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內鬼現形
字數:14039 加入書籤
二房的乘客,要教內鬼一項技法。
趙驍婉想聽聽技法要領,二房裏邊卻沒了動靜。
要領不需要說,這個內鬼能看得懂,他和二房裏的乘客有天生的默契。
默契的來源,趙驍婉已經判斷出來了,二房是個影修,而內鬼就是李伴峰的影子!
這影子就是相公常說的伴峰乙麽?
是不是他,一會再問不遲。
趙驍婉回到了唱機的身體裏,托盤架上擺著兩張唱片,且等影子出來,她有把握將他生擒。
必須要捉活的,必須得問出來鑰匙在哪,否則相公回不了家門。
至於二房裏的乘客,趙驍婉暫時還判斷不出對方的層次,先跟他過兩招,必要時再把洪瑩叫醒,聯手除掉這惡靈。
一切準備妥當,唱機穩住火光,靜靜在床邊等著。
二房開了一條門縫,影子鑽了出來。
火光微微顫動,第一張唱片本該飛出去,卻牢牢定在了托盤上。
唱機一驚,托盤迅速旋轉,唱片依舊不動。
這是出了什麽狀況?二房出手了?他化解了唱片上的術法?
不應該。
二房之中沒有動靜,那惡靈應該還沒有察覺。
而影子也沒有離開隨身居,他在書架上翻找片刻,帶走了一支試管。
唱機想噴吐蒸汽困住影子,可胸前的火焰始終燒不起來,蒸汽的壓力頂不上去。
這又是誰出手,居然連唱機的火都能壓得住?
影子離開了隨身居,就這麽讓他跑了!
能兩次把唱機的技法化作無形,隨身居裏隻有一個人能做到。
老爺子!
唱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個時候出手,為什麽要放走內鬼。
隱約之間,唱機聽到了隨身居的聲音:“丫頭,莫急。”
唱機思索片刻,明白了老爺子的用意。
她來到了書架旁邊,發現她新配置的藥劑不見了。
那是她破解了暗星局的配方,配置的搏擊者引導劑,也不知道靈不靈。
不靈也無妨,這東西最多藥效不濟,不會害了人命。
可影子拿走這藥劑,是要做什麽?
……
早上八點,李伴峰叫醒了兩無猜。
姐妹倆各自揉揉眼睛,麵帶幽怨的看著李伴峰。
洗漱間裏,兩猜洗臉,兩無刷牙,姐妹倆還對昨晚的事情耿耿於懷:
“七爺也真是,昨晚一直睡覺,碰都沒碰咱倆一下!”兩無漱了口,擦了擦嘴上的牙膏沫子。
“或許我們喜歡的就是他這一點,那種冷酷之中的溫柔,那種正直之中的絕情!”兩猜用清水衝掉了臉上的胰子沫,用毛巾擦了臉。
兩無又用毛巾擦了擦身子:“他身上真的好涼,我覺得自己身上都是涼的。”
兩猜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僅涼,還有一種獨有的香味,你不要擦我的身子,那份香味是屬於他的,也是屬於我的。”
放映機對此並不讚同。
那份香味是屬於香瓜的。
要不要告訴她們真相呢?
最好不要告訴她們,真相可能會對她們造成嚴重的傷害。
把這一段也錄下來吧,經過適當剪輯之後,在不同觀眾的眼中,這段故事會成為不同風格的藝術。
……
李伴峰找飯館老板陳勇年退房。
陳勇年從背後的大木箱子裏拿出了八百元,這是他四處借的:“這位客爺,我還差您五十,您再寬限我半天。”
李伴峰沒收陳勇年的錢:“我和鮑耀成是朋友,一開始彼此都沒認出來,等後來認出來了,他把錢還我了,你這月的租錢也不漲了,不用擔心了。”
“客爺,您別說這笑話,您幫了我大忙,我不能占您便宜,這錢您千萬收下。”
李伴峰不樂意了:“我跟你說了,這錢鮑耀成還我了,你怎麽就不信呢?趕緊做生意去吧!”
譚金孝勸了一句:“我說老陳,別人信不過,你還信不過我麽?鮑耀成介人還行,昨天是急著收租,說話辦事有點上頭,你別往心裏去,他知道錯了。”
鮑耀成知道錯了?
陳勇年吃驚的看著譚金孝,不知道他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
鮑耀成一步三晃,帶著手下人進了青園大廈。
這地方名字起的別扭,園子就是園子,大廈就是大廈,混在一起是什麽意思?
