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沈某功德加持,天道垂青,爾等孽畜合該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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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發生了什麽?」
    降龍伏虎大明王孤身托舉著龐大寶轎而來,像是宣告了今日之局的結果。
    畢竟最多一爛香的功夫,對方就能跨過北流河,除非有三品強者出手將其斬殺,否則就算是先前那八位天驕追趕而來,也絕對無法在這麽短的距離下攔住這座大轎。
    但誰能想到,最後居然殺出了一尊太虛丹皇,強行將那傳經大轎扯入了太虛之境!
    「你們——」
    虹荊條然扭頭朝著神虛山的眾人看去。
    金雷道人皺著眉:「我等先前並不知曉丹皇會出手。」
    先前天幕中出現的確實是神虛山的手段,但溢散出的劫力氣息,卻頗有些令人咋舌,讓人實在無法將其和當初在八峰上安靜煉丹的那個年輕人聯係起來。
    但在這種時候,哪怕不是,那也得是!
    菩提教傳經,最後乃是神虛山出手將其截住,光這一件事情,就能奠定三仙教二代弟子之首的位置。
    其餘神虛山峰主也是麵麵相。
    雖有些無法理解,但數遍八峰,能用丹皇這個稱號的,除了被師尊賜名天丹的沈儀還能有誰?
    「我等先行一步,諸位告辭。」
    金雷不打算再過多解釋,要知道,師尊可是親口玉令,交代自己等人要顧好天丹性命。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情況有多凶險,還有事前說好不參與,此刻卻突然動手,會不會顯得有些無恥,都管不了那麽多了。
    說罷,他徑直邁步,便是打算遁入太虛。
    然而金雷道人一步踏出,整個人卻仍然留在原地,短暫然後,他募的回頭朝著身後看去。
    其他峰主也是盡數麵露驚,眸光掃向四麵八方。
    可最終也沒在烏決決的人群中發現什麽異樣。
    天冬仙子略微抿唇,大概猜到了一些。
    北流河畔,顯然是有三品強者在場的!
    而且還是菩提教的某位菩薩,悄無聲息間便是鎮壓了這群神虛山峰主。
    不過她心中並未生出什麽懼意。
    那菩薩隱匿不出的原因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家教中同樣有大羅仙尊在此,隻是同樣未曾露麵而已。
    「依我之見,還是先去那邊瞧瞧。」
    天冬仙子出言替諸多峰主化解了尷尬,主要是她也確實好奇,就算降龍伏虎大明王暫且擺脫了天驕們的圍困,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那些人怎麽還未現身?
    「同去,同去!」
    有了天冬仙子一句話,但凡有五品境界的修土,此刻都是急急忙忙的掠起。
    大品羅漢一步千裏,連他們都要走上半日才能抵達的距離,何其遙遠,
    如此盛事,卻隻能隔著這麽老遠觀禮,那些四品的太乙真仙們,還能通過觀氣術大約望到一些氣息變動,自己等人卻隻能從旁人的神情變化上猜測一二。
    眾人心裏早就跟有螞蟻在爬一般。
    刹那間,北流河畔烏決決的人群頓時少了一半,大都隨著天冬仙子朝前方趕去。
    神虛峰主們臉色難看,卻也無可奈何。
    方才那尊菩薩出手,僅算是警告而已,如果再不識趣,對方可能就沒那麽客氣了。
    這就是自家老祖常年沉睡,無人撐腰的後果。
    也正因如此,幾位峰主才常年不出,連去天上當仙官的興趣都沒有,免得受那憋屈。
    他們此刻也隻能順著天冬仙子給的台階,一起騰飛駕雲,隨著眾人離開了河畔。
    當這群二代弟子們全都離開。
