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貨郎的秘術(高能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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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慶拿著竹筍看了許久,搖搖頭道:「老祖宗,我還是想不明白,普羅州的道門有上百種,這一根竹筍怎麽能可能煉製出上百種藥粉?」
    盜修老祖笑千手,聞言笑了:「兔崽子,我要是知道藥粉怎麽煉,還有心思在這跟你磨牙?我早就煉上一萬份藥粉,給咱們道門多添一萬弟子。」
    何家慶道:「老祖宗,您那麽想給咱們道門添弟子?’
    笑千手歎道:「憑什麽不想?我天天想著讓咱們盜修成為普羅州第一道門,
    可這事兒我說了不算,都得聽貨郎的!
    貨郎能在普羅州做主,可不是因為他能打,而是因為他掌握了各個道門的命脈,
    哪個道門人多,哪個道門人少,都在貨郎手裏著,我且這麽跟你說,沒有貨郎,普羅州的道門得少七八成,就連最大的文武兩道,都有可能絕種。」
    何家慶不太相信:「文武兩道怎麽會絕種?這可是正宗大道!」
    「怎麽就不會絕種?誰說他們是正宗?隨便去普羅州找個年輕人問問,他們有幾個真心願意學習文武藝?
    早年間,學文那叫十年寒窗苦,是為了考功名,求富貴,是這世上最受罪的事情,
    而今普羅州不認功名了,還有幾個人願意學文?
    學武和學文同樣辛苦,而且還考驗家境,家裏沒點底子,誰敢讓孩子學武?
    連吃喝都供不上,
    貨郎多賣幾包藥粉,文武就成了正宗,貨郎哪天要是不賣藥粉了,這兩個道門全得完蛋,
    你再看看咱們道門,天下想不勞而獲的人有大把,可為什麽咱們盜修一直不興盛?
    因為貨郎不讓,因為貨郎不給藥粉,哪天貨郎生氣了,把藥粉徹底斷了,咱們道門過不了幾年就得絕戶,
    貨郎讓哪個道門活下來,哪個道門就能活下來,貨郎讓哪個道門滅種,哪個道門就必須滅種,這就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就是普羅之主的身份和地位!」
    何家慶盯著手裏的竹筍,兩眼漸漸發直。
    咪當!
    笑千手用杯子蓋兒磕打了一下茶杯,何家慶才緩過神來。
    「小兔崽子,眼晴怎麽直了?看上這好東西了?想當普羅之主了?」
    何家慶趕緊把竹筍放回了桌上:「老祖宗,我哪是那個材料,這東西是您的,我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笑千手歎道:「我覺得你還真就是這塊材料,這根竹筍我送你了,你要是能琢磨出來煉藥粉的方子,千萬記得,第一個要光大咱們的道門。”
    何家慶擺擺手道:「這我怎麽敢——.”
    笑千手不笑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何家慶趕緊收了竹筍:「謝老祖厚愛。」
    邱誌恒回到家裏,心有餘悸,吃不下,睡不著。
    上了苦霧山,雖是八層的體魄,可也多少中了些毒,可他連解毒的湯藥都不肯喝,一直在屋子來回步。
    媳婦兒竹子上前問道:「出了什麽事兒,慌慌張張的?」
    邱誌恒道:「我得罪了雪花浦的人。」
    「雪花浦?鑄大洋錢的那些人?」竹子一驚,「你怎麽會招惹了他們?」
    「他們要用咱們一家做人質,逼老七現身,我不答應,和他打了一場,
    我打不過他,差點沒了性命,後來被徐老救下了。」
    竹子更吃驚了:「老七又是怎麽得罪的雪花浦?」
    邱誌恒搖頭道:「這些事還都理不清頭緒,我現在擔心的是咱們還能不能留在藥王溝。」
    竹子愣了片刻,低著頭問道:「咱們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來了,就這麽給扔下了?」