這裏還真有講究。
因為地下城高度有限,從地下到頂棚就五米上下,從外邊看青園大廈,隻能看見一層房子,房子四周都是青磚,外邊還種了不少花花草草,看著像個花園子,所以叫青園子。
可實際上,這房子不止一層,還有幾十層藏在棚頂上邊,外人看不見,所以這也確實是個大廈。
鮑耀成進了大廈一樓,看門的支掛上前打招呼:“鮑把頭,回來了!”
把頭,是鮑耀成在地下城的身份,也可以理解成他在青園大廈的職務。
這看門的鼻音有點重,不是因為他感冒了,是因為說話的時候,他主動閉氣了。
鮑耀成身上這味兒,有點上頭。
鮑耀成按了升降機按鈕,蒸汽驅動的升降機帶著眾人上了十八樓。
出了升降機,鮑耀成進了走廊裏第二個房間,這間房分裏外三重套間,是地下城人市瓢把子、青園大廈的大當家——朱玉貴辦公的地方。
朱玉貴沒看見人,先聞著味了,抬頭一看,見鮑耀成笑嗬嗬的衝他打了招呼:“貴爺,我回來了!嗝~咕嚕嚕!”
鮑耀成打了個飽嗝。
這味兒,差點把朱玉貴送走。
“你吃什麽了?是不是還喝大了?”朱玉貴很不高興,“這都什麽時候了?我讓你辦要緊事去,你還敢喝酒?”
“確實喝了不少!”鮑耀成又打了個飽嗝,“貴爺,事情我們都辦好了!”
“租子都收上來了?”
“收上來了,您上眼看看!”鮑耀成從懷裏掏出來兩坨“金子”,擺在了朱玉貴麵前。
朱玉貴後退整三步,抬頭看著鮑耀成。
鮑耀成指著“金子”道:“貴爺,您看看這尺寸,這顏色,這份量,這薄厚,這金子黃中帶綠,足斤足兩!”
朱玉貴盯著鮑耀成看了許久,問道:“你吃了金汁玉液?”
“是呀!”鮑耀成用力點頭。
“笑著吃的?”
“是呀!”鮑耀成現在還笑著。
“你遇到譚金孝了?”
“譚金孝?”鮑耀成搖搖頭,“我沒遇到他!”
朱玉貴認得出來,這是譚金孝的技法。
“果真是譚金孝做的!我就知道這人靠不住!”朱玉貴神色陰沉,讓人把聶從陽叫了過來。
聶從陽也是朱玉貴手下的把頭,昨天沒收夠租子,那些交不上的鋪子,他也沒強逼,在他看來,臨時加租,這事兒原本就說不過去。
他以為朱玉貴要罵他,沒想到朱玉貴把他叫來,先布置了一個任務:“從陽,你去趟關防廳,告訴蔡使,譚金孝那個鳥人反水了,讓他趕緊做好應對。”
聶從陽是個慎重的人,他想了想,問了一句:“貴爺,您說譚金孝反水,是反到誰那邊去了?咱們總得知道對麵是誰,才好跟關防廳說事。”
朱玉貴思索片刻,又看向了鮑耀成:“譚金孝的同夥是誰?”
“同夥,什麽同夥?”鮑耀成滿臉笑容,看到桌子上的金坨子,似乎產生了些許食欲。
朱玉貴又問:“你知不知道譚金孝為誰做事?你昨天收租的時候,和誰有過衝突?”
鮑耀成答不上來,手下人和他狀態一樣,也都說不明白。
這事兒問不出來,還沒法查,朱玉貴臨時漲租子,鮑耀成昨天下手還那麽狠,和他衝突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哪個是譚金孝的同夥?
朱玉貴讓聶從陽把金坨子收拾走,聶從陽屏住呼吸,找了些紙,把金坨子包了,送到外邊扔了。
鮑耀成看金坨子沒了,心裏難受,跟朱玉貴鬧了起來:“貴爺,你把金子給我,那是我收上來的租子。”
朱玉貴招招手,又讓聶從陽把鮑耀成和一群手下都送走,找醫修給他們診治。
一聞他們身上那味道,聶從陽差點沒把早飯嘔出來,好不容易把他們都安排妥當了,朱玉貴這邊也想到辦法了。
“從陽,你帶上弟兄們,去耀成負責的那幾條街,把他們煙管子都給斷了。”
朱玉貴手底下有三個把頭,鮑耀成是其中一個,聶從陽也是其中一個,他們各有各的地盤。
聶從陽沒急著動身,他先提醒了朱玉貴一句:“貴爺,我聽說了,耀成昨天把租子都收上來了,大部分鋪子都交齊了,實在交不上的,有一個子算一個子,也都拿出來了,人家把錢交了,還斷人家煙管子,這事兒說不過去吧?”
