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綠花子,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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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刀從後腦勺刺進去,從前額鑽出來,貫穿了綠水弓的腦袋。
    刀鋒在綠水弓的腦袋裏攪和了好幾圈,綠水弓整個人頭化成膿血,順著脖子上的斷口,流進了身子裏。
    他還活著。
    李伴峰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對綠水弓的認知存在誤區。
    不隻是他,有很多高層修者都覺得綠水弓最難對付的地方,就是他的進攻手段,他的病灶確實厲害,一旦染上極難化解。
    可也不能忽略了另一個問題,綠水弓的防禦能力並不比他的進攻手段遜色。
    唐刀貫穿了他的頭顱,並沒有對綠水弓產生嚴重的傷害,碎裂的頭顱化成了膿血,被他自己回收了。
    如果這麽打下去,所有針對綠水弓的進攻,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唐刀順勢下劈,想徹底劈開綠水弓的身子。
    綠水弓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擋住了唐刀,順勢躲開了李伴峰踏破方川。
    還有一個問題被忽略了,金修之祖徐老曾經說過,綠水弓有武修根底。
    說是根底,可不代表層次不高,唐刀跟著李伴峰吃了那麽多好食材,晉升到今天這個程度,被綠水寫用樹枝架開了。
    如果隻考慮病修而忽略了綠水弓在武修上的實力,與他對敵,還要吃虧。
    斯殺之間,綠水弓的腦袋重新從脖子上斷口裏長了出來,隨手把自己一片血肉扔向了李伴峰。
    血肉在半空散開,形成合圍之勢,李伴峰很難躲閃,索性不躲,迎著血肉衝向了綠花子。
    但凡沾上一點血肉,李七就會染病,隻要染了病,接下來的戰局就全在綠水寫的掌控之下。
    等李伴峰來到近前,綠水弓立刻激發了病灶,可李伴峰並沒有發病。
    他沒有起疹子,沒有發燒,不咳嗽,也不打噴嚏。
    他能抵禦病灶?
    綠花子吃了一驚,隨即反應了過來。
    這小子雲上了。
    他用了逍遙自在的技法,把扔給他的血肉躲開了。
    綠花子趕緊變招,但為時已晚。
    這就是和旅修交手的難處,對方速度太快,自己一旦出錯,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綠花子在推測李伴峰的手段,看到李伴峰迅速逼近,他第一個想到的踏破萬川。
    轟隆!
    李伴峰確實用了踏破萬川。
    煙塵之下,綠花子剛剛愈合的胸口再次爆裂,
    但綠花子有防備,四下飛濺的血肉很快被他搜集回來,他正要反擊,忽覺身軀一陣陣劇痛。
    李伴峰的身形在眼前忽遠忽近,綠花子看不明白。
    他這是頻繁使用走馬觀花?
    走馬觀花消耗極大,他不可能這麽頻繁。
    視線一直鎖定在李七身上,走馬觀花也不可能得手。
    綠花子身上的皮肉一層接一層脫落,搜集血肉的過程中,他發現腳下有一片光暈來回遊移。
    這是什麽技法·—
    這光暈從哪來?
    關門閉戶?
    他是旅修,怎麽用關門閉戶.—·—
    光暈每經過腳下一次,綠花子就要損失一層皮肉。
    他想擺脫李伴峰,可擺脫旅修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李伴峰靠著步無痕,黏住了綠花子,綠花子往哪閃,李伴峰就跟到哪,關門閉戶製造出來的光暈始終在綠花子身上來回穿梭。
    綠花子的血肉層層剝落,接下來的處置至關重要,如果讓綠花子把血肉收回去,這一輪等於白打。
    李伴峰輕拍酒葫蘆,酒葫蘆噴出酒霧,手套幫忙點火,姚老的酒水迅速蔓延成一片烈焰,散失的血肉轉眼被燒成灰燼,放映機用凋零之技再把灰燼收拾幹淨,沒給綠水弓回收的機會。
    綠花子這下吃了大虧,腳下光暈還在來回穿梭,眼看情勢大好,綠花子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見。
    他去哪了?
