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愚人城的路

字數:14443   加入書籤

A+A-


    李伴峰正式做了瘋修的入門修者,現在四開門做生意了。
    說實話,他心裏沒底,他從來沒聽說過哪個人身上有四門修為,萬一有一門修為反噬了,李伴峰都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姐姐,實話告訴你,我身上還有不少道門,早知道咱們這個道門還得抹藥粉,我肯定得好好思量一番,修為反噬這事兒可不好處置。」
    阿依問道:「你有雲上三四層吧?到了這個層次就不用擔心。」
    李伴峰頗為驚喜:「到了這個層次,就不會反噬了?」
    阿依麵帶笑容道:「哥哥隻管放心,反噬是一定會有的。」
    「姐姐,我不是盼著反噬·——
    「不用擔心,咱們道門很溫和,雲上的修者命硬,就算反噬了,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這道門還溫和?」李伴峰苦笑一聲,「反噬的後果是發瘋麽?」
    「發瘋是好事!越瘋,咱們修為越高,所以反噬這事兒沒什麽擔心的,
    哥哥,咱們以後遇到什麽事兒都不用擔心,咱們道門的要領就是不想做的事情千萬別端著,想做的事情千萬別等著,學會了這兩句,就能把道門的根基築牢。」
    「就這兩句?」
    「別小看了這兩句,咱們道門裏真正悟透這兩句的人,可能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李伴峰看了看阿依。
    阿依認真的點點頭:「連我這個道門祖師都算上,一個都沒有,你不知道這裏的難處,是因為你還不知道這兩句話的深意,
    本來應該讓你在村子待上個十年八載,可你非要出去,而今隻有三天時間,
    縱使你天賦好,也不知道這三天你能悟到什麽程度,
    這是你自己的決斷,我從來不為別人的事情操心,日後怎麽修行,隻能看你造化了。」
    次日清晨,李伴峰跟著阿依去了葫蘆肚子。
    葫蘆肚子裏,住著簽過契書的人。
    這些人分別住在三個村子裏,第一個村子叫不悟村。
    進了不悟村,李伴峰看到一個二十上下的姑娘,正坐在屋子門口抹眼淚,
    阿依向李伴峰介紹了一下這位姑娘。
    她叫阿米,生活在農村,父親到城裏打工,賺了錢,另找了個女人過日子去了。
    母親收到消息後,改嫁了,把她和弟弟扔給了年邁的爺爺。
    爺爺出去賭錢,被人打斷了腿,下不了床,還需要大筆醫藥費。
    弟弟和人鬥毆,判了三年,現在還沒出來,家裏還麵臨一大筆賠償。
    這些事全靠她一個人扛著,她一個人打了三份工,賺了錢全用來還債,二十塊錢一件的新衣裳,她都不舍得買,可無論她怎麽省,也堵不上這麽大的窟窿。
    朋友給她介紹了一個來錢快的工作,在她下定決心要去做的時候,阿芸把她領到了葫蘆村。
    有個地方,能讓她擺脫外邊的一切,這是她的福分。
    在葫蘆腰住了半個月,到了決定去留的時候。
    按照葫蘆村的規矩,她有兩個選擇,要麽留在葫蘆村好好修行,要麽離開葫蘆村,永遠不能再回來。
    阿米選擇了留下,她實在不想回去麵對那樣的生活,可在這住了一年多,她每天至少會流一次眼淚。
    她放心不下,無論爺爺還是弟弟,她都放不下。
    看到村長來了,阿米趕緊擦了眼淚,低著頭,站在了門口。
    阿依沉著臉,訓斥了阿米兩句:「你個沒出息的,天天就知道哭,照你這個哭法,地裏還能有收成麽?」
    阿米不敢說話,李伴峰身後鑽出來一個影子。
    他艱難的把影子收了回去,誠心誠意向阿依請教:「她哭這件事,和地裏的收成有什麽幹係?」
    阿依瞪了李伴峰一眼:「這不明擺著麽?她天天這麽哭,肯定把眼淚流到田裏了。」
    李伴峰還是不懂:「眼淚流到田裏,和收成有什麽幹係麽?」
    「幹係大了!眼淚全都是鹽水,用鹽水澆地,莊稼還能長麽?你看看葫蘆頭的地裏,一年四季收成滿滿,你再看看她這,一年才能收多少糧食?”
