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雪花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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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塢,名伶廂房,馬五沉著臉,看著酒桌上的三英門大金印沈進忠。
    馬五是生意人,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在飯桌上,馬五很少給人臉色,但今天,他是真的生氣了。
    “沈金印,你是真難請,我下了好幾次帖子,你今天終於肯來了。”
    沈進忠幹笑一聲:“五爺,之前我確實遇到了點事情,今天先給您賠個不是。”
    大金印態度謙卑,多少緩和了一下氣氛,馬五問道:“秦田九的事情,你早就知道緣由,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沈進忠趕緊解釋道:“五爺,我之前的確聽到了一些傳聞,可吃不準的事情,我也不敢亂說。”
    “什麽事情吃不準?那個叫安宗定的人,不是你的朋友麽?”
    一提起安宗定,沈進忠不怎麽說話了,視線左右飄忽。
    馬五明白他的意思,吩咐手下人先出去。
    廂房裏就剩下兩個人,沈進忠這才開口:“五爺,安宗定這個人,不能算我朋友,應該算我師祖。”
    沈進忠是個武修,這事馬五知道,文武這兩個道門,修者眾多,修行上有固定的套路和手段,基本都是公開的,所以文修和武修並不是太在意師承。
    “沈金印,你可別隨便找個由頭搪塞我,你說他是伱師祖,我倒想聽聽你師從何人?”
    沈進忠擺擺手道:“說的不是師門,是幫門,安宗定是三英門的創始人之一。”
    馬五一怔,三英門有多少年了?
    普羅州沒有成文的曆史,但從馬五他爹馬春庭記事開始,三英門已經是普羅州第一大幫門。
    “安宗定多大年紀?”
    沈進忠搖搖頭:“這我不知道,三英門上下沒人知道,就連故去的鮑敬忠也不知道,安老的修為不在地皮上,年紀也不是我能猜出來的。”
    安宗定是雲上修者。
    雲上的修者確實不好招惹,但就憑這點,也別想嚇唬住馬五。
    馮帶苦、秋落葉、水湧泉,真要論起雲上的靠山,馬五也有不少。
    “這麽說來,你們三英門還在安宗定的掌控之下?”
    沈進忠還是搖頭:“他平時不怎麽過問幫門的事情,現在主要打理雪花浦的生意。”
    “雪花浦?”馬五目瞪口呆。
    沈進忠點點頭道:“五爺,您現在該知道我的難處了,這事兒我沒法跟您說,我隻能想方設法把小九找回來。”
    馬五捏著下巴,許久沒有說話。
    ……
    隨身居裏,李伴峰正和娘子聽歌解悶,唱機放一首曲子,李伴峰說歌名。
    說錯了,李伴峰給娘子抹胭脂。
    說對了,李伴峰在娘子肚皮上抓癢癢。
    娘子知道李伴峰有些好勝,選的歌也都不是太難,讓李伴峰多贏了幾局。
    可等李伴峰抓癢癢的時候,下手真不留情,十指彈撥之間,卻讓唱機幾次笑岔了氣。
    “不行了,相公,小奴扛不住了,相公不能再抓了,這口氣卻吐不出來了。”
    唱機一再哀求,李伴峰這才停手,一口蒸汽順著喇叭口噴了出來。
    唱機喘息片刻,忽覺有些異常:“相公,去五房看看,那屋子裏的賤人有動靜。”
    這就是宅靈的本事,屋子裏每一處的變化,她都能感知得到。
    李伴峰到了五房,果真看見牆壁上閃著亮光,一幅畫麵呈現在了李伴峰麵前。
    通過這幅畫麵,李伴峰看到了隨身居外邊的情形。
    在李伴峰的住所裏,放映機的火光不停閃爍,似乎有事急著找李伴峰。
    李伴峰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放映機要找我?”
    畫麵切換,牆壁上出現了一片原野,美麗的五房姑娘穿著一襲紗裙,正在原野之中采花:
    “我不知道他要找你,我隻是想他了,往窗外看了一眼,發現他非常的著急。”
    五房姑娘很難揣度,家裏這麽多法寶,她為什麽就對放映機情有獨鍾?
    李伴峰出了隨身居,放映機急忙說道:“七導,有電話打進來,是羅正南的電話,打了好幾次,應該是有急事找你。”
    李伴峰拿過電話,插上撥號盤,打給了羅正南,羅正南接起電話,沒有多說,立刻轉接了馬五。
    等電話接通,馬五對李伴峰道:“老七,安宗定的事情,最好不要再查了。”
    李伴峰皺眉道:“為什麽不查?”