    李伴峰打開金晴秋毫,四下觀察,沒有看到綠花子的身影。
    打開洞悉靈音,聽不到他聲音。
    用百味玲瓏,連他身上那股味道都沒了。
    這還是李伴峰第一次遇到這麽徹底的遁形術,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難道他進了那個叫什麽不可名之地?
    還真被李伴峰猜對了,綠花子進了暗維空間。
    綠水弓的住處就在暗維空間,他能通過進出暗維空間直接改變戰局,很多高手和他交戰的時候都吃過這個虧。
    他進入暗維空間的速度比較慢,這讓他剛才多挨了不少打,還損失了很多血肉。
    不過相比於接下來的優勢,這些損失是值得的。
    綠水弓的身形複現在了李伴峰的頭頂,
    李伴峰打了寒,感知到了些許危險,抬頭一看,綠花子脫下了破爛的外衣,朝著李伴峰的腦袋扣了下來。
    如果他用刀砍,又或是用劍刺,李伴峰都能用逍遙自在之技把要害避開。
    可綠水弓這件破衣服可真不小,展開了能把李伴峰整個人給罩住。
    李伴峰想躲,破衣服已經到了頭頂,躲不開了!
    砰!一聲悶響。
    原本柔軟的衣服,變得極其堅硬,結結實實砸在了李伴峰的腦殼上。
    這一下,綠花子有把握砸碎李伴峰的腦袋。
    可李伴峰的腦袋沒碎,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綠花子驚呆了,一個旅修怎麽可能這麽扛打?他頭發裏一定藏著靈物!
    李伴峰的頭發裏沒有靈物,他用了宅心人厚之技,硬是把這下扛下來了!
    綠花子捏著衣服,指尖一顫,衣服再度變得柔軟,像粽子葉一樣,把李伴峰裹在了裏邊。
    李伴峰被砸暈了,恍惚之間,感覺凶險將至,趁著腳下能動,趕緊發動步,用暢行無礙從衣服裏鑽了出來。
    綠水弓收回破衣,忽然發現自己處在深山之中。
    這什麽山?怎麽隻有荒草和石頭?
    李伴峰忽然冒出一句:「前輩,我很尊敬你。」
    這話什麽意思?
    砰!
    綠花子身下,一大片山石炸裂,綠花子慌忙閃避。
    李伴峰又道:「前輩,今天就是你輸了,我也不會殺了你。」
    轟隆!
    一麵崖壁炸裂,飛濺的亂石打的綠花子一身血窟窿。
    綠花子終於知道這是哪了。
    這是血牙山。
    李伴峰用意行千山之技,把血牙山搬來了。
    綠花子也想說個瞎話,炸開一片山石,可意行千山之技持續時間很短,血牙山轉眼消失不見。
    綠花子趕緊搜集被打散的血肉,酒葫蘆灑酒,手套放火,放映機收灰,李伴峰繞著綠花子,接連開啟踏破萬川。
    打下來一點,毀掉一點,不給複原的機會,李伴峰打算磨死綠花子。
    招架之間,綠花子越發費解,他從沒見過這麽瘋的旅修,正常旅修連打帶跑,進退之間各看手段,這廝一直在打,完全不知進退。
    眼看戰局不利,綠花子沒有逃走,一直硬扛,直到李伴峰一腳踏出去,沒能用出技法。
    體力耗盡了?
    那倒不是,李伴峰體力尚可。
    他一直在隨身居附近,高層的宅修隻要靠近宅子,體能就要比同層次的修者更強。
    用不出技法是因為受了幹擾,李伴峰在抽鼻子,鼻子裏就像有一條蟲子在蠕動,讓李伴峰忍不住想打噴嚏。
    「主君,千萬不能打噴嚏!」眼前的狀況讓唐刀想起了一些事情,「一個噴嚏出去,眼睛就沒了!」
    這是中了綠花子的病灶。
    什麽時候中的?
    難道是被他那身破衣服打中的時候?