    這不對吧?
    「你們這一年收多少糧食,得看耕修的手段吧?」
    阿依搖頭道:「哪有什麽耕修,這隻有瘋修。」
    「瘋修還能決定莊稼的長勢?」
    「當然能,這是咱們道門三大技法之一,叫做五穀豐登,隻是哥哥,你現在修為尚淺,這個技法,你恐怕還學不會。」
    瘋修很多手段,讓李伴峰難以理解,但阿米這個姑娘確實要挨餓了,她幹活很勤快,但地裏收成一直不好,米缸已經見底了。
    「反正她沒入道門,我也不該管她,讓她在這哭到死吧!」阿依轉身走了。
    村長夫人推著車子,趁機進了院子,把一袋紅薯放進了阿米的牆邊阿米連忙擺手道:「大叔,您別給我糧食了,村長又該罵你了。”
    村長夫人笑了笑:「孩子,留著吃吧,村長罵我,那是她疼我,她也舍不得讓你挨餓。」
    不多時,阿木挑著兩擔子魚,給阿米留了兩條,又給別家送了過去。
    阿依越看越生氣:「不悟村最沒用,全都得靠別人養著,心裏那點事情放都放不下,還說什麽修行?當初就不該把他們留在葫蘆村!咱們道門容不下這種廢人!」
    李伴峰還以為所有進了葫蘆肚子的人,都已經入了瘋修,真實情況並非如此。
    不悟村有五百多名村民,他們有的剛來村子,有的已經在村子裏待了十幾年,他們都沒有資格得到瘋修的藥粉,因為他們心裏有事兒,而且都放不下。
    走在不悟村的村道上,李伴峰總能聽到些哭聲,這些哭聲是什麽顏色,是愧疚還是無奈,或許連放映機都說不清楚。
    看到村長走遠了,阿米坐在院子裏,又偷偷哭了起來。
    李伴峰忽然出現在院子門口,阿米趕緊起身,把淚水擦了。
    她聽見村長管這個男人叫哥哥,知道這個男人很不簡單,可想把哭忍住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阿米吸了口氣,渾身都哆嗦。
    李伴峰問了一句:「想你弟弟和爺爺了?’
    阿米點點頭。
    「你在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過得好麽?」
    一聽這話,阿米心裏更加難受,含著眼淚,低聲說道:「不好。”
    李伴峰點點頭,直接倒果為因:「就因為你在他們身邊,他們過得才不好。
    北阿米一愣,李伴峰這話,有點讓人生氣。
    李伴峰又道:「現在你不在他們身邊了,他們會過得很好。」
    阿米臉上一陣發白,這話更讓人生氣。
    她想和李伴峰吵兩句,可她嘴還笨,不知該說什麽。
    等她想好了該說什麽,李伴峰早就走遠了。
    阿米氣得想哭,可使了半天勁,沒哭出來。
    哭什麽呀,人家不都過得挺好麽?
    阿米打了盆水,洗了把臉,兩個眼睛腫的厲害,有點難看。
    難看就難看吧,今天吃別人個紅薯,明天吃別人條鹹魚,都成要飯的了,還顧得上難不難看麽?
    阿米越想越不是滋味幾兒,她記得村長上個月送給她一盒粉,她拿了出來,在臉上撲了些。
    粉好像撲多了,臉有點太白了。
    白就白吧,看著順眼就行。
    阿米扛著鋤頭,到田裏幹活兒去了。
    幹農活,還撲什麽粉,讓別人看見,會不會以為我瘋了?