    馬五沉吟片刻道:“這人來頭太大。”
    聽馬五說話吞吞吐吐,李伴峰皺眉道:“什麽來頭,能把你嚇成這樣?”
    馬五思索許久道:“你聽說過雪花浦麽?”
    “沒聽過。”
    “我該怎麽跟你說呢,”馬五想了想,問道,“你身上有大洋錢麽?”
    李伴峰習慣在身上帶一些銀元:“有。”
    “拿一個出來看看。”
    李伴峰拿出來一枚銀元,銀元正麵刻著普羅兩個字,背麵刻著一片雪花,普羅州所有的銀元都是這個款式,李伴峰從來沒問過這片雪花有什麽特殊含義。
    馬君洋道:“老七,普羅州所有的銀元,都是雪花浦做出來的,你該知道這個地方有多特殊了。”
    李伴峰拿著銀元,在手裏擺弄了片刻,問道:“這個安宗定是雪花浦的扛把子麽?雪花浦在什麽地方?我去找他聊聊。”
    馬五不知該說些什麽。
    “老七,這個地方真不是咱們能招惹的,小胖這次命硬,被咱們救回來了,媳婦兒也回來了,以後也不用他回三英門了,咱們自己照看著就行了,這事到此為止。”
    李伴峰還是沒明白當下的狀況:“你先告訴我雪花浦在哪,等我抽空去看看。”
    “雪花浦是不可名之地,沒有人能說得清那地方在哪,
    雪花浦的人輕易不露麵,我們平時也很少談論雪花浦的事情,說多了會被他們聽見,
    老七,聽我一句勸,這事不能再追查了。”
    馬五這是怎麽了?說句話都謹小慎微?
    李伴峰回了隨身居,問唱機道:“娘子,雪花浦是什麽地方?”
    “鑄錢的地方,普羅州的銀元都出自那裏。”
    “在這地方做事的人,應該都很特殊吧?”
    “能掌管普羅州的錢幣,自然不是等閑之輩,普羅州的人不太敢議論他們,小奴對這些人知道的也不多。”
    李伴峰轉而問隨身居:“老爺子,你去過雪花浦麽?”
    老爺子的答案完全在意料之中:“應該是去過,但是我忘了在什麽地方。”
    洪瑩不知道雪花浦的概念,其他法寶聽說過雪花浦,但知道的都不比娘子多。
    李伴峰眼下有一個關鍵疑問:“雪花浦的勢力這麽大,他們的人還輕易不露麵,為什麽這次突然露麵了,而且還突然盯上了我?”
    與其他人相比,紅蓮知道的多一些:“雪花浦的人輕易不露麵,並不是說他們一直待在雪花浦不出來,
    雪花浦的人經常在普羅州各地遊走,在了解普羅州的狀況之後,才知道該鑄造多少錢幣,再用什麽方式把錢散出來。”
    把錢散出來?
    李伴峰留意到了這一句。
    紅蓮接著說道:“所謂不露麵,是雪花浦的人不會輕易顯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對方把身份透露出來了,這裏必然有特殊緣故。”
    安宗定是雪花浦的人,他在調查我,還把和我有過來往的亡魂,送去了外州。
    楚子凱接手了這些亡魂,轉賣給了黑市,難道他也是雪花浦的人?
    暗星局會有雪花浦的資料麽?
    要查的資料太多了,而暗星局有很多資料不允許錄入電子設備,一份一份翻看,不知要看到什麽時候。
    ……
    “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有心思看資料?”
    “人家沒做虧心事,心裏肯定有數。”
    第二天上午,中二回到了工位上,拿起一本搏擊者的暗能力教程,一字一句仔細閱讀。
    他讀的確實很認真,從八點半到十點鍾,他隻看這一頁,一直沒有翻過。
    他很緊張,目前隻能通過學習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申敬業請示了上級,上級同意使用暗能力測試儀。
    到了下午三點,測試儀就將啟動,到時候要對他過去一年暗能力增長情況進行全麵測試。
    他偷偷吃過幾次調和劑,想象一下自己的能力增長曲線,中二忍不住打起了寒顫。
    咕咚咚!
    這一個寒顫,帶著周圍的桌子都震動了起來。
    明星詫道:“怎麽了?尿急?”