“怎麽叫說不過去?”朱玉貴瞪了聶從陽一眼,聶從陽趕緊低下了頭。
朱玉貴又道:“你光說錢收上來了,我問你錢在哪呢?你拿走那兩坨金子是錢麽?”
聶從陽不想頂撞瓢把子,但這道理他必須講清楚:“貴爺,錢沒帶回來,可不賴人家開鋪子的,這是耀成自己把錢弄丟了!”
啪!
朱玉貴把手裏的茶杯摔了:“你跟我講理來了?你教我做事來了?”
聶從陽搖頭道:“我不敢。”
“不敢?不敢你還這麽多話!”朱玉貴拍著桌子道,“東家正用錢的時候,咱們得想方設法給東家籌錢,我漲租子是為了誰?是為我自己麽?你心裏有沒有東家?你辦事兒有沒有眼界?”
聶從陽不敢說話。
朱玉貴接著訓斥:“現在耀成地界上出事了,把耀成都禍害成那模樣了,我讓你去把他們煙管子斷了,就是為了把譚金孝逼出來,把他背後的指使者也逼出來,
你倒好,看不明白我用意也就罷了,在這跟我講上理了,你哪麽多理?你哪那麽多事?那幾個開鋪子的和你什麽關係?你心這麽善,怎麽不開施舍棚去?
你現在馬上給我把事兒辦了去,今天中午我就要聽信!”
聶從陽沉默片刻,把頭抬起來了:“貴爺,我今天真就去不了,我老娘病了,今天本來就想找您請假。”
“什麽意思?”朱玉貴眉頭豎起來了。
聶從陽神色平靜:“沒別的意思,我說的實話,我老娘病了。”
朱玉貴又拍了一下桌子,然後沉默了一分多鍾。
因為聶從陽一直看著他。
朱玉貴是瓢把子,聶從陽是把頭,論身份,朱玉貴更高。
可聶從陽是七層武修,朱玉貴是七層寒修,兩個人當下的距離,有點近。
朱玉貴指了指門口:“先回去看你娘去吧。”
聶從陽道謝,出門走了。
他剛出門,朱玉貴把茶壺、茶盤全都摔了。
門口兩個支掛小聲嘀咕:
“聶把頭今天是怎麽了?非得和瓢把子較勁?”
“我也不明白呀,不就斷煙管子麽?這點小事也沒什麽難處。”
“聶把頭是聰明人,我看他家裏是真有事,急昏頭了。”
“再急也不能跟瓢把子頂嘴,你看吧,這一次,瓢把子肯定不輕饒他。”
“我估計,他把頭是幹不成了,青園子以後也沒他的飯吃了。”
兩人正在議論,忽聽朱玉貴在屋裏喊道:“把呂慶福叫來!”
呂慶福,也是三大把頭之一。
他也沒收齊租子,本打算進來挨罵,一聽說隻是讓他去斷煙管子,呂慶福樂樂嗬嗬去了。
這活兒簡單,比收租子容易,打開鐵皮盒子,關閥門就行。
至於那些開鋪子的有沒有怨言,呂慶福不考慮這個,他們有怨言能怎麽樣?最多也就哭兩聲,呂慶福樂意看他們哭,況且這也不是他的地盤。
呂慶福剛走,朱玉貴的師爺杜誌環收到了消息,來到了朱玉貴的辦公室:“貴爺,我昨天可聽說,鮑把頭下手挺狠的,您今天又讓呂把頭斷管子,這怕是要出事。”
朱玉貴笑道:“你也來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杜誌環連連擺手道,“我就是給您提個醒!”
朱玉貴搖頭道:“不用你提醒,這事我心裏明鏡,那幾個開鋪子的生不出事兒來,
你要是不信,咱們就在這等,現在是上午九點半,咱們等到晚上六點鍾,你看看這些開鋪子敢不敢跟我鬧!
他們要是鬧了,這瓢把子我不當了,咱們一塊找個合適人選,我退位讓賢!”
“貴爺,您可千萬別說這氣話,我剛才可不是這個意思……”
朱玉貴笑道:“我現在也看不出你們到底什麽意思,老杜,你跟我時間不短了吧?我現在就是想把譚金孝和他幕後那人逼出來,你能聽明白不?”
“明白倒是明白,可譚金孝是雲上的修者,咱們東家而今又不在,和他硬碰硬,咱們占不著便宜。”
朱玉貴歎道:“有些事本不該告訴你,我不是讓呂慶福自己去的,我讓幻無常一塊跟著去的。”
“幻無常?”杜誌環想了想,“貴爺,他聽咱們話麽?”