    一位濃密黑須的大漢緩緩從剩下的人群中走了出來,其打扮不算窮酸,但一身東拚西湊的法器,看著不像是仙門正宗,更類似於那散修之流,手裏還牽著一條模樣慘兮兮的黑狗,看上去就更滑稽了些。
    他正準備離開此地,身前卻突然慢悠悠走來一位老婦,嗓音沙啞中帶著幾分戲謔味道:「千臂,既然決定了要玩,那就得玩得起,分明是小輩交手,你親自下場未免也太丟人了些。」
    「聽玉池老祖這意思,小僧怎麽像是輸了一樣?」
    黑須大漢也不裝了,單手施了個佛禮。
    被喚作玉池的老姬挑了挑眉:「不是很明顯麽,真經已丟,莫非你們打算再從須彌山搬出一座轎子,重新送往神朝?」
    說著,她臉上湧現笑意:「老身活了這麽些年,還未看過菩提教的菩薩果位真經,有空倒是可以翻閱一二,也算長長見識。」
    聞言,千臂菩薩不急不怒,反倒是同樣笑道:「霞光萬丈隻為映照紅塵,又不是真的想讓那群凡夫俗子去修習我教大法,不過殘經一卷,老祖若是有興趣,
    自便就好。」
    他專門在佛前欽點降龍伏虎大明王護經,除了金蟾羅漢確實抽不開身,幹脆借此機會考驗一下降龍伏虎大明王的實力以外,也想再看看這尊明王的佛心是否穩固。
    盡管先前在對其施加禁製的時候,這尊大明王表現的沒有半點抗拒。
    但人心尚且難測,何況是一尊擁有翻江倒海之力的大品羅漢。
    若是真的一心向佛,那對方從此以後便是菩提教年輕弟子中,位列金蟾羅漢之下第一人,可做那入劫備選,往後保底也是一尊菩薩,有資格與自己等人一並分享這紅塵俗世,眾生香火。
    但若是表麵臣服,實際懷有二心。
    那對方就絕不可能放過這個掙脫鐵鏈的機會。
    自己也好提前認清這降龍伏虎大明王的狼子野心,提前將其解決,避免日後生出什麽禍端,牽連到自身。
    養不熟的狗,留著何用。
    念及此處,千臂菩薩輕輕拽了拽手中的黑犬,聽著那細微的嗚咽聲,心中舒適了許多,笑容也更加真切:「況且,就算是殘經,老祖也未必有機會翻閱。」
    下一刻,他臉色修然嚴肅,以佛音傳訊道:「即刻奪回真經,讓三仙教老祖瞧瞧,我菩提教明王的實力!」
    「你倒是對他有信心。」
    玉池老祖冷笑一聲,不過她對那太虛丹皇和降龍伏虎大明王都不熟悉,倒也不好多說什麽。
    前來此地,除了阻攔這群老一輩的賊和尚玩不起,對小輩動手以外,也是想著能否在外截殺一尊朝廷的三品強者。
    如今朝廷並未出麵,那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那是自然。」
    千臂菩薩以微笑回應,看似成竹在胸。
    唯有那著鐵鏈的手掌,微不可查的愈發握緊。
    自家那尊降龍伏虎大明王.並未回音。
    神朝外,氣息暴動之地。
    一道道流光極速掠來。
    但還未真正靠近,那些修為稍低者,便是臉色慘白。
    五品太乙仙,已經初窺天地真意,算得上正兒八經的仙家,上天入地,哪裏都可去的。
    但現在,即便取出了法寶護身,他們依然隻能在萬裏之遙處便被迫停下腳步,再深入進去,恐怕是道果都要受損。
    然而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他們看清一些東西。
    刹那間,所有人的身軀都是不受控製的微微戰栗起來,生怕是自己看錯了什麽。
    隻見在那遙遙之地,八道巨大的身軀跪伏於地,宛若連綿山脈,好不雄偉壯闊,渾身已經呈現沉寂的灰白,猶如石雕,布滿裂紋,僅有些許還未散盡的金光點點,證明著他們大品羅漢的身份。
    就在他們對麵,則是濃鬱到揮之不散的仙光,那是修為強盛的太乙真仙隕落後的跡象。
    如此浩瀚充沛,不知需要幾人的性命來堆積而出。
    原本寂寂無名之地,此刻卻成了仙隕墳場!
    別說其他人,就連天冬仙子和諸位神虛山峰主,也是從沒料到情況會慘烈到這般地步。
    就算劫經或者護經不成,也沒有到死戰的程度,打不過難道還不能逃嗎?
    莫非是都急眼了?