    邱誌恒也舍不得,可跌爬了這麽多年,邱誌恒能聞到危險的味道,如果再次遇到範忠福那樣的人物,若是沒有人來救他,邱誌恒根本沒有能力應對,一家上下隻能跟著他一塊等死。
    去留兩難,夫妻倆還在商量,店裏一名夥計招呼一聲:「掌櫃的,那位姓徐的老主顧,說給您送來一批藥材。”
    徐晗經常來藥行買藥,夥計們都認得他。
    邱誌恒趕緊把徐晗請進了後堂,竹子給徐老準備了茶點。
    「徐老,今天在山上多虧你搭救———”
    徐晗沒應聲,他打開了布袋子,裏邊裝了一袋鮮紅的杏子。
    邱誌恒驚訝道:「這是血皮杏?」
    徐老點點頭:「今天你上山采藥也沒采著,我幫你帶回來一些。’
    邱誌恒連連擺手:「徐老,我去采血皮杏,本來也是給姚老用,這個我們可不能收。」
    「趕緊收了吧,不缺姚信的,這事兒先不多說,」徐晗把袋子放在了一邊兒,「山上遇到的那個人,你認得他麽?」
    邱誌恒道:「您說的是雪花浦的那個人?我以前從來沒見過。」
    「我說的不是雪花浦那個,雪花浦的事情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是說另外一個八「另外一個人———」邱誌恒想了好半天,覺得確實好像還有一個人,可對那個人又沒什麽印象。
    徐老歎道:「這是掐頭去尾,你中了他技法了。」
    邱誌恒更聽不明白了:「我中了什麽技法?」
    徐老幫邱誌恒順了一下邏輯:「你在山上遇到了雪花浦的範福成,而後範福成被我收拾了,你是不是覺得是我救了你?」
    邱誌恒點點頭道:「事情原本就是如此。」
    「小邱,你再想想,我來之前,範福成是不是已經受了重傷?到底是誰傷了他?」
    邱誌恒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還有一個人,一個看著老實巴交的人,是他打傷了範福成,我怎麽會把他給忘了———”
    「所以說你中了他的技法。」
    「他這是什麽道門的技法?」
    徐晗搖頭道:「這事幾你別問,最好永遠都別知道,這人是不是和李七有些來往?」
    邱誌恒回憶片刻道:「他跟範福成說,他和李七很熟,至於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沒聽老七提起過這個人。」
    徐老歎道:「李七肯定不會輕易提起他,你能想辦法聯絡上李七麽?最好把他叫到藥王溝,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
    記得,一定要當麵告訴,別用術法,也別找人傳話,一定要問清楚,李七和這個人是敵是友,
    如果他和這個人沒有過節,你還可以在這安心做生意,如果他和這個人是對頭,你得趕緊走,我未必護得住你。」
    邱誌恒道:「可雪花浦的人也想把李七引過來,我要是這麽做了·——
    徐老搖頭道:「雪花浦的人是想通過你把李七引出來,可他們絕對不敢把李七引到藥王溝,這點你放心就是了。」
    從徐老的態度來看,他是真不把雪花浦當回事,反倒對那老實人十分忌憚。
    徐老走後,邱誌恒用羅正南的給他的簡易電話,聯絡上了李七。
    李七還在花仙莊熟悉地界,得知邱誌恒那邊有事兒,他趕緊去了藥王溝。
    到了藥行,邱誌恒把在山上的遭遇講述了一遍:「我從沒遇到過那種怪人我沒見他怎麽出手,卻打的範福成毫無還手之力。」
    僅通過邱誌恒的描述,李伴峰就知道那人是誰。
    這世上看著那麽老實的壞人,估計也就這一個。
    「邱大哥,這人不用擔心,我改天找他聊聊,他肯定不會找你麻煩,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麽竹子,什麽來曆?」
    邱誌恒的媳婦兒走了進來:「老七,你叫我?」
    她小名兒叫竹子。
    邱誌恒擺手道:「老七說的是鐵筋竹子。
    竹子笑道:「這個我也知道,鐵筋竹子是傳說中的藥材,用竹葉熬湯,能治內傷。」
    為了治療內傷的藥,孫師兄親自跑了一趟苦霧山,還差點和徐老打起來?
    不值當吧?