    中二點點頭:“是有點,我去個廁所。”
    他剛剛起身,座機響了起來,李七讓他去一趟辦公室。
    到了李局的辦公室,中二坐在沙發上依舊克製不住抖動,李伴峰拿出一張化驗單,對中二道:“你之前從黑市商人手上沒收的那些粉末,成分已經查明了,不是調和劑。”
    中二一愣:“那就是調和劑,我吃過之後能感受到修為晉升。”
    李伴峰搖頭道:“黑市商人賣的那些粉末裏,有很多致幻成分,他就靠這種手段賺錢,不信你看看化驗單。”
    中二接過化驗單看了看,單子上寫了樣品編號,寫了主要性狀,上邊明確說了,樣品裏有致幻成分。
    中二訝然許久道:“可我吃過那些藥粉之後,出現明顯的暈眩和乏力症狀,這都是調和劑的副作用導致的。”
    李伴峰道:“這不是調和劑的副作用,這是藥粉的毒性導致的,你再看下化驗單,上邊寫了這種藥粉有毒。”
    化驗單上確實寫了:樣品具有一定毒性,毒性成分未確認,還須做進一步檢測。
    中二拿著化驗單,半天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此刻該哭還是該笑。
    我被黑市商人騙了,但這個黑市商人居然救了我!
    等等,事情還沒結束。
    中二道:“李局,我跟您說過,我不止吃過一次調和劑,之前吃的那幾副調和劑,可不是從他手裏拿的,那些調和劑應該是真的。”
    李伴峰問道:“那些調和劑從什麽地方來?”
    “都是從文化宮黑市弄到的,有的是我攢錢買的,有的是趁著執行任務沒收來的。”
    李伴峰道:“這你就放心吧,我對文化宮黑市做過調查,在過去幾年時間裏,他們出售的調和劑都是這類貨色。”
    “都是假的?”中二不太相信,“您的意思是說,我一直都被騙了?”
    “是的,你被騙了,你根本沒弄到過真正的調和劑,你被騙走的那些錢,肯定沒法追回了,至於你被騙走的那些感情,也隻能自己找個地方抹眼淚了。”
    李七的聲音一直在中二腦海裏回響。
    “你被騙了,你根本沒弄到過真正的調和劑……”
    中二揉了揉額頭,心裏忽覺釋然了。
    沒服用過調和劑,我還擔心什麽?
    他連連向李伴峰行禮道謝,然後挺起胸膛走出了辦公室。
    李伴峰把化驗單收進了檔案盒裏。
    這份化驗單,與中二服用過的調和劑無關,這根本就不是調和劑的化驗單。
    在與蜈蚣車間搏鬥的過程中,李伴峰收集了一些主蒸汽管道的碎片,交給化驗室去化驗。
    這些碎片具備一定的毒性和致幻成分,但化驗單上隻寫了樣本編號,中了愚修技的中二忽略了很多細節,把這份化驗單當成了鐵證。
    有了這份鐵證,中二堅信自己沒有服用過調和劑。
    到了下午兩點,經過一番搜查,確係沒有攜帶暗能量載體,中二被帶進了檢測室。
    檢測室分內外兩層,中二待在內層,麵積不足兩平米,又悶又熱,還不透光,整整坐了一個鍾頭。
    這明顯是在削弱被檢測者的心理防線。
    要是換成昨天,中二已經崩潰了,因為就在昨天這個時候,他還相信自己吃過調和劑。
    但現在的中二內心非常平靜,無論之前在主觀上做過什麽事情,有過什麽想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違規服用過調和劑,因為他從沒有弄到過真正的調和劑,這是客觀事實。
    屋子裏透過來一絲強光,照在了中二的眼睛上,中二眯著眼睛,忽覺身下的椅子開始劇烈的震動。
    測試開始了!
    申敬業和一群局長,站在檢測室外邊,麵無表情的看著檢測室裏的中二。
    一番搖晃過後,大片光束穿過了中二的身體。
    這些光線仿佛有真實的質感,讓中二有了萬箭穿心的錯覺,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快被肢解了。
    申敬業看了李七一眼,輕歎一聲道:“我一直堅持一個觀點,真正重要的事情不要交給機器去處理,因為機器不懂得變通,
    我真的很想給秦明輝留一條退路,縱使離開暗星局,他也會得到一份安穩的工作,平穩的度過餘生,可這條退路,被你親手斷送了。”
    李七看了看中二,看了看檢測室周圍各式各樣複雜的儀器和設備,對申敬業道:“這東西多長時間能出結果?”
    申敬業道:“測試完成,立刻出結果,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
    李伴峰點點頭:“那就好,咱們把話放在這,今天要是測出來中二違規服用調和劑,我放棄局長的位子,隨你安排個地方,局裏的事情再不過問。”
    申敬業一笑:“李局長,你在普羅州的名聲我也聽過,既然開口了,說話就得作數!”