    天冬仙子攜著眾人前往羅漢屍骸處,剛剛走近,她便是愣在原地。
    虹荊有仙印護體,倒是比其他五品太乙仙強出不少,他呆滯的懸在八尊羅漢戶首前方,終於知道了為何這群人不逃。
    並非是眾人想象中的混戰,每兩人各自為戰,單獨交手。
    這八尊羅漢,皆是死於同一人,而且是同一手段之下!
    虹荊死死盯著八位羅漢眉心那微不足道的小窟窿,這般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的小小創傷,怎麽可能讓強橫的大品羅漢殞命。
    但當他將這創口,與記憶中身處洪澤之時,被青鸞借助天兵之力和四品仙印,強行震了個半碎的那枚金丹重合起來。
    虹荊瞬間感到毛骨驚然,心頭生出一抹莫名的涼意。
    他僵硬的回頭:「是太虛丹皇。」
    對方僅以一人之力,便是斬殺了整整八位菩提教頂尖的大品羅漢。
    這對三仙教來說,本該是值得驚喜的事情。
    有此猛將,何愁平定天下以後,三仙教不能壓那菩提教一頭。
    但問題就在於,哪怕對方斬殺了這些大品羅漢,但最後扛著轎子離開的,卻是那降龍伏虎大明王。
    再加上這濃鬱的仙光。
    以天冬仙子為首,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是湧現出一抹震撼的場景。
    劫經那邊,以太虛丹皇為首,護經那邊,則是降龍伏虎大明王扛旗。
    兩尊絕世強者,如入無人之境,幹脆利落的斬殺了雙方的剩餘人手,隨即又鬥了個不相上下,這才有了眾人先前看見的那一幕。
    事情好像是授清了。
    但這群人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隻因為那群看起來甚至不值一提,被隨意宰掉的人裏麵,有白象駿貌這樣的大品羅漢,更有天梧玄烏這般三仙教二代弟子中的絕世強者。
    可在這兩位的麵前,他們就這樣變成了石像和仙光。
    就算是金雷道人,現在也是莫名的感覺臉皮發麻:「..
    自己手段盡出,大概可以和手持仙印的天梧青鸞過過手,但除去適入太虛以外,絕對沒有絲毫手段能硬抗天梧玄烏全力施為的一劍。
    至於這幾尊羅漢,他大概也就隻能壓其中最弱的奔狼一頭,遇上惡獅便有些吃力了,至於最強的白象和駿,大抵不是對手。
    眼前一幕,是四品修士該有的實力?
    這是神虛山弟子能做出的事情?!
    直到此刻,他都開始懷疑起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位太虛丹皇—·真的是天丹嗎?
    「說真的,我有些怕了。」
    天冬仙子僵硬許久,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來,可無論如何,也擠不出絲毫笑顏。
    她緩緩掃過眾人,若非先前的一念之差,她現在也該是這漫天仙光的一部分。
    這所謂的大劫,居然駭人至此!
    天驕性命與豬狗無異,就這般橫戶街頭,這是她們自小修行都從未想過的事情。
    若非這大劫,自己至今還困在井底。
    她本以為神朝南陽已經是山中絕頂,卻未曾想過,世間居然有比那位將軍更強的人,而且一出就是兩位!