    鐵筋竹子肯定還有別的用處,李伴峰上了山,自己去問徐老。
    「這個竹子吧——.」一提起竹子的事情,徐老似乎不太想說。
    李伴峰道:「徐老要是不想說,我也絕不勉強,但這裏如果有凶險,還請提醒我一聲,日後遇到這裏事情,我也能知道該麽應對。”
    徐晗點點道:「鐵筋竹筍,關係著整個普羅州的要害,其中有些事情連我也說不清楚,今後有人向你提起這東西,你隻說一概不知就好。」
    這倒是實話,李伴峰確實一概不知。
    徐老接著說道:「若是對麵手段高強,而且不依不饒,你且把他帶到藥王溝來,隻要你到了藥王溝,我就有辦法把你救下來,
    要是那人不肯跟你來藥王溝,還一直難為你,那就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徐老拿出一根竹筍,交給了李伴峰。
    李伴峰接過竹筍仔細看了看,從筍尖到筍根,一道道金屬條文,非常亮眼。
    「這就是鐵筋竹子?」
    徐老點頭道:「萬不得已之時,把這條竹筍交給對方,先想辦法把自己這條性命保住,
    一兩根竹筍,給就給了,隻要不讓別人找到竹筍的產地,就不會動了普羅州的命脈。」
    普羅州的命脈?
    這竹子這麽重要?
    李伴峰小心翼翼收了竹筍,看了看姚老的狀況,在喬無罪的照料下,姚老的體魄恢複了不少,雖說依然沒醒,但臉上已經有了些許血色。
    臨走之時,李伴峰給徐老留了一箱大洋。
    徐老笑道:「後生,我還能缺錢用麽?」
    李伴峰也笑了:「連雪花浦都有缺錢的時候,留著做個應急也好。」
    提到雪花浦,徐老特地叮囑了一句:「我在雪花浦收了個內應,有些事情他會提前告知我,這群人修為不低,手段不差,你要多加小心。」
    下了山,李伴峰帶著竹筍回了隨身居。
    「娘子,認得這東西麽?」
    唱機拿著竹筍看了片刻,對洪瑩道:「把紅蓮那個賤人搬來。”
    洪瑩搬來了紅蓮,唱機拿著竹筍在紅蓮麵前晃了晃。
    紅蓮立刻打開了花瓣,蓮心蕩起一陣旋風,要把竹筍吸進去。
    娘子著竹筍沒鬆手,衝著紅蓮道:「怎麽了妹子,就那麽想要麽?”
    紅蓮停了旋風道:「把這麽好的藥材放到我近前,不就是想讓我幫你們煉丹麽?」
    娘子聞言一笑:「咱家阿蓮就是勤快,不用吩咐,自己就想著煉丹了,阿蓮呀,你且看仔細些,這鐵筋竹子是煉丹的材料麽?」
    紅蓮平靜回答:「怎麽不是?用這上好的藥材煉成的丹藥,尋常的內傷,吃上一粒就能治好。」
    「嘴還真硬,瑩瑩,把她帶回去吧,這麽好的竹筍,她是吃不上了。」
    洪瑩把紅蓮帶回了九房,九房之中傳來一聲歎息:「枉你一身好修為,卻被人當做丫鬟一樣支使。」
    洪瑩一皺眉:「這是跟我說話?」
    房間裏沒了聲音,紅蓮笑道:「她也沒說錯。」
    洪瑩把紅蓮往屋子裏一扔,轉身回了正房。
    唱機拿著竹筍對李伴峰道:「相公呀,看紅蓮剛才那個饞樣子,就能驗出真假,這東西確實是鐵筋竹子。」
    李伴峰問:「除了治內傷,鐵筋竹子還有什麽用?」
    「小奴聽過一些傳聞,據說這鐵筋竹筍能煉藥粉,各道門入門的藥粉都能煉製出來。」
    娘子一番話說的風平浪靜,李伴峰目瞪口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藥粉能用竹筍煉出來?」
    唱機道:「具體怎麽煉的,小奴也不知曉,這是貨郎和天上人共創的秘術,
    紅蓮是天上人做出來的,她肯定知道內情,也或許—紅蓮就能夠用鐵筋竹子做出來藥粉。」
    李伴峰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所有道門的入門藥粉,都能用這竹筍做出來麽?」
    唱機思索許久道:「可能不同道門有不同輔料,這件事小奴真說不清楚。」
    孫師兄是為鐵筋竹筍來到了苦霧山。
    他手上還有紅蓮。
    他是想用竹筍煉製入門藥粉?
    這麽做會不會激怒了貨郎?會不會給愚人城引來滅頂之災?
