。”
    咳!咳!咳!
    李伴峰又嗆了一口。
    未婚妻?
    這事怎麽從來沒聽馬五說過?
    其實這時不怪馬五,他並非有意隱瞞。
    這是兩人的性情導致的,對方不願意說的事,他們彼此從不追問。
    可這個邏輯徹底就說不通了。
    李伴峰問:“陸小蘭是你未婚妻,那何家慶是幹什麽的?千萬別說他是你未婚夫。”
    馬五也嗆了一口:“什麽未婚夫,我還能夾在他們中間是怎地?這裏邊……有別的事情。”
    李伴峰很好奇,但他和馬五的默契不會變:“伱要不想說就算了。”
    “我還真不太想說,但這事關係重大,必須得告訴你,陸小蘭比我小兩歲,她在十三歲那年,和我定了婚約。”
    在普羅州,豪門之間的婚約是很常見的事。
    但婚約之間,也得講究當對。
    陸小蘭和馬五當對麽?
    不當對。
    她和馬五、何家慶都不當對。
    之所以後來能攀上何家慶,是因為陸家的勢力崛起了。
    李伴峰問道:“我記得你是嫡出,陸小蘭是庶出吧?”
    這個問題讓馬五怎麽回答?
    “我是家裏最不受待見那個……”馬五很尷尬,接著說道,“到了她十五那年,差不多談婚論嫁,我和她相處過一段,為這事,陸家和馬家險些反目。”
    “為什麽會反目?”
    “我和陸小蘭不是一類人,每次見麵,說不上三句話就要吵,
    我實在忍無可忍,要悔婚,她說我羞辱了她,差點殺了我。”
    李伴峰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問道:“你是怎麽羞辱的她?”
    馬五又有些尷尬:“年輕麽,就是被窩裏……”
    李伴峰連連點頭:“說不上三句就要吵,不耽誤你們睡一個被窩。”
    馬五歎了口氣:“要不說當時真就是年輕,要換了現在,我絕對不會碰陸小蘭一下,她那時候就是三層的窺修,我還是個白羔子,我差一點就死在了她手上,
    後來事情鬧大了,兩家也鬧僵了,直到陸小蘭去外州讀書去了,這件事才慢慢平息下來。”
    陸小蘭在去越州之前,就已經有三層修為了?
    “她去越州之前多大年紀?”
    “十六。”
    “十六歲怎麽會有三層修為?”
    馬五抿了口酒道:“這事一般人不知曉,陸小蘭和其他的名門子弟不同,她生下來就不是奔著做千金去的,她是奔著做刺客去的,
    不到十歲她就入了道門,隻要身體扛得住,她就不停的吃丹藥,練武藝,為此受了很多苦,
    這可不是我瞎猜,這是陸小蘭親口告訴我的,
    當時我雖然還不是歡修,但天賦還是有的,那種情況下,她絕對不會說謊,
    我看過她身上的疤,我看過她手上的繭子,還看過她桃子上挨打留下的印子。”
    “你看過這麽多……”
    李伴峰後悔呀!
    當初何家慶一下就把照片搶走了,這麽多細節,李伴峰都沒留意。
    “老五,為什麽你到了那個年紀還是白羔子?”
    這又讓他怎麽回答?
    作為豪門子弟,馬五入門確實太晚了。
    “因為我是家裏最不著調的一個……”馬五紅著臉,接著說道,“陸小蘭是被她媽培養出來的狠人,任何時候對這個人都不能掉以輕心,
    她現在來咱們地頭旁邊開荒,我估計八成是衝你來得。”
    李伴峰搖頭道:“那不見得,當初是你當了負心漢,也可能是衝你來得。”
    馬五又喝了一口酒:“不管衝誰來的,這個人你打算怎麽處置?”
    “你說呢?”