    「天梧山要瘋了。」
    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眾人下意識看去,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大劫將起,論誰付出的代價最重,無疑是那大南洲劫前最有希望的天梧山,
    座下無論是青鸞還是玄烏,都是奪得此劫最大機緣的有力人選。
    然而短短時間內,這兩人便是接連隕落。
    不知道那位天梧老祖作何感想。
    「大劫已盡?」有人顫巍巍問道。
    「希望如此——.」天冬仙子咽了咽喉嚨,心中隱隱有不妙的預感。
    若是那三品老祖們中的某一位按捺不住,這所謂的大劫,恐怕就真的要翻天了。
    現如今,整片天地就像要炸開似的,隻差來人點一把火。
    隻期望千方別有這般莽撞之輩,讓事態發展至那難以挽回的地步。
    清澈天幕中,忽然泛起了陣陣波瀾。
    頃刻間,一道墨衫身影步而出,來到山巔坐下。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按捺住情緒的波瀾,
    「呼。」
    沈儀重新睜開眼,雙掌拿起一個匣子,其中泛起的萬丈霞光,已經被他在太虛之境中用劫力徹底包裹。
    他靜靜注視著這個方正的匣子。
    對於千臂菩薩的傳訊,並未有絲毫回應的意思。
    沈儀並沒有認為過能靠如此低劣的手段,蒙騙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仙尊。
    但真經不入神朝,乃是他的底線。
    也正是這條底線,讓沈儀被逼入了牆角,退無可退。
    無論是以何種方式,讓這萬丈霞光映照了大南洲,那自己好不容易鞏固下來的基本盤,將會在瞬間崩塌。
    換而言之,從此以後,自己便隻剩下了當三教的狗和隕落這兩條路能走。
    無論哪一條,都算不上勝。
    沈儀和羊明禮其實有些相像。
    兩者同樣都不接受三教贏,但相比起雙輸,擁有麵板的沈儀,勉強有資格去爭取那一線生機。
    故此,他不需要蒙騙過神佛仙尊,隻需稍稍幹擾他們一段時日。
    至於剩下的機會,便交給手中的匣子。
    沈儀輕輕將匣子打開,看著裏麵與那霞光形成鮮明反差的古樸經卷,他屏住呼吸,伸手開始翻閱。
    【三品.靈威護道真經(殘):未入門】
    哪怕是早有預料,但在看見麵板提示湧現的瞬間,沈儀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安靜而坐,沉默良久。
    看著那數量磅礴的妖魔壽元,露出自嘲一笑。
    【剩餘妖魔壽元:四千七百劫】
    除去青花這些日子掙來的一千八百劫妖壽以外,更大一部分,乃是那三家大妖趁著菩提教傳經的事情,果不其然從整整二十七府分別襲來。
    結果自然是被早已準備好的鎮石們全部吞吃了個幹淨。
    不僅成功拿回了兩千劫的本錢,還賺了近一倍。
    普通人出身的沈儀,感覺自己全力算盡了能想到的一切,將該做的事情盡量做到完善。
    可有的時候,終歸是少了一點運氣。
    沈儀迅速調整著心態,重新翻閱著這本殘缺真經。
    原本隻是習慣性的動作,但隨著翻閱的次數變多,他的眼神逐漸有了變化,
    唇角的弧度也愈發明顯起來。
    小爺天地功德加身,正兒八經的功德仙,有大氣運護體,憑什麽缺運氣!
    這本菩薩果位大經殘缺不假。
    但也確實是一本真經。
    其中詳細介紹了何謂三品菩薩。
    修行一路,殊途同歸。
    從煉氣開始,便是讓肉身同化天地的過程,在化神境時表現的最為明顯,道嬰五髒,便是讓修士在天地眼中,變成跟天材地寶類似的東西。
    而在成仙以後,五品又是一個轉折。
    所謂初窺天地真意,窺的便是大道秩序,而世間誰最接近大道?
    無疑是那群秩序化身的正神。
    故此,修士轉而開始模仿正神。
    這個過程又分兩個要點。
    一者是以何謂來鑄就正神之軀,另外一點便是要鑄就成什麽模樣。
    完整的菩薩果位大經,應該是同時囊括了這兩點。
    但這靈威護道菩薩真經,僅有後者,卻缺了前者。
    臂如造房子,光有圖紙,沒有磚瓦,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可磚瓦·—..沈儀早就有了!
    此刻,連他都開始懷疑,是否真的存在那麽一個天道,而對方確實垂青了自己。
    菩提教既然給出假經,必然就是提防著自己,這法子也真的有用。
    按照常理來說,四品修士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提前獲得這些「磚瓦」。
    因為大品果位一旦成型,便無法再消化劫力,既然融不進劫力當中,又談何尋找金絲。
    可沈儀卻誤打誤撞煉出了太虛金丹這種玩意兒,他的境界並沒有圓滿。
    但光有這一點還不夠。
    因為融入了劫力,尋常修士也不認識金絲。
    故此還得再加上千臂菩薩賜下的四臂神通,讓沈儀提前悟到了三品和四品間的區別。
    兩者結合起來,方才有了如今的破局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