    李伴峰離開了隨身居,去了愚人城。
    到了孫鐵誠的住處,孫鐵誠端著茶杯,正蹲在地上,和紅蓮說話:「兄弟,
    一根竹筍還不夠你吃麽?」
    兄弟?
    這個紅蓮是公的?
    紅蓮朝著李伴峰舒展了花葉:「我認得你麽?為什麽覺得你如此親切?’
    這聲音是女的,和自家的紅蓮完全一樣。
    孫鐵誠為什麽叫她兄弟?
    難道孫鐵誠聽不見紅蓮的聲音?
    李伴峰也假裝沒聽見,蹲在孫鐵誠旁邊道:「師兄,你這是弄啥呢?」
    孫鐵誠一臉神秘的說道:「我這煉丹呢,上乘的丹藥,千金不換!」
    李伴峰故作驚訝:「什麽丹藥千金不換?我咋就沒見過?」
    「你現在不就看見了!」孫鐵誠從抽屜裏拿出來一顆玄蘊丹,交給了李伴峰,「這紅蓮就給我煉出來兩顆,一顆給了阿鬼,另一顆就送給你吧。”
    李伴峰連連擺手道:「一共就兩顆藥,要是都送出去了,師兄不就沒了麽?」
    「我不著急,」孫鐵誠盯著紅蓮道,「紅蓮跟我說了,他還要輔料,他要鐵筋竹子,我就把鐵筋竹子給她弄來了,有了鐵筋竹子,紅蓮還能給我做更好的丹藥,比玄蘊丹要好得多。」
    孫鐵誠直接把鐵筋竹子的事情告訴給了李伴峰。
    李伴峰看看紅蓮道:「大哥,竹子真能煉丹麽?別讓她給騙了!」
    「她騙我做什麽?我還有什麽好騙的?」孫鐵誠苦笑一聲,轉而問李伴峰,
    「老七,你咋來了?遇到啥事了?」
    李伴峰歎道:「外邊漂泊久了,爾虞我詐見得多了,有點想家了。」
    孫鐵誠點頭道:「還是咱家裏人實在,唐昌發他們還好吧?」
    「好著呢,在外州做點小本買賣,本分經營,童叟無欺。」
    咪當!
    孫鐵誠手裏的茶杯掉了。
    一聽說童叟無欺,孫鐵誠哆嗦了一下。
    李伴峰訝然道:「師兄,這是怎地了?」
    孫鐵誠擺擺手道:「不怎地,童叟無欺是貨郎獨門技法,對咱們道門有克製,你以後千萬小心,
    話說,唐昌發應該不會這技法吧?」
    李伴峰搖頭道:「我說的不是技法,我說的是他正經本分做生意。」
    「本分就好,咱們都是老實人呀,」孫鐵誠叫人把茶杯收拾了,「老七,你得好好對待唐昌發他們,別因為他們是死人,就看輕了他們。」
    李伴峰搖頭道:「我從來沒當他們是死人,他們就是我兄弟姐妹。」
    孫鐵誠點頭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虧待自家人,跟著你的人都有福享。」
    李伴峰笑道:「日子就得奔著享福去過。’
    「是啊,得奔著享福去過,誰不讓咱享福,咱就弄死他!」孫鐵誠看向了紅蓮,「等煉好了丹藥,我多讓幾個人出去,讓他們跟著你享福,你看行麽?」
    為什麽要等煉好了丹藥?
    李伴峰笑道:「行啊,出去之後,我去外州給他們找營生,都是正經營生!」
    孫鐵誠搖搖頭道:「外州和普羅州差得太遠,直接讓他們上外州,有點操之過急了,一旦把他們嚇怕了,以後死活不肯出門,我拿他們也沒啥辦法。」
    「那就送到墨香店去,那是我的地界。」
    孫鐵誠還是搖頭:「墨香店那裏讀書人太多,咱們城裏認字的都沒幾個,去了墨香店,肯定受欺負。」
    「那就去花仙莊,那裏也是咱們地盤!」
    「花滿春呢?」
    「他是雪花浦的,想要算計我,被我弄死了!’