“他身上有東家的記號,不聽不行,我還就告訴你,譚金孝身上也帶著記號,隻要他敢來找我,我就能拿得住他,我要讓他當著我的麵,親口把他背後指使給供出來!”
說話間,朱玉貴捏了捏茶杯。
茶杯裏的茶水,凍成了冰坨子。
……
地下城,人市,白胡子胡同。
譚金孝和李伴峰一起看著倒在牆邊的小夥子。
這條胡同裏住著的都是老人,因為歲數大了,找不到活幹,靠著手裏一點積蓄,買點糧食,勉強度日,等積蓄花完了,人也就該上路了。
節省體力就能節省糧食,住在白胡子胡同的老人平時輕易不出門,這小夥子在胡同裏躺了一個多鍾頭,愣是沒人發現。
“熬著吧,”譚金孝歎了口氣,“再熬個把鍾頭,另外兩個腦袋長出來,就沒事兒了。”
小夥子肩膀上血肉模糊,這是要長出三顆頭的征兆。
李伴峰問:“到底什麽樣的人在三頭岔會長出三顆頭?又有什麽樣的人會入門體修?”
肖葉慈聞言,趕緊拿出來紙筆仔細記著。
譚金孝搖頭道:“這件事就沒有人能說的清,有人說體魄好的成了體修,我見過一個病包子,走路都直晃悠,在三頭岔待了兩年半,人家沒變三頭人,變成蜘蛛了,這是正經的體修,
還有人說悟性好的能變成體修,我見過一個悟性好的,我指點他痰修的要領,他全能學得會,我打算帶他找貨郎拿藥粉去,誰知道他在三頭岔待了不到三天,就變了三頭人。”
肖葉慈覺得脖子有點癢:“三天變三頭人,算不算快呀?”
“不算快!有比介更快的,我見過最快的那位,也是個小姐姐,在三頭岔待了五分鍾,兩顆腦袋就從肩膀頭出來了。”
一聽這話,肖葉慈的脖子更癢了。
譚金孝笑一聲道:“你就甭害怕了,你又不是白羔子,但凡帶著修為的人,到了三頭岔,都成不了三頭人!”
肖葉慈看著那小夥子,壓低聲音問道:“我看他都不動了呀,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譚金孝微微搖頭:“難說呀,多長這兩顆頭,等於從鬼門關走一遭,丟了性命是常有的事,
介小夥子能找到地下城,也算他有造化,可惜了呀,這造化還是差了一步。”
說話間,譚金孝看了看遠處的娟子。
娟子低著頭,猛子咬著牙,小山閉上了眼睛,他們想起了極其不好的回憶。
肖葉慈轉臉看向李伴峰,李伴峰拿著一管藥劑,走到了小夥子身邊,捏開小夥子的嘴,把藥劑灌了下去。
譚金孝一怔:“你給他喝嘛玩意兒?到了這時候,是死是活全得看命,你給他吃什麽藥都沒用了。”
李伴峰沒說話,就這麽一直盯著小夥子。
小夥子的肩膀上不時噴出些鮮血,那兩顆人頭貌似馬上就要長出來了。
等了半個多鍾頭,血不流了,譚金孝以為小夥子血流幹了,人沒了。
可走到近前再看,這小夥子還有氣,氣息非常平穩。
“睡著了?”譚金孝看向了李伴峰,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試管。
再看看小夥子的肩膀,原本鼓脹外翻的傷口漸漸往回收斂,似乎有了愈合的征兆。
“好家夥!”譚金孝更吃驚了,“這人頭還能憋回去?”
娟子也看向了李伴峰,眼神裏有些渴望。
猛子非常緊張:“姐,你想做啥?”
李伴峰問娟子:“你們想入道門麽?”
“七爺,您,什麽意思?”娟子沒聽明白。
沒等李伴峰解釋把話解釋清楚,遠處傳來一陣哭喊聲:“呂爺,我這真沒錢了,我昨天交了租子,一個子兒沒少,您可不能這樣,您不能掐我們煙管子!”
譚金孝看向了李伴峰:“爺們,昨天那事,是路見不平,還是要一管到底?”
李伴峰壓低了帽簷:“這兩件事就不能放在一塊麽?”
“放一塊也行,呂慶福也是青園子出來的,可我把話說在前頭,我是向導,但我不能帶你去青園子,我有我的苦衷。”
李伴峰也沒問苦衷是什麽,他直接朝著哭喊聲的方向走了過去:“咱換個人帶路不就行了麽?”