    李伴峰點頭道:“這你放心,我絕不食言,可話也得說清楚,今天要是測不出來中二違規服用調和劑,你親自批給中二一批調和劑,足夠他晉升為二層搏擊者,作為補償。”
    申敬業皺皺眉頭道:“這不符合規定。”
    李伴峰冷笑一聲:“冤枉了一名無辜的同事,難道就符合規定?申局長,到底敢不敢賭?敢賭當即立契書,認慫就說痛快話!”
    一群局長在旁邊看著,申敬業搖搖頭道:“我很不喜歡你這種江湖習氣,但今天我願意跟你賭這一回,目的是為了勸誡你的狂妄和無知!”
    說實話,申敬業忍了很久了。
    礙於平衡人的特殊身份,他不能把李七送出暗星局,但如果能夠調整李七的職務,讓他別再對局裏的事務指手畫腳,申敬業絕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李七真就準備了契書,他先按了手印。
    申敬業也不含糊,點破了指尖,也按了手印。
    李伴峰提醒了一句:“外州有外州的方法,普羅州有普羅州的手段,你要是耍詐,製造虛假的檢測結果冤枉中二,可別怪我翻臉。”
    申敬業笑了一聲:“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劣俗,正經人有正經人的規矩,我今天既然答應和你賭一場,就得讓你輸個信服口服!”
    等了半個鍾頭,檢測室裏的光線漸漸消失。
    滿身汗水的中二,聽到了一聲質問:“你有沒有服用過調和劑?”
    “有!”中二不受控製的做出了回答。
    申敬業看向了李七:“李局長,他當麵承認了,你還有什麽話說?”
    李七神情淡然道:“先聽他說完。”
    申敬業強調了一下:“隻要秦明輝違規服用了調和劑,就算你輸了,次數多少,並不影響結論。”
    檢測室裏再次響起了質問聲:“你什麽時間服用的調和劑?”
    “本月八號。”
    “從哪裏獲得的調和劑?”
    “局裏發放的!”
    這個回答沒毛病,李七為治安隊爭取到了一份獎勵,正是調和劑。
    李伴峰看著申敬業道:“這調和劑是你下令發的,吃你發的調和劑,不算違規吧?”
    申敬業看著中二,微微笑道:“真相就快浮出來了,想藏也藏不住,何必耍這心機,在這周旋。”
    又一聲質問傳來:“除局裏發放的調和劑之外,你還在何時服用過調和劑?”
    中二回答道:“我沒有服用過。”
    “重複一遍。”
    “我沒有服用過!”
    檢測儀換著角度問了好幾次,中二的答案始終不變。
    椅子的震顫消失了。
    檢測結束了。
    檢測室外邊,一群局長已經看到了檢查結果。
    申敬業驚訝的看著檢測室裏的中二。
    進入檢測室之前,有工作人員專門檢查過,中二身上沒有攜帶暗能量載體。
    以中二的修為,如果不借助暗能量載體,怎麽可能抵擋住這種程度的測試?
    李七嘴角上翹,露出一絲笑容。
    通過這次測試,他知道了兩件事情。
    一是所謂的暗能力測試儀純屬虛張聲勢。
    這些儀器有測謊功能,工作的核心應該是一件德修法寶,類似於關防使在邊境線上所用的手段。
    秦明輝中了李伴峰的愚修技,堅信自己沒有違規服用調和劑,德修法寶自然對他沒有用處。
    第二件事情,暗星局對愚修技知之甚少又或者完全不知道,迄今為止,他們沒有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範和化解手段。
    李伴峰笑道:“申局長,中二既然沒有違規服用調和劑,就得發放應有的補償。”
    申敬業沉吟片刻道:“這件事情,還需要進一步研究,暗能力測試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我們今天隻進行了第一步……”
    李伴峰拿起了契書:“小申,你可能不太了解契書的概念,也不太了解違背契約的後果。”
    申敬業對普羅州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知道普羅州非常看重契書,違背契約會遭到瘋狂的報複。
    他也知道普羅州有一種特殊材料叫契紙,這種材料本身就能懲治違約者。
    申敬業很後悔,他實在想不明白,剛才為什麽會一時衝動和李七簽下了契書,做這種事情本來就和他的身份不符。
    而今契書已經簽了,結果已經出來了,該如何處置?
    申敬業想起了和李七相處的法則,無關緊要的事情,不要招惹李七。
    這件事情算不算無關緊要?