    馬五壓低聲音道:“我打算找個機會做了她。”
    李伴峰一笑:“我現在就想做了她。”
    說做就做,李伴峰壓低帽簷,剛要起身,被馬五攔住了:“老七,這事你不能出手,讓我去。”
    “怕什麽?我傷都好了。”李伴峰很想去,他和陸小蘭的仇很深,他剛到藥王溝,就差點死在陸小蘭手上。
    “我知道你傷好了,但我已經在陸小蘭麵前露麵了,她知道我在這,但她未必知道你在這,就衝這個,你就不該出手,
    而且就算她知道我在這,也不能把我怎麽樣,我的身份在明麵上擺著,就是馬家的一顆棄子,
    你不一樣,你的身份不能讓陸家知道,不能讓陸小蘭把你給詐出來,所以這事不能讓你動手,必須我去做。”
    無論任何時候,馬五都能站在李伴峰的立場考慮問題,他確實是個好兄弟。
    但馬五能殺了陸小蘭麽?
    上大學之前,陸小蘭是三層,而今聽說她已經四層了,靠馬五一個二層,肯定不是她對手。
    不能單殺陸小蘭,馬五該怎麽做?
    “千萬別告訴我,你要帶著蓑蛾夫人去殺陸小蘭。”
    那場麵可就大了。
    馬五搖頭道:“燕子她們太紮眼,我準備帶著阿琴去。”
    “阿琴又是誰?”
    馬五領著李伴峰去了阿琴的房間。
    阿琴正在房間裏彈鋼琴。
    看模樣,似乎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子。
    應該是個女子吧?
    大眼睛,細眉毛,高鼻梁,長得挺俊。
    兩個額角上各有一根觸須,但不影響整體美感。
    下半身稍微壯碩一點,但人家有兩條大長腿。
    這腿長得特別有型,就是細了點。
    李伴峰問馬五:“這是個蟈蟈吧?”
    一聽蟈蟈兩個字,阿琴不高興了,瞪著李伴峰道:“五郎,這是什麽人?”
    馬五提示李伴峰注意語氣:“阿琴是前輩,正宗的六層體修,人家在三頭叉修行過。”
    體修?
    是人變成了蟈蟈,還是蟈蟈變成了人?
    李伴峰壓低聲音問道:“她原身是個人?”
    馬五沒作聲。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阿琴站起來有一米六左右,看起來很像個人,但她的原身確實是蟈蟈。
    馬五又提醒了李伴峰一句:“阿琴前輩身份不一般,她是溫紅燕的師父。”
    溫紅燕?
    楚二的大支掛?
    在李伴峰的印象之中,溫紅燕四十出頭,那這位前輩得多大年紀?
    這也下得去手?
    以後溫紅燕該怎麽稱呼馬五?
    “老五,你就造孽吧。”
    馬五把事情跟阿琴說了。
    阿琴活動了一下觸須,神色平淡道:“什麽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
    阿琴即刻起身,一點準備都沒做。
    “五郎,一會你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不用你出手,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馬五有點放心不下:“我帶上老左一塊去吧。”
    “不用他,左武剛總盯著我看,我嫌他惡心。”
    左武剛看上阿琴了?
    他是綠水城最出名的大支掛之一,他看上了個蟈蟈?
    什麽樣主子,就有什麽樣的支掛。
    這事傳出去肯定能上報紙頭版。
    馬五跟著阿琴出發了,到了開荒的地界,馬五沒看見陸小蘭,也沒看見另一個開荒人。
    但他看見地塊亮了。
    秋落葉響應了?
    居然響應的這麽快!
    “倒也無妨,”馬五咬咬牙道,“等他們明天開荒,咱們再動手,絕對不能讓開成這地塊。”
    阿琴搖搖頭道:“五郎,開荒之前,我怎麽做都行,開荒成功之後,也可以找機會下手,開荒的時候,我可不能亂來,我和秋落葉有過契據。”
    “什麽契據?”
    “我算是秋落葉的部下,有人在他的地頭上開荒,我可以過去考校,但得有他允準,否則不能隨意進入地塊。”
    阿琴的狀況,和野豬、蚰蜒女一樣,他們可以過來考校李伴峰和馬五,但前提是水湧泉允許。
    阿琴能不能去考校陸小蘭?