    「花滿春死了?」孫鐵誠含著眼淚道,「那也是個人物呀,他死了,你哭沒哭?」
    李伴峰眼睛也紅了:「我哭了,流眼淚了,還哭出聲了。」
    孫鐵誠擦擦眼淚道:「你哭了就行,隻要咱把心意哭到了,他就死利索了,
    我就說雪花浦那群人不用怕麽,但是雪花膏你得怕,那小子翻了臉可太嚇人了。」
    「沒事,我和雪花膏也有交情——··—”
    說話間,李伴峰一直看著紅蓮。
    鐵筋竹子就在裏邊,到底會煉出個什麽東西?
    李伴峰在孫鐵誠家裏吃了頓飯,吃飯時說起了外州的一些遭遇。
    「我打算把唐昌發從黑市撤出來,另外給他找個營生。」
    孫鐵誠道:「為啥撤出來?」
    「雪花浦盯上了我身邊的人,邱誌恒差點遭了毒手,我怕阿發他們也遭了算計。」
    孫鐵誠放下筷子,思索片刻道:「不能撤!」
    李伴峰道:「要是等雪花浦發現阿發他們和我有來往,這事兒就——”
    「發現了也不能撤,」孫鐵誠搖頭道,「按你所說的這情形,雪花浦缺錢,
    外州那邊也沒有太多好賺錢的地方,雪花浦肯定還得往黑市伸手,
    隻要他們沒發現阿發,阿發就能探出他們的消息,如果他們發現了阿發,你正好順藤摸瓜把他們給收了。」
    李伴峰搖頭道:「如果阿發被發現了,我還沒能及時趕到,他們三個可就遭殃了。」
    「那就得怪他們自己沒有用,」孫鐵誠看著李伴峰道,「老七,我把唐昌發他們交給你,不是你放在手心裏捧著,我是讓他們幫你做事兒去了,
    他們跟著你享福,得憑著他們真本事去換,如果連保命的本事都沒有,那還跟你出去做什麽?還不如待在愚人城裏混日子。」
    「阿發幫我做過不少事兒了。」
    「那你就更應該信得過他,」孫鐵誠給李伴峰倒了杯酒,「用身邊人做威脅,是個賤招,我吃過這賤招,你不能再吃一次,聽我的,唐昌發堅決不能撤回來!」
    兩人邊吃邊聊,一直到了黃昏,紅蓮身上的光暈沒有褪去,這藥貌似還沒煉成。
    當天晚上,李伴峰沒走。
    他住在了長三書寓,嫣翠兒和嫣紅兒都去了外州,剩下嫣青兒一個人看門,
    依舊練曲兒,練舞,練鏡子,做著沒有生意的生意。
    臥房一直給李伴峰留著,平時也有人打掃,李伴峰進了房間,藏好鑰匙,轉而進了隨身居。
    走到九房,李伴峰坐在了紅蓮身邊:「花九兒,能跟我說句實話麽?」
    紅蓮綻開花瓣道:「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我見到了另外一個紅蓮,長得和你一樣,聲音也差不多,這個紅蓮是真的麽?」
    「我沒見過那個紅蓮,單憑你幾句話,如何能分辨真假?」
    這話說的沒毛病。
    李伴峰直入正題:「如果那個紅蓮是真的,她能煉製出入門藥粉嗎?」
    「不能,」紅蓮回答的非常幹脆,「這世上懂得煉製藥粉的隻有貨郎,除了他,沒有人知道藥方。」
    「藥方不是天上的人和他一起研究出來的麽?」
    「天上的人給貨郎幫了些忙,但藥方是貨郎一個人的,也正是因為藥方的事情,雙方反目成仇,以至不死不休。」
    原來天上的人是為了這事兒和貨郎打起來的。
    如果紅蓮說的是真的,那就證明孫師兄暫時沒有掌握煉製藥粉的方法。
    在隨身居睡了一晚,次日天明,李伴峰再次去了孫鐵誠的住處,他正想著該怎麽勸說孫師兄,沒等進門,忽見孫師兄衝了出來。
    「老七,成了,東西煉成了!」
    李伴峰驚曰:「什麽東西煉成了?」
    「丹藥煉成了,快跟我看看!」
    李伴峰跟著孫鐵誠去了住處,但見歸見愁手裏捧著十顆丹藥,等在正廳。
    孫鐵誠厲聲喝問歸見愁:「你沒偷吃吧?」
    歸見愁很是生氣:「我偷吃這個做什麽?我都不知道這丹藥是什麽來曆!」
    孫鐵誠數了兩遍,確實是十顆,一顆不少。
    「老七,你仔細看看這十顆丹藥,每顆丹藥各不相同。」
    李伴峰看了一遍,每顆丹藥都有獨特的花紋:「這十顆藥,是用鐵筋竹子煉出來的?」
    孫鐵誠點點頭:「一根筋,對應一顆丹藥,從十顆丹藥裏選出三顆,再煉一次,就能煉成一個道門的入門藥粉。”
    李伴峰愣在原地,他在思考一個問題,十選三,一共有多少種組合?