    李伴峰猜的沒錯,綠花子出手,不可能隻來硬的,衣服的殺傷力確實不小上邊的病灶也為數不少。
    中了病灶的李伴峰難以集中精神,綠花子迅速來到近前,一口濃痰吐了出去李伴峰急忙閃躲,濃痰落在水泥牆上,在牆麵上打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綠水弓又甩出去一把鼻涕,鼻涕長了翅膀,化身成清澈透明的飛鳥,在李伴峰身後不停追擊。
    這回李伴峰不能和綠花子硬拚了,鼻子裏的苦楚讓他思緒混亂,雙眼淚流不止,還嚴重影響了視線。
    在綠花子的攻勢下,李伴峰四下逃竄。
    這才是綠花子眼中正常的旅修,對付這樣的旅修,綠花子有的是辦法。
    中二聽到道路深處轟鳴聲不斷,眼睛看向了警戒線。
    「咱們應該過去看一眼,蓑蛾夫人很強大,李局一個人很難對付這樣的強敵,咱們至少能夠提供一點幫助。”
    燈泡搖頭道:「兄弟,要去過普羅州你就懂了,不該你插手的戰鬥,千萬不要插手,咱們去了就是添亂,弄不好會害了七爺!」
    正說話間,遠處一名男子急匆匆跑了過來。
    燈泡當即起身,攔住那人道:「你幹什麽的?」
    大夏天,那人穿著一件大衣,衣領很高,遮住了臉,頭上還帶著一頂登山帽離近了仔細一看,他臉上好像有不少繃帶。
    那人看了看燈泡,道:「我是新來的,趕過來支援你們。”
    「新來的?」燈泡愣了片刻,「我怎麽沒見過你?」
    「你這話說的,」那繃帶男很是異,「你要是見過我,那我還算新來的麽?」
    燈泡想了想,這話很有道理!
    沒等他多問,繃帶男已經跨過了警戒線,走進了歲晨路。
    燈泡愣住了;「李局不是說了麽,沒有他的命令,不準踏入警戒線一步,這小子抗命了。」
    湯圓道:「剛才李局下命令的時候,他還沒來,他沒聽到命令,就不能算抗命吧?」
    燈泡搖搖頭道:「李局的命令不是下給咱們三個人的,是下給全隊的,整個治安隊,乃至整個暗星局都得遵守李局的命令。」
    燈泡還在和湯圓爭執命令的有效範圍,中二最先清醒了過來:「為什麽你們都覺得那人是治安隊的?」
    燈泡眨眨眼睛道:「他自己說了,他是新人。”
    中二愣然道:「他說你就信麽?他連證件都沒出示!」
    李伴峰還在和綠花子周旋,準確的說,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算不算周旋。
    眼淚不停的掉,鼻涕不停的流,視線模糊一片,意識和視線同樣的模糊,李伴峰從沒想過,一個噴嚏,能把人逼到這個份上。
    唐刀道:「葫蘆,給主君喝口酒,通通氣,或許能好些!”
    酒葫蘆喂給李伴峰一口酒,喝下去後,症狀沒有半點緩解。
    「這是綠水弓的病灶,姚老的酒不靈。」酒葫蘆也想不出好辦法。
    這麽周旋不是辦法,綠水弓用病灶牽製著李伴峰的行動,他還有武修手段能終結李伴峰的性命。
    手套提醒一句:「當家的,撤吧,先回家裏躲一會。」
    想躲開綠水弓可沒那麽容易,他的視線一刻都不離開李伴峰,李伴峰現在如果掏鑰匙,大概率不會有開門的機會,就算僥幸開了門,回了家,鑰匙也鐵定被綠花子收走。
    哪怕暫時不考慮鑰匙的事情,回到隨身居裏,綠花子的病灶也無法化解。
    周旋之間,綠花子猛然跳到李伴峰身前,搶起衣服,又打向了李伴峰的腦袋。
    這回不能硬扛,李伴峰不能在短期內連續使用宅心人厚,他向後閃身,正要躲避,忽覺危險從背後迫近。
    背後有什麽東西?
    要飯缽子!