    秋落葉大概率不會允準。
    開荒考校,是考校一個人是否有擔起地塊的能力,一裏之地,本就不是什麽大地塊,秋落葉不會允許一個六層修者去考校開荒人,這不符合開荒的規矩。
    阿琴不能去,但馬五還有別的辦法:“明天我讓燕子來,她是遊怪,不用遵守開荒的規矩。”
    阿琴不放心:“燕子還年輕,那丫頭欠錘煉,這事怕辦不穩妥。”
    馬五一愣:“年輕?欠錘煉?阿琴,你說的是哪個燕子?”
    “溫紅燕啊,我的弟子,跟我學藝的時候,她可沒少挨打,桃子上全是板花,改天我讓她給你看看。”
    馬五笑了:“我說的是咱家燕子,不是楚家的支掛。”
    阿琴不高興了:“你怎麽又提起那個沒羞臊的賤人!”
    馬五趕緊摟住阿琴,哄勸道:“咱們都是一家人,終歸要和睦些。”
    阿琴甩了甩肩膀:“我和她和睦不了。”
    “好阿琴,別計較了,我回去聽你彈琴。”
    “五郎,這事我沒幫上你,你可不準生我氣。”
    “我不生氣,可你得好好補償。”
    “那你也得疼惜我些。”
    ……
    第二天,開荒開始了。
    馬五帶上燕子和阿琴去了地塊。
    陸小蘭不一定在,因為地塊的主人可以雇人開荒。
    馬五對此也有準備,如果陸小蘭親自開荒,就讓燕子把她趕出來,讓阿琴做了她。
    如果陸小蘭不在,就讓燕子把開荒給攪了。
    走了一路,阿琴和燕子吵了一路。
    “小郎哥,非得帶上這隻蟈蟈做什麽?這點小事,我自己就能辦了。”
    阿琴冷哼一聲:“還不是嫌你笨,怕你成不了事。”
    “婆娘,你說誰笨?信不信我卸了你的腿?”
    “你來試試,我先掰了你的牙。”
    馬五連聲幹笑:“先辦正事,辦正事。”
    到了地塊附近,幾個開荒人正守著火堆吃東西,馬五在他們當中沒看到陸小蘭。
    馬五吩咐道:“燕子,把他們趕出去!”
    開荒這事必須得給攪和了,讓陸小蘭在自家門前開一塊荒地,陸小蘭沒事就盯著看,有事就到她地塊裏躲著,這就等於在李伴峰和馬五的心頭紮了一根釘子。
    燕子白了阿琴一眼:“婆娘,這次輪不到你了。”
    阿琴抖動了一下觸須,沒有作聲。
    燕子蠕動著身軀進了地塊,嚇得開荒人瑟瑟發抖。
    燕子麵帶笑容,來到眾人近前,用觸須掀翻了一個開荒人:“你們幾個小夥子長得挺俊俏,要不是本姑娘名花有主了,還真想陪你們好好玩玩,”
    趁著本姑娘心情不錯,你們趕緊滾吧,滾慢了就沒命了。”
    一群開荒人四散奔逃,燕子回到馬五身邊,一臉嬌媚在馬五身上蹭了蹭。
    阿琴低頭不語,馬五盯著地塊微微一笑。
    陸小蘭,我就不信你不現身。
    你隻要現身,我就要你命!
    ……
    當天晚上,水湧泉找上門來了:“馬五兄弟,我聽說你帶著一隻蓑蛾,把開荒人給攆走了?”
    馬五沒承認,也沒否認:“水掌櫃,蓑蛾不用守開荒的規矩,無論這事和我有沒有關係,蓑蛾攪和了開荒,都不犯毛病吧?”
    水湧泉抿了口茶水:“理是這麽個理,但事不是這麽個事。”
    李伴峰在旁道:“那你給指點指點,事到底是怎麽個事?”
    水湧泉道:“我好不容易和秋落葉商量好,以後不再打了,他地頭上從來沒有人開荒成功過,而今好不容易來個開荒的,你們又去搗亂,這不是逼著他翻臉麽?
    我可你們二位說清楚,秋落葉要真是翻臉,肯定還會打過來,他要是打過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們,二位兄弟,話說到了,你們自己掂量。”
    水湧泉剛走不久,川子跑來送信:“又有人開荒,還在秋落葉的地界。”
    ps:地頭神為什麽這麽珍惜開荒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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