    瘋就瘋了吧,我心裏舒坦不就行了麽!
    第二天天亮,李伴峰去了第二個村子一一開悟村,村口有兩個男子正在下棋。
    一名男子棋藝不精,輸了一盤,纏著對手再來一盤。
    對麵的男子笑道:「我可不是占你便宜,我當初纏著我爸下棋的時候,和你剛才那架勢一模一樣。」
    「你還想你爸麽?」
    「想,偶爾還會想起他。」
    「你想見他麽?」
    「不想,這輩子,我再也不會見他。”
    兩人繼續下棋,在開悟村有二百多村民,這些村民原本都來自不悟村,因為把心裏的事情放下了,有了一定悟性,他們得了藥粉,開始了真正的修行,但修行的程度參差不齊。
    每個人的修為,都可以用地裏的莊稼來判斷,有的人家有不少盈餘,有的勉強夠吃,但他們都不需要別人幫扶。
    李伴峰在農田裏走了一圈,這印證了一個事實,莊稼的長勢,確實和瘋修的修為有關。
    但有一件事,李伴峰還沒找到原因,在開悟村,他隻看到了青年人和中年人,年紀最大的也就五十上下,他沒有看到老年人。
    不悟村有不少老年人,難道這些老人都沒有進入開悟村?
    又或者說,那些老人開悟之後,變年輕了?
    「姐姐,咱們道門還有改變年齡的技法麽?」
    阿依一笑:「咱們道門什麽技法都有。」
    李伴峰深深鞠了一躬:「姐姐,我想學這個。」
    阿依收去了笑容,神情非常嚴肅:「哥哥,這是咱們道門最強的三大技法之一,你是真心想學麽?」
    「我真心想學!」
    「心裏的事情全都放下了嗎?」
    「全都放下了。」
    「哥哥,你修為尚淺,我怕你學不會呀!」
    又用這句來搪塞我?
    「姐姐先教會我要領,我以後再慢慢修行。」李伴峰執意要學。
    阿依先教李伴峰打坐:「我現在就把要領傳授給你,你可聽仔細了,先把眼前諸事拋諸腦後,再把萬般煩憂卸下心頭,思緒空靈之間,感知歲月流轉,心境澄澈之時,領悟滄桑變換。」
    李伴峰坐了一個多鍾頭,讓思緒徹底平靜了下來:「姐姐,我放下了心頭瑣屑,領悟到了歲月和滄桑的變換。」
    「好,我就知道你有這份悟性!咱們道門技法,對心境要求極高,現在跟我高聲誦念技法之名,瘋修技,我要長生不老!」
    「我要——」李伴峰沉思片刻,轉臉看向了阿依,「姐姐,這個技法是你剛才現編的吧?」
    「胡扯!就你這個心境怎麽可能學得會技法?」阿依非常生氣,「我跟你說了,這是咱們道門三大技法之一,你就這個態度?還說我現編的,我昨晚就編好了!」
    第三天,李伴峰跟著阿依到了第三座村子,徹悟村。
    村子裏至於不到一百村民,他們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小夥子們擺了擂台,在台上摔跤,姑娘們帶上了花環,在擂台旁邊起舞。
    李伴峰問阿依:「這是什麽好日子?」
    阿芸神秘兮兮的說道:「這件事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阿柴家的老母豬生了,一窩生了十二個豬羔子!」
    李伴峰愣然道:「這事值得這麽高興嗎?」
    「那你告訴我,什麽事兒值得高興?」
    李伴峰頗為不屑:「高興的事兒多了,豬羔子能算個什麽?」
    阿依笑了笑,帶上了花環,和姑娘們一起跳舞。
    雖說不知她是什麽年紀,但她看著和那些姑娘一樣的年輕。
    整個徹悟村裏,所有人都很年輕,他們的修為已經到了一定程度,再過一段時間,他們會離開葫蘆肚子,到葫蘆頭去生活。