    綠花子手裏的要飯缽子不見了。
    這隻要飯缽子平時一直在綠花子裏手裏托著,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李伴峰身後。
    雖然不知這東西有什麽功能,但肯定是件頂級法寶,李伴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難之間,還得克製著打噴嚏的衝動。
    要飯缽子眼看撞上後腦勺,忽然消失不見了。
    綠花子眉頭緊鎖,他生氣了。
    丟了血肉,他能從容麵對,丟了缽子,他變得不那麽理智了。
    他衝到李伴峰近前,想盡快要了李伴峰的命。
    這就是他不對了,旅修哪能讓你隨便近身。
    李伴峰輕鬆躲過了綠花子。
    噗嘰!綠花子雙腳陷進了泥潭,拔不出來了。
    哪來的泥潭?
    李伴峰趁機發動走馬觀花,綠花子雙腳被困,視野受限,盯不住李伴峰的身形,半個臉頰炸開了。
    炸出來的血肉被酒葫蘆和手套給燒了,李伴峰還想借機發動攻勢,再賺一波綠花子甩出兩條鼻涕,借著鼻涕的粘性從泥潭裏掙脫出來,放聲罵道:「何家慶,你個雜種,偷來的泥修技法,還沒用完!」
    他飛在半空,躲過了李伴峰,身子一蜷,痙攣之中似在反胃。
    「嗚哇~」綠花子嘔出一大片綠色汁液,汁液飛在空中,化作一片綠頭蒼蠅。
    蒼蠅盤旋片刻,衝向了一片瓦礫堆。
    藏在瓦礫堆裏的何家慶被迫現身,躲避蒼蠅的撕咬。
    之前是他用盜修技,偷走了綠花子的要飯缽子。
    而後又是他用偷來的泥修技,在綠花子腳下放了個泥潭。
    李伴峰騰空而起,用步來到綠花子近前,想再次發動關門閉戶。
    綠花子抓住身上最大幾顆膿瘡,用力一擠,白綠相間的膿汁噴灑出來,形同花皮蚊子,撲打著翅膀,圍攻李伴峰。
    趁著李伴峰和何家慶都被纏住,綠水弓嘔出一團血肉,抹在了頭發上,血肉在頭油之中迅速生長,讓綠水弓的頭發變成了紅色。
    他在製造新的病灶,效率更高的病灶。
    要飯缽子丟了,綠花心神不寧,心神不寧,他不想磨耗,要速戰速決。
    而今他把頭發當成了病灶的飼料,綠花子隻要一甩頭,就能把病灶散播出去。
    病修的緊要,在於小。
    這些新的病灶,比綠花子平時所用的病灶要細小的多,先滲入氣道,再滲入肌膚,能讓李伴峰和何家慶無從防備,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讓兩人雙雙斃命。
    綠花子正要甩頭,突然發現何家慶帶著一身蒼蠅衝了回來。
    他不要命了?
    蒼蠅是病灶所化,他就這麽任憑蒼蠅撕咬?
    何家慶還真就認了。
    橫豎已經病成了這樣,再多一重病灶還能怎地?
    綠水弓搶起破衣服,打向了何家慶的麵門。
    何家慶本來能躲過,纏滿繃帶的臉上,突然長出了一片肉芽。
    這是綠花子最常用也是最難纏的戰法,在戰鬥之中,他能激發病灶,讓已經染病的對手突然發病。
    以何家慶的修為,如果早一點發病,他能靠體魄強行壓製下去。
    可在生死關頭突然發病,何家慶根本沒有時間進行壓製,蠕動的肉芽遮擋了何家慶的視線,綠花子的破衣服打在了何家慶身上。
    一聲悶響,何家慶顱骨碎裂,倒在了地上。
    破衣纏住何家慶,隨即收縮起來,把何家慶像個粽子一樣給捆住了。
    綠花子拎起何家慶,往地上重重一摔,砸出來一個深坑。
    何家慶身上鑽出來一把匕首,在破衣服上豁開一道口子。
    綠水弓上前把匕首奪了下來,先踩了何家慶十幾腳。
    何家慶蜷縮身軀,護住要害,綠花子舉起匕首,又紮了何家慶十幾刀,他正要把何家慶的腦袋砍下來,忽見破衣服裏邊,要飯缽子掉了出來。
    何家慶貌似失去了意識,偷走的東西都拿不住了。
    綠花子俯身撿起缽子,隻聽身後一陣風響,李伴峰一腳踏破萬川踩在了綠水寫後腦勺上。
    綠水弓這下挨的結實,頭骨碎裂,腦漿四散,他趕緊用手把腦漿抓回來,生怕被李伴峰給燒了。
    何家慶也受了殃及,身體一陣痙攣。
    綠水弓很是驚訝,李伴峰身邊的花皮蚊子不見了,這些膿汁化成的蚊子哪怕用火燒,也不至於這麽快被燒幹淨。
    他猛然甩頭,想把新作的病灶甩出來,卻覺得後腦勺發涼,頭發不見了。
    頭發哪去了?
