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可存在的第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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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溪,你的真元很充沛,能釋放出來的道法次數比其他人都多。”葉筠拿著分析報告說道,“但你的精準度問題,又會導致不可避免的道法落空。”
    “也就是說,真正到了實戰環節,為了彌補精準率的缺陷,你會傾向於采用更加密集的攻擊頻率,這反而會導致你的真元充沛優勢失去意義。”
    “是這樣的。”謝若溪訕笑說道。
    精準率低下的問題,從她入伍服役開始直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解決過。
    燕裕專門對她做過測試,主要是反應跟不上,控製能力也不強,再加上心理素質不夠穩定,遇到目標的時候心一慌,手一抖,來不及仔細瞄準,三重隨機因素迭加,雷法的落點範圍就非常感人了。
    “提升精準率比較困難,事半功倍。”葉筠說道,“所以燕裕在臨行前專門找我,希望通過陣法來繞過這個問題。”
    “最後做出來的成品,就在你的麵前。”
    謝若溪看著眼前的陣法,隻見篆文遍布,密密麻麻,走向也是龍蛇起舞,根本就看不出有什麽規律。
    事實上,葉筠此時的陣法造詣,比梅映雪還要高上一截。畢竟梅老師作為樞密院信得過的“欽差修士”,同時肩負有監控四軍修士的任務在身,是沒有辦法脫產專心去搞科研的。
    “站在陣法中央。”葉筠吩咐說道,“然後施展雷法,射擊那邊的靶子……先從玉樞雷開始,沒問題吧?”
    “哦。”謝若溪也沒多想,便依言站入陣法,擼起袖子,從手裏凝聚出玉樞雷的青光。
    既然隻是試驗,她也不急著立刻放雷,而是仔細估算了靶子的範圍和距離,認認真真地瞄準了,隨後才將雷法丟出。
    按照往常經驗,玉樞雷脫手而出之後,會有一個小幅度的上揚,然後呈平緩的拋物線緩慢下墜——是的,這雷團還會受到重力影響,所以得根據高度和距離來估算提前量,對謝若溪這種學渣而言可謂是極其不友好。
    然而,玉樞雷剛打出一米之外,就迅速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僅用了三四秒鍾,就分裂成無數密密麻麻的青色光點,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徑直轟向靶子和後方的牆壁!
    謝若溪:!!!
    她震驚地瞪大眼睛,就看見雷網不僅將靶子炸得粉碎,連帶著後麵的牆壁也給轟塌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坑洞和裂痕清晰可見。
    “唔。”葉筠仔細檢查牆上痕跡,說道,“跟我預想得有點不一樣……怎麽還會有這麽大的威力?”
    “那是什麽啊!”謝若溪終於驚叫起來。
    “霰彈化陣法。”葉筠輕描淡寫地說道,“之前你們隊的趙元真渡天劫時,劫雷不是會那自行分裂嘛,給我帶來了一點靈感。簡單地說,就是通過犧牲雷法威力,來將單個雷團分裂成數量極多的小型雷點,來極大擴展你的雷法轟炸範圍。”
    “啊,這……”謝若溪呆滯片刻,說道,“是因為劫雷不會閃避,一擊就破,所以擴大攻擊範圍是最劃算的?”
    “對。”葉筠詫異地看著她,“若溪你挺聰明的嘛,燕裕還說……算了,沒事。”
    謝若溪再次訕笑,心說燕裕居然在外人麵前說我壞話,我要生氣了!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葉筠繼續說道,“劫雷,每一個劫雷都蘊含著爆炸性的毀滅能量,足以一擊就將你毀滅,但代價是一旦受到任何外界擾動,就絕無可能繼續維持原本的約束穩態。”
    “隻要擊中,必然爆炸。”
    “所以渡劫的時候,用這個霰彈化陣法來分裂你的雷法。放射程度跟距離有關,越遠則範圍越廣,但雷網拉得太開會出現漏洞。目前的計算是在600米以內,攻擊劫雷可以做到一個不漏。但如果是2000米的距離,那麽命中率可能隻有30%……”
    葉筠滔滔不絕地說著,又看見謝若溪似乎有些暈頭轉向,便識趣地住了口,說道:
    “詳細的數據模型,都在這份報告裏麵了。把它帶回去給燕裕,他會替你設計戰術的。對了,你下午就要渡劫了是吧。”
    “嗯。”謝若溪老實說道,“原計劃是給我安排在下午4點,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肯定來得及,也就是根據你的實際情況,計算一下攻擊距離而已。”葉筠忽然問道,“他回來以後很忙嗎?”
    “還好吧。”謝若溪強顏歡笑,“主要還是大家聚一聚,畢竟在北境待了幾個星期,好久沒見了。”
    葉筠下意識就把謝若溪口中的“聚一聚”,理解成是在戰隊會議室裏聊天說笑,心想我和燕裕也好久沒見了,是不是可以找他聚一聚呢?
    算了,謝若溪之後還有蘇雲錦、楊臨暉,三個人的戰鬥特長都不一樣,還需要給每個人設計專門的陣法才行。
    畢竟渡劫三大件:飛劍、法寶和陣法之中,隻有陣法能做到因地製宜的調整,相應壓在葉筠身上的擔子自然也不會輕。
    先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吧。如果不能在陣法師的職業上做出成績,就枉費他當初幫我的一片苦心了。
    謝若溪跟葉筠告辭,隨後拿著她的分析報告,回到燕裕的房間前,敲了敲門。
    “進來。”燕裕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一進去就聞到戰鬥的氣味,讓謝若溪立刻就有些破防:
    戰隊團建,唯獨就不叫我是吧!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燕裕,也不說話,像一條被嫌棄了的小狗。
    燕裕尷尬地扭過頭去,心說還好你最後沒有參加,不然我身為隊長的一世英名,怕是真要栽在你們這群小蹄子手裏。
    過了片刻,謝若溪才緩緩開口,語氣幽怨:
    “隊長沒有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嗎?”