    歸見愁兩眼放光:「孫城主,這不是騙我吧?真能煉成入門藥粉?」
    孫鐵誠笑道:「騙你個狗東西倒也應該,可我能騙我自家師弟麽?」
    歸見愁問道:「你剛說再煉一次,到底該怎麽煉?」
    孫鐵誠兩手一抄,搖搖頭道:「這我不知道。”
    歸見愁看看丹藥,又問:「我是修,別人的事兒,我不打聽,自家道門的事兒,我得問問,這裏邊,哪三顆丹藥對應修的入門藥粉?」
    孫鐵誠搖頭道:「這我就更不知道了。」
    歸見愁一臉失望道:「你什麽都不知道,這不白忙活一通麽?要不,咱們隨便選出來三顆,煉煉試試?」
    「試試?你說得輕巧?」孫鐵誠把丹藥收了回來,「一共就十顆,夠你試幾次?你要是能弄來一百根竹筍,我隨便讓你試!」
    歸見愁還真動心了:「要不,我就去苦霧山上試試!」
    李伴峰看明白了,在普羅州,有很多人想得到藥粉的秘方,而且這些人都不是尋常之輩。
    或許還不止普羅州·—
    李伴峰在心裏發問,孫師兄,你自己用紅蓮試試也就罷了,為什麽還把這事情告訴給了歸見愁?
    紅蓮確實不能煉藥粉,隻能把鐵筋提煉出來,看到這一幕,李伴峰多少放心了一些。
    孫鐵誠讓歸見愁看家,他把李伴峰送到了城外:「老七,外州沒人照應,你多加小心。」
    話音落地,李伴峰感到袖口有些沉重。
    「師兄,你這是——”」
    孫鐵誠笑道:「你拿著好好研究,這事兒誰也別告訴,我做的事兒,和你也沒幹係。」
    說完,孫鐵誠消失不見。
    李伴峰摸了摸袖子,從裏邊拿了一把丹藥,整整十顆。
    十顆丹藥帶著十種不同花紋,十顆丹藥對應著十根鐵筋。
    「非得十根麽?九根行不行?」
    小根子在竹林裏數了一下午的竹筍,就沒找到一條有十根鐵骨的。
    張萬隆搖頭道:「不行,就得要十根的,十根鐵骨的才是治療內傷的藥材,
    隻要種出來這樣的藥材,咱們以後可就發了!咱們賺的錢能把百樂門買下來!”
    兩人找遍了所有竹筍,沒有一根有十根鐵骨,張萬隆看了看眼前這片竹林歎口道:「咱們竹子種的還是不夠多。」
    「還不夠多?」小根子四下看了看,「這林子密的都沒法下腳了,咱們也沒有更多地界種竹子了。」
    張萬隆思索良久道:「實在不行,還得再開一塊地出來。」
    小根子拍拍手上的泥土道:「那就準備供品唄?」
    張萬隆搖搖頭:「別急,地頭神不在家。」
    他隨手灑下了一片苔蘚,苔蘚在竹林裏迅速生長,把所有的竹子,連同竹竿和竹葉都包裹的嚴嚴實實。
    過不多時,苔蘚漸漸透明,最終消失不見。
    竹林裏的每根竹子依舊青綠,但身上的一根根鐵筋卻沒了蹤影,看起來就和普通的竹子一模一樣。
    小根子默默看著,心裏默默記著。
    PS:徐老貌似低估了自己的弟子。
    感謝盟主回望青茅山,感謝對普羅之主和火車公公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