    何家慶剛才拚死衝到近前,把他頭發偷走了。
    眼見李伴峰又衝了過來,綠水弓立刻激發了李伴峰身上的病灶。
    李伴峰的狀況也很奇怪,鼻涕沒了,眼淚也不流了。
    他病好了?
    這回綠水弓看明白了,一邊招架著李伴峰,一邊喊道:「我道門好弟子,你也來了!都來了好呀,我一塊收了!」
    崔提克來了!
    他藏得很深,躲在廢棄的庫房裏邊一直沒露頭,剛才是他把綠水弓的膿汁蚊子都給收了,還把李伴峰身上的病灶拿走了。
    綠花子擠破兩顆膿瘡,散出一片膿血,擋住了李伴峰,轉身來到庫房旁邊一腳把庫房端塌,從廢墟裏把崔提克拎了出來,摔在了地上。
    崔提克滿身是血,連連擺手,似乎在求饒。
    綠花子抬起腳,要踩死崔提克,忽覺崔提克身上的血跡在不斷變化。
    原本雜亂血痕,遊蕩匯聚,化成一條血蛇,撞向了綠水弓的麵門。
    血蛇沒有實體,卻讓綠花子陣陣暈眩。
    「好小子,好技法!」
    這是病症,通過視覺感染的病症,綠花子感覺天旋地轉,李伴峰繞過濃霧,
    趁此機會,用一招斷徑開路,把綠水弓的身子從中間給劈開了。
    綠水弓被一分為二,兩半身子,一左一右,各自行動,左邊身子和李伴峰纏鬥,右半邊身子去殺崔提克。
    崔提克從地上爬了起來,迅速讓體溫升高,把身體燒得通紅,要和綠水弓死戰。
    綠水弓的右半邊身子突然繞了個圈,沒動崔提克,拿著要飯缽子,繞到李伴峰身後,正扣在李伴峰頭上。
    崔提克四下觀望,發現綠水弓和李伴峰都不見了。
    李伴峰眼前一片漆黑,四下摸索,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
    放映機亮起火光,提醒李伴峰道:「七導,這裏看不見盡頭————”
    沒等放映機說完,李伴峰連遭重擊,像被鐵錘敲打了一遍,骨頭斷了好幾根,摔倒在了地上。
    「跑啊,怎麽不跑了!」綠水弓笑了,「知道這是哪麽?這是我給你修的墳瑩地!」
    李伴峰反應過來了,他被綠水弓帶進了不可名之地,也就是暗維空間。
    綠水弓手上的要飯缽子,是打開暗維空間的工具,難怪他一直托在手上,哪怕丟了一會,都急得發瘋。
    在暗維空間裏,李伴峰連人都看不見,更別說和綠水弓交手。
    外邊的崔提克也幫不上忙,李伴峰被逼到絕境了。
    回隨身居?
    鑰匙放哪?
    把鑰匙放在暗維空間裏,不就等著被綠花子活活困死?