    “嗤。”燕裕下意識就板起臉來,威嚴冷冷反問,“你有什麽資格要我跟你解釋?”
    “我下午就要渡劫了。”謝若溪說。
    燕裕沉默片刻,隻能將表情和語調放緩,解釋說道:
    “畢竟我之前不是待在北境,一段時間都沒回來嘛,大家都很想我,所以就……”
    “我不想你嗎?”謝若溪咬住下唇,委屈問道,“為什麽和她們團建不叫我?”
    “你下午就要渡劫了。”燕裕說道。
    他也有些背生冷汗。其實在他這個地位的人,大多數時候麵臨的問題,往往是讓她們如何不要互相撕逼。
    比如老泰山陳天明,就是把正妻和情人完全分開,從生到死互不相見。無論是陳母、陳靈韻還是前世的燕裕,都知道他絕對在外麵有情人和私生子,但是究竟是誰、有幾個、都在哪裏,卻是完全不清楚的。
    這是典型的上位者做派,妻子情人作為實質的下位者,是他可以完全支配而不容他人置喙的對象。
    但燕裕的情況又比較特殊,無論是戰隊內部的姑娘,還是外麵的女人,都不是他能夠單方麵進行掌控支配的。之所以這個後宮能維持下來,一方麵是因為衝擊金丹品階而發生了親密關係,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至今為止還沒有人想要退出罷了。
    她們都是自願的!
    燕裕的態度也很明確:你們想爭就爭,不想爭了隨時可以退出,我保證不攔。
    結果預想中的修羅場根本沒有展開,反而是大家齊心協力一起來圍攻他。起初看起來似乎是好事情,仿佛自己的個人魅力已經能讓她們放棄對自己獨占欲和彼此之間的敵對關係……直到之前那場車輪戰,才讓燕裕陡然意識到不對勁。
    再這樣下去,後院固然不會起火,但自己的身體怕是要吃不住了。
    正如陳靈韻所說,再不依靠任何藥物或者秘法的情況下,自己的極限似乎最多也就四個人了。
    但戰隊卻是有五個人的。
    假使大家非得要全員齊聚合力作戰,那麽自己可能就無法完全碾壓她們五人,大概率會敗在第四個或者第五個人身上,帶來的嚴重後果就是隊長威儀蕩然無存。別人先不提,趙元真那妖女絕對會大開嘲諷,對他極盡羞辱之能事。
    比如什麽“哎呀才到這裏就不行了呀”“是她太厲害還是你太沒用啊”“真是美味又可口的敗者姿態呀”“哈哈我不光要拍下來,還要把照片發給她們,供大家一起免費欣賞呀!”
    想到這裏,燕裕也是忍無可忍,暗道絕對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
    那麽答案就很簡單了:必須在任何時候,都要極力避免五人齊聚的情況。
    “若溪呀。”燕裕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如果想和我對練,你可以單獨來找我,為什麽非得和她們一起呢?”
    “因為我不想單獨被落下嘛。”謝若溪的理由也很簡單,“而且我跟你單獨相處,你肯定會狠狠地欺負我。有她們幫我分擔壓力,我也會輕鬆很多。”
    “但你有沒有想過,她們可能也會欺負你呢?”燕裕振振有詞地說道,“今天就是陳靈韻在指揮,讓其他人在她之前輪番上場哦。靈韻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到時候一句‘若溪你先上’,你怎麽辦?”
    “不答應,那麽靈韻肯定要記你的仇;答應的話,你能抵抗全盛時期的我嗎?到時候不僅是一敗塗地,還要在她們麵前丟臉哦。”
    謝若溪聽得臉色煞白,連忙說道:
    “不會的!靈韻不會把我當炮灰的,我……我也有一戰之力呀!”
    “因為你的耐力太差了。”燕裕施展拱火大法,“這你總得承認吧。”
    “嗯……”
    “既然耐力差,就不能指望你來消耗我的體力,不當炮灰還能當什麽呢?”燕裕語重心長地說道,“以靈韻那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的風格,肯定會拿你當炮灰的。其實最適合跟你搭檔的還是趙姐,畢竟她才會考慮你的感受。人再多,趙姐說了不算,到時候你的體驗也會變差,你覺得呢?”
    “呃,好吧……”謝若溪被燕裕一番忽悠,心說似乎有點道理,於是也不計較上午團建沒叫她的事情,又將葉筠給的資料遞了過去,說道:
    “隊長你幫我看看。”
    “我來看。”燕裕仔細瀏覽片刻,評價說道,“不錯嘛,霰彈化陣法,真是異想天開的設計,確實很適合你的情況。”
    “現在的問題是,我應該在什麽距離環境下出手應劫……”謝若溪將葉筠的說法,完整跟燕裕複述了遍,“太遠了容易漏,太近了又會增加風險。”
    “這還不簡單?”燕裕笑道,“既然600米處能做到嚴絲不漏,那就等到劫雷進入600米距離後再出手好了。”
    “但要是有失誤呢?”謝若溪緊張問道,“600米已經很近了,一旦失手,可能就來不及補救,劫雷就要炸到身前了。”
    “都嚴絲不漏了,為什麽還會失誤?”燕裕反問她道。
    “呃,萬一呢?”謝若溪還在猶豫,“比如恰好就是漏了一枚劫雷。”
    “那就多打幾發雷法。”燕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