    李伴峰坐在一旁看熱鬧,這麽多人為了十二個豬羔子慶祝,他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阿芸怕李七覺得悶,拿來一壇子酒,想和李七喝兩杯,拎著酒壇子走了半天,卻沒找到李七的身影。
    「看見李七了麽?」
    阿木指了指台子:「在那呢,連贏六場了,還真是個好手。」
    李伴峰正在台上摔,摔贏了喝酒,輸了也喝酒,李伴峰不知道自己贏了多少場,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第二天中午,李伴峰睡醒了,喝了一碗黃酒,解了宿醉,李伴峰跟著阿依,
    回了葫蘆頭。
    今天是他離開村子的日子,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章沛文。
    阿依允許章沛文離開村子:「我這人做事公道,給李七通融一次,也得給你通融一次,你們倆都走吧。」
    李伴峰是瘋修的入門修者,阿依信得過他,對他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但章沛文不是修者,他必須簽訂另一份契書,保證他出去之後,不會透露葫蘆村相關的事情。
    李伴峰問阿依:「你就這麽信得過他?」
    阿依搖搖頭:「我信不過他,但是我信得過我的契紙,如果他們違背契約,
    會受到重罰,不等他們說出葫蘆村的事情,就會送命,
    我的契紙也能讓他們避開審問,哪怕遇到德修,也問不出一句實話。”
    難怪暗星局之前審問過許多生還者,都沒問出實話。
    能躲過德修的契紙,這東西還真沒聽說過。
    阿依介紹道:「這是咱們道門三大技法之一,叫落筆成真,技法的要領在於.....
    「等一下,之前有專殺愚蛋,五穀豐登,我要長生不老,而今又有一個落筆成真,三大技法,為什麽出了四個?」
    阿依著手指頭,算了兩遍,神情嚴肅的說道:「這是咱們道門四大技法之一,落筆成真——」
    章沛文拿著契書,還在猶豫簽是不簽。
    「他們說,離開了葫蘆村,就再也回不來了,這是真的麽?」
    李伴峰點點頭:「是真的,村長說一不二,三以上的數字,可能說不準。」
    章沛文低著頭道:「不回來也好,誰願意來這種地方,這裏到處都是瘋子,
    我天天都想著回家。」
    嘴上這麽說,可他始終沒在契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李伴峰問道:「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出租車司機,到底是誰?”
    「他呀——..」章沛文有些猶豫。
    「放心吧,我不會難為他,你在村子裏告訴我,就算是村子裏的事情,我在外邊絕對不會提起。」
    邏輯上沒問題,章沛文也覺得沒問題,他壓低聲音說:「他是我的高中同學,我考上了大學,他因為家裏的緣故,輟學了,
    大上個月,他在街上認出了我,我們聊了幾句,他知道我現在過得有點特別,
    我們就多聊了幾句,晚回去了十幾分鍾,我媽到處找我,差點報了警,
    從那以後,我們再沒聯係過,後來有一天,我給我媽買藥,剛從藥店裏出來,正好在路邊遇到了他,
    他停下了車子,開了車窗,對我說,看身後,有好東西,
    我看向了身後,我看到了兩個漂亮姑娘,
    我猶豫著要不要去,他跟我說,快去吧,那是好地方,去了就別回來。」
    好聰明的出租車司機,他肯定來過葫蘆村。
    章沛文拿起了筆,手有點抖:「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好地方,可我,必須要回家了。」