    況且現在還不知道隨身居跟沒跟進暗維空間。
    這事有辦法驗證。
    李伴峰在地上灑了點血,開啟了關門閉戶之技。
    地上亮起了光暈,李伴峰心頭大喜,隨身居就在附近。
    既然隨身居能進來,就有辦法出去,實在不行就回家躲著,鑰匙的問題,再和老爺子一塊想辦法。
    看到李伴峰身邊有光暈,綠花子沒有貿然上前,先是問了一句:「你這到底是什麽技法?看著有點像關門閉戶,可那是宅修才會的手段,你是旅修,不能和宅修兼修,所以你這關門閉戶,應該用的是某件法寶吧?」
    李伴峰道:「你來試試,試試就知道了。
    綠花子笑道:「不急,咱們慢慢聊聊。」
    身經百戰的綠水弓,對局麵看的非常透徹,在不可名之地,他占據了絕對上風,李伴峰也不可能出去,所以他現在完全沒必要著急,可以和李伴峰耗著。
    可李伴峰耗不起,關門閉戶消耗極大,他支撐不了太久。
    怎麽辦?
    嗚!
    汽笛聲響起,李伴峰和綠水弓同時一驚。
    「阿七,變通。」
    呼味~呼味?
    黑暗之中,漆黑的火車頭,噴吐著白霧,從李伴峰身邊衝了出去。
    車頭後邊跟著十節黑色車廂,車廂上沒有窗戶,其中有一節車廂似乎沒有實體,在其他九節車廂旁邊來回穿梭。
    這是—.
    隨身居?
    李伴峰瞪大了眼睛,在隨身居住了兩年多,這是他第一次從外邊看到隨身居的樣子。
    嗚!
    又一聲鳴笛,車燈照在了綠水弓身上,
    綠水弓二目圓睜,不知道這個龐然大物從何而來。
    沒等他做出反應,火車直接撞上了綠水寫。
    「阿七,上車!」
    李伴峰縱身一躍,抓住了車廂外壁,跟著火車一起飛奔。
    呼一片水霧掩映之下,李伴峰和綠水弓同時被甩下了火車,躺在了地上。
    崔提克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隻看到綠水弓和李伴峰同時從半空飛了出來。
    看著兩人雙雙倒地,崔提克走到了綠水弓近前。
    機會來了。
    祖師爺,我是真心愛你的,我送你最後一程。
    崔提克從脖子上摘下來聽診器,戴在了綠水弓的耳朵上。
    他拿起聽診器的聽筒,準備用聲波疾病,殺了綠水弓。
    崔提克發出了一聲悶吼,聲音持續了兩三秒,綠水弓突然睜眼,一腳把崔提克端到幾十米外,上前又是幾腳,踩得崔提克沒了動靜。
    綠水弓從耳朵上摘下來聽診器,露出了一臉笑容。
    「好弟子,你好本事,你有些花樣連我都玩不明白,你說說看,這病灶是怎麽下的?你給我當一回師父,我好好跟你學學。」綠水弓拿著聽診器,把玩片刻,忽然覺得手裏少了樣東西。
    要飯缽子呢?剛才還在手裏放著,怎麽突然不見了?
    綠水弓先看向崔提克,又看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站了起來,看了看眼前的局麵。
    何家慶不會動了。
    崔提克受了重傷。
    自己傷得也不輕。
    綠水弓也受傷了,可他至少還有五成戰力,這五成戰力足夠殺了他們三個,
    他們三個殺了綠水弓的幾率幾乎為零。
    這就是普羅州最強悍的地頭神,三個人全力圍殺,都殺不了他。
    現在貌似隻剩下一個辦法,先把綠水弓送走,等脫身之後,再想對策。
    綠水弓神色獰看著李伴峰:「把缽子還我。」
    李伴峰笑道:「缽子就在我這,你有本事就來拿。”
    綠水弓愣了片刻,也笑了:「好,我來拿。」
    他不疾不徐走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準備好了一別萬裏之技。
    這一下能把他送到哪,李伴峰沒法控製,看著綠花子靠近,李伴峰一腳端了出去。
    技法沒用成,李伴峰沒端中。
    使用一別萬裏之技,會讓李伴峰失去方向感和距離感,遇到楚子凱或是轎夫那種級別的對手,李伴峰可以靠著速度彌補過去。
    在綠水弓這,李伴峰彌補不了,出腳稍微偏一點,被綠水弓輕動躲開了。
    綠花子笑了:「你這技法學的不精啊,我再讓你端一腳,你看準了再試試!