    其實可以靈活對待,秦明輝本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被別人抓了把柄,申敬業還真就沒有處理他的必要。
    至於調和劑的事情,對申敬業而言也不算難,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要有一個合理的發放理由。
    打賭輸了這個理由顯然不合適,合適的理由需要花時間去想。
    “說話算數,願賭服輸。”申敬業答應兌現承諾,離開了檢測室。
    ……
    中二跑到李七的辦公室裏,激動的說道:“李局,我,我,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對您的謝意,我……”
    “我建議你用實際行動來表達,”李七拿來了一個資料袋,“瑞榮紡織廠的案子還存在很多疑點,你把這幾次行動複盤一下,一些細節問題,可以問燈泡和湯圓。”
    秦明輝接過資料袋,李七又拿來了兩個資料盒:“這是藝人楚子凱的資料,我現在懷疑他是高層次暗能者,並且在參與黑市交易,你從這些資料裏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另外我需要調查一些關於普羅州的事情,暗星局有很多普羅州的資料,太多太雜,我查不過來,這事也交給你了,重點幫我留意一下一個叫做雪花浦的組織。”
    中二拿上資料,興奮的開始工作,不知不覺到了深夜。
    今晚大頭值班,看到中二沒走,關切的問了一句:“這麽晚了,還不回去休息?”
    中二自從入行一直跟著大頭,他趕緊起身,和大頭閑聊了幾句。
    大頭掃了一眼桌上的資料,笑道:“工作不可能一天做完,不能這麽拚,差不多該回家了。”
    中二也確實累了,他鎖好了資料,離開了辦公室。
    大頭回到值班室,拿出了一張麵膜,敷在了臉上,又拿兩片黃瓜蓋住了眼睛,做起了皮膚保養。
    十五分鍾過後,大頭揭開了黃瓜片。
    麵膜在臉上迅速延伸,先是包住了頭發,隨即包住了整個頭顱,接著包裹住了整個身體。
    大頭不斷調整呼吸,讓身體保持放鬆。
    麵膜不斷收緊,原本強壯的大頭,身體明顯變瘦,腦袋明顯變小,發量變少,發際線升高,五官慢慢被重塑。
    又過了五分鍾,大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出了值班室。
    他到了電梯門口,看到了正準備回家的蜜餞。
    蜜餞見了大頭,趕緊打招呼:“局長,您還沒回?”
    大頭變成了申敬業的模樣。
    他衝著蜜餞點了點頭,麵帶笑容,沒有說話。
    電梯裏,蜜餞既緊張又尷尬:“局長,您回家麽?我開車送您。”
    申敬業搖搖頭,按下了一樓:“你先回吧,我出去透透氣。”
    出了電梯,大頭在大廳裏轉了一圈,重新回到電梯,上了電梯,到了十一樓,他出了電梯,進了樓梯間,上了十二樓。
    十二樓是資料室,乘電梯去十二樓能進入資料室,在那裏能找到正常可查閱的資料。
    但走樓梯去十二樓,能進入另一座資料室,這座資料室裏的資料很特殊。
    樓梯間外邊是一座鐵門,鐵門沒有鎖孔,也沒有輸入指紋和密碼的裝置,隻有兩盞小燈亮著。
    這兩盞小燈不是用來照明的,是用來掃描視網膜的。
    大頭走到鐵門近前,雙眼注視著小燈。
    門裏的主機設備自動登記了一行信息:“申敬業,準許進入。”
    大頭第一次進入這座資料室,他不知道查找資料的正確方法,隻能在每個架子上逐一掃視。
    資料室噴灑著特殊的藥水,味道有些刺鼻,嗆的大頭想咳嗽。
    千萬不能咳,哪怕稍微用點力,都有可能把身上的麵膜咳破了。
    身上這層麵膜能堅持兩個鍾頭,大頭要在兩個鍾頭之內找到他想要的資料,還得盼著值班電話千萬別響。
    他運氣不錯,一個小時之後,他找到了一個資料盒。
    醫修,康振昌的資料。
    如果有醫修能救何家慶,這個人可能是當前唯一的希望。
    ……
    第二天,兩眼青黑的大頭離開了值班室,按規定,他有兩天的輪休時間。
    走到大樓門口,大頭正好遇到了李七,兩人互相打了個招呼。
    擦肩而過這一下,李伴峰聞到了些味道,很淡,很刺鼻的味道。
    他用百味玲瓏之技確認了一下,這股味道確實是從大頭身上出來的。
    聞到味道的不止李伴峰,口袋裏的手套也聞到了。
    “當家的,他身上那股味,我好像在什麽地方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