    在他落筆之前,李伴峰把契書抽走了。
    他把另一份契書拿了出來,那是阿芸給他的契書:
    外來人員某某某,自願來到葫蘆村,在葫蘆村子裏住半個月,自行決定去向「把這個簽了,去葫蘆腰住半個月再說。」
    章沛文的手一直在抖:「我不能———
    「你能。」
    「我媽有病,需要我照顧。」
    「她沒病,她吃的那些藥,不是用來治病的。”
    「沒有我,她活不下去。」
    「你放心,她能活,因為她舍不得死。」
    章沛文拿著筆,看著李伴峰道:「真的麽?」
    「真的。」
    在這裏糾結了十幾天的章沛文,簽了契書,摁了血手印,跟著阿芸去了葫蘆腰。
    阿依笑了:「這小子,一直賴在這不肯簽契書,就是想在這拖著,我也不知道他這麽拖下去有什麽用。」
    李伴峰很理解章沛文的心情:「他想給自己找個借口,一直留在這裏的借口,他會說那不是他做出的決定,不是他拋棄了他媽,是他身不由己。」
    阿依歎口氣道:「你看人家多喜歡村子,你再看看你,非得這麽急著走。」
    「姐姐,再不走,我就舍不得走了。」李伴峰站在二十六層的高樓上,俯望著村子的全貌。
    阿依從脖子上解下來一枚玉墜子,戴在了李伴峰的脖子上,笑道:「我知道你在外邊還有事情要做,但千萬記得回來的路。」
    「姐姐,葫蘆村就一個,進村的路到底有多少條?」李伴峰沒忘了他來這裏的目的。
    阿依仔細想了想:「修了多少條路,我也數不清了,或許比進愚人城的路還要多。」
    之前的推測沒錯,葫蘆村的狀況,果真和愚人城相似。
    「姐姐,愚人城的路是你修的麽?」
    「是我,」阿依承認了,「我給愚人城修了很多進城的路,但平時隻有一條路是通的,其他路都不通,到底哪條路是通的,孫鐵誠說了算。”
    阿依還認得孫鐵誠!
    阿依和愚人城有交集!
    再想想九姑娘之前說的話,隨身居都不知道葫蘆村的來曆,但是九幾知道,
    九兒是孫鐵誠的閨女,這就證明九兒和阿依也是舊相識。
    「也就是說,葫蘆村的狀況和愚人城一樣,也有很多條道路,哪條道路是通暢的,由姐姐說了算。”
    「不一樣,」阿依搖搖頭,「我給葫蘆村做了一把鑰匙,隻要有鑰匙,就能打開進村的門。
    」
    李伴峰摸了摸胸前的玉墜子:「這個就是鑰匙?」
    阿依點點頭:「我信得過你,所以把鑰匙交給了你。」
    「這鑰匙怎麽用?」
    「放下心頭事,怕你做不到,但若能忘卻眼前事,想回來住上幾天,這把鑰匙就能幫你打開村子的大門。」
    李伴峰深深行了一禮,問道:「姐姐,你能給葫蘆村修出來這麽多條路,用的是不是咱們道門的五大技法之一?這個我很想學。」
    阿依搖搖頭:「這不是咱們道門的技法,這是工修技法,你學不會,
    世間百門,瘋修和愚修屬於其中最特殊的一類,這類道門能容得下其他道門,但其他道門之間卻難以相容,
    之前與你交手,我發現你有矢修天賦,但你最好不要兼修矢修,也不要再兼修其他道門,道門之間壁壘森嚴,反噬的苦果卻不好承擔,哥哥,多保重。」
    阿依領著李伴峰離開了葫蘆村,走到山路盡頭,阿依甜美一笑,唱起了山歌:
    「郎哥唉~山上的馬纓花開嘞,
    郎哥你慢些走唉~再給妹妹采朵花嘞,
    站在花瓣上唉,妹妹等你回嘞郎哥你早些回唉,莫等到花兒敗了———
    阿依的歌聲漸遠,周圍的景色也漸漸變淡,等阿依的歌聲徹底消失,葫蘆村的景色也消失了。
    李伴峰回到了電影院門口,這段路還封著,附近還有暗星局探員在監視。
    趁著探員還沒留意到,李伴峰離開了這條街,回了自己的住處,進了隨身居在屋子裏歇息片刻,李伴峰對瘋修的認知還很模糊,阿依的狀態太抽象了,