走出白胡子胡同,李伴峰正往巷子外邊走,走了兩步,地上的土路突然多出了一排瓷磚。
巷子裏,哪來的瓷磚?
李伴峰一愣,周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燈光閃爍,雜亂的音樂聲震耳欲聾。
巷子兩邊的土牆上鋪上了暗黃色的壁紙,牆壁之上,一個接一個,出現了包廂房門。
這是歌廳?
譚金孝一驚:“你了留神,這是幻術!”
兩無猜摸了摸牆上的電燈開關,開關哢噠一響,嚇得兩無猜一哆嗦。
高大的娟子,伸手摸了摸棚頂的燈罩,突然閃爍的燈光,嚇得她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肖葉慈不敢亂摸,她看了看牆上的壁紙,問李伴峰:“恩公啊,這是不是外州的呀?我在一些書上看到過呀?”
李伴峰點點頭:“是外州,這是一座地下歌廳。”
“是和逍遙塢一樣的地方麽?”
“有點像……”李伴峰一步一步朝前走,他來過這家歌廳。
譚金孝喊道:“我說兄弟,咱別走了行不?用幻術這個人,可不是善茬兒!”
李伴峰不聽勸阻,繼續往前走,走廊深處的包廂裏,傳來一陣女子的笑聲:“王總,你再喝一杯麽!就一杯!”
“誰是王總?”李伴峰回頭看向了譚金孝。
“你介話問的,他還能是我麽?”譚金孝很緊張,他正在準備應付一個非常棘手的敵人。
李伴峰回憶片刻道:“你說不是你,他也說不是他,那到底能是誰?”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如同幽魂的低語,在眾人耳邊回蕩。
“王總,喝一杯呀。”
“王總,人家可想你了。”
“王總,你多長時間沒來了。”
“到底誰是王總?”李伴峰又問了一次。
他邁步向前,想到包廂裏看個究竟!
一聲歎息,劃破了平靜,在走廊之中激起了陣陣漣漪,炫目的燈光扭曲破碎,嘈雜的歌聲漸漸遠去,幻境就此消散了。
“走了?”譚金孝長出一口氣,“我以為這老東西要和我打一場。”
李伴峰抬頭望去,再次看到了前方的巷子。
一個飯館掌櫃抱著呂慶福的腿,連哭帶嚎:“呂爺,您不能斷我們煙管子。”
呂慶福揪著掌櫃的頭發,連踢帶打:“撒手,你馬上給我撒手,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李伴峰衝著呂慶福招了招手:“你過來。”
呂慶福一抬頭,上下打量著李伴峰:“你跟我說話?”
“可不就你麽。”李伴峰揪住呂慶福的腦袋,摁在了地上。
……
朱玉貴看了看懷表,對師爺杜誌環道:“看見了沒,已經六點了,外邊沒人鬧事。”
杜誌環趕緊給朱玉貴倒茶:“貴爺有眼界,老夫自歎不如。”
朱玉貴端起茶杯,笑道:“地下城裏的這群人,看著是護食的種,可根本沒有護食的膽,
他們端著一碗飯,蹲在門口吃挺香,你要是把飯碗搶走了,他或許敢和你撕扯兩下,可你要是從他們碗裏帶走一勺米,他們一聲都不敢吭,
能帶走一勺,就能帶走兩勺,能帶走半碗,就能帶走七八成,給他們留點碗底子,隻要讓他們餓不死,他們就能忍得住。”
杜誌環點點頭:“您說的是,可總得給他們留點,您也說了,不能都拿走。”
朱玉貴點了支煙:“偶爾餓一頓也沒什麽大不了,事後再給他們一勺米,他們還得對咱們感恩戴德。”
杜誌環也不知該作何評價:“是,您說的是……”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朱玉貴道:“應該是慶福辦完事了,我估計譚金孝也該來了。”
咣當!
呂慶福推門走了進來:“貴爺,事情我都辦妥了,嗝~咕嚕嚕!”
他打了個飽嗝。
就衝這味兒,朱玉貴就知道狀況不對。
“你一個人回來的?”
“我兄弟們都回來了。”呂慶福的手下人,也跟著進了辦公室。
朱玉貴看了許久,沒看到他派出去的那位高手:“幻無常呢?你們沒見他?”
“沒見!我們在路上吃了點好東西,特地給您送過來!”呂慶福張開了嘴,吐著黃綠色的汁液,走向了朱玉貴。
PS:王總這個角色,曾經在五百三十五章出現過,那一章的章節名,叫地下城的怨魂。
內鬼,現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