    李伴峰咬了咬牙,輕輕碰了碰手套。
    得找到方向感,找不到方向感,一百腳也端不中綠花子。
    沒人給打電話,咱們就往外打,隻要電話接通了,不就能感應到方向了麽?
    手套撥打了好幾次,一個電話都沒打出去。
    一別萬裏之技會對身邊的物件造成感應,手機自己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該怎麽打電話了。
    綠花子收去笑容道:「你到底來不來?你不來,我可就要動手了。」
    李伴峰沒回應。
    綠花子歎道:「李七,你有膽量與我為敵,算你這輩子有造化,而今你死在我手上,也算我成全了你一段佳話。」
    李伴峰沒心思說話,他還在努力判斷綠花子的位置和出手的時機。
    崔提克咬咬牙,閉上了眼晴。
    他一直想賭一條大魚,而今賭了,輸了,他無話可說。
    綠花子再次來到李伴峰近前,他還留意著腳下,擔心光暈突然亮起。
    嗡!
    李伴峰的電話突然響了。
    手套趕緊把電話接起來,放在了李伴峰耳邊。
    聽筒裏傳來了一個聲音:「伴峰,起來尿尿了。’
    李伴峰恢複了方向感,一腳端中了綠花子。
    綠花子後退兩步,沒飛出去。
    李伴峰飛了,但沒飛多遠,在何家慶身邊落地了。
    綠水弓怎麽沒飛?
    「再,再來———.」奄奄一息的何家慶,手裏還著電話。
    這事兒他經曆過,第一次和綠水弓交手的時候,綠水弓就能扛住一次一別萬裏。
    但他能扛住第二次麽?
    全數戰力都在,綠水弓或許真能勉強扛住。
    現在綠水弓隻剩下了五成戰力,這事兒不好說了。
    綠水弓腳步跟跎,艱難站穩了身子:「我說你技法練得不行,你還不服氣,
    你再來一次我看看!」
    「行啊!綠花子,你走好!」李伴峰麵帶笑容,咬著牙衝到綠水弓近前。
    他心裏一直默念:「幫我,你可千萬幫我!」
    他一腳端了上去。
    綠水弓心裏沒底,本想閃躲,唐刀突然從頭頂刺了下來。
    「刀刀取敵首!」刀身火紅一片,爆開條條裂紋,這一刀,唐刀拚上了修為,也拚上了性命。
    剛扛下一次一別萬裏,綠水弓的狀況也有些吃緊,能躲開唐刀,就躲不開李伴峰,想躲開李伴峰,就別想躲開唐刀。
    最終,他選擇了躲唐刀。
    他看出來了,李伴峰應該剛到雲上不久,以他當前的修為,不可能連續使用一別萬裏。
    單就旅修而言,李伴峰也確實沒這個能力,可這一腳端出去,綠水弓飛了。
    這一飛,再想落下來,可就難了。
    一別萬裏?
    他真用了兩次一別萬裏?
    這不可能!
    他做夢也想不到,第一腳一別萬裏,是李伴峰自己的技法。
    第二腳一別萬裏,是李伴峰用深宅大院之技,從洪瑩身上借的。
    綠水弓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李伴峰退回到了何家慶身邊,坐在了地上何家慶抬頭看著李伴峰,帶著一絲笑容道:「伴峰———”
    李伴峰點點頭,幫何家慶合上了雙眼。
    崔提克在旁道:「我覺得,他好像還沒死。」
    李伴峰沒說話,起身要走。
    崔提克道:「能不能告訴我,我的祖師去哪了?我很擔心他。」
    李伴峰看了看崔提克:「他去了你最想讓他去的地方。」
    PS:綠花子的要飯缽子哪去了?那可是件好東西呀!
    好故事,要一口氣講完,各位讀者大人,給沙拉叫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