    他分不清哪句是真話,哪句是瘋話。
    李伴峰去了九房:「九兒,你以前就認識阿依,對麽?」
    「是,她是我幹姐妹。」
    「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從我記事起,她就瘋瘋癲癲的,那個時候她一直想創建自己的道門,等有了自己的道門,她又想和孫鐵誠爭奪天下第一道門,兩個人總是打架。”
    「孫鐵誠不是你爹麽?」
    「是,」九姑娘不願提起她爹,接著說阿依的事兒,「等她被孫鐵誠打敗之後,就離開了普羅州,建了葫蘆村,
    我在葫蘆村待過些日子,那裏的人都太瘋了,我實在扛不住,又搬出來了,
    後來聽我娘說,她懷孕的時候吃錯了東西,所以阿依一生下來就是個瘋子「等一會!」李伴峰打斷了九姑娘,「你娘吃錯了東西,為什麽阿依會變成瘋子?」
    「因為她是我娘生的。」
    李伴峰整理了一下思路,又問:「你不也是你娘生的麽?」
    「是呀!」
    「你們倆是一個娘生的,那她為什麽是你幹姐妹?」
    九兒解釋道:「她說我們倆情份深,應該拜個把子,我就和她拜了把子,她是二姐,我是三妹。」
    「大姐是誰?」
    「我娘。」
    李伴峰半天沒說話。
    九兒又多解釋了一句:「我們想讓孫鐵誠當大哥,他沒答應。’
    影子從腳下站了起來,和李伴峰並排坐著。
    李伴峰歎了口氣:「孫大哥那些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影子也歎了口氣,看著李伴峰道:「我總覺得你瘋了,其實你這人挺好的。」
    離開了九房,李伴峰神智有些不清楚,洪瑩看他腳步跟跎,上前將他扶住了:「七郎,受傷了麽?」
    隨身居開導了兩句:「阿七呀,瘋修的事情不能用常理推斷,你別老放在心上。」
    鐮刀說了一句:「不放在心上也不行啊,阿七現在已經是瘋修了,得按他們的規矩修行。’
    放映機仔細想了想:「七導,如果你在瘋修上有所建樹,會不會和咱家夫人拜把子?」
    洪瑩踢了放映機一腳:「殺才!你不會說話麽?」
    李伴峰苦笑一聲:「光會說話有什麽用?事情已經成這樣了——
    任誰安慰都沒用,李伴峰迷迷糊糊去了七秋城,等到了實驗室,娘子的實驗也快成功了。
    「相公啊,你這是怎麽了?看著魂不守舍的。」
    「娘子,我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她和她妹妹拜把子,大姐是她親娘————”
    李伴峰語無倫次說了一大堆,唱機把李伴峰抱住了:「相公啊,到底遇到什麽事兒了?你不要著急,慢慢和小奴說。」
    「娘子,如果有一天,我瘋了,你該怎麽辦?」
    唱機笑了笑:「瘋了能怎地,瘋了也是我家瘋漢子,小奴照樣疼著你。」
    「心肝寶貝,突然在眼前,我急促氣喘,動情為你,盼君可發現,回贈相思一串———」娘子唱起了那曲《心肝寶貝》。
    李伴峰躺在娘子懷裏,仰臉看著娘子,滿臉愁雲,漸漸消散了。
    「相公呀,小奴答應送你件好東西,馬上就要完工了。」娘子轉移到傀儡身上,把一台設備推了過來。
    李伴峰看了一下那設備,整體形狀有點像大炮。
    「這東西有什麽用?該不會和磁震炮一樣吧?」
    「不一樣,這東西應該能在界線上搭出一條通道,但靈是不靈,現在還難說。」
    PS:天下百門,最特殊的那一類,都有哪些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