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影廠緊急迫降的片場中，導演張劍亞看著報紙上新聞眉頭就沒鬆開過。
    新聞的內容是采訪中影數字特效研究室研究員的。
    采訪中，研究員爆料上影找過他們做特效，最後因為資金問題沒能談成。
    並且透露緊急迫降的特效鏡頭隻有幾分鍾，無論是時長還是場麵都達不到特效大片的標準。
    關鍵是還以專業科學的角度表示數字特效不是臨時抱佛腳能做好的，言語之中大多是對緊急迫降的不看好。
    最後還表態中影將在電影後天中使用最新研究出來的數字特效技術，會為觀眾呈現出驚心動魄的特效場麵。
    張劍亞看到後都要氣死了，這他娘的不是故意拉踩緊急迫降?
    明裏暗裏表示緊急迫降不是特效大片，暗諷緊急迫降投資不夠，技術也不過關。
    這樣的宣傳出來後，等電影上映後，誰還會看？！
    這不是欺負人嘛！
    中影有錢了不起啊！
    奶奶個腿的，氣死人了！
    張劍亞本身在片場就是很嚴肅的人，看完報紙後臉色更差了。
    整個片場都沒人敢大小聲。
    張劍亞沉著臉思索一會後，果斷起身出了攝影棚往廠長辦公室走。
    奶奶的，都被中影騎臉輸出了，廠裏必須多撥點錢。
    現在連機場跑道弄滅火泡沫都小心翼翼的，窮的可怕！
    不弄點大動靜出來，等到電影上映，肯定沒觀眾去看。
    到時候丟人的不是他張劍亞，是上影集團！
    是滬圈輸給了京圈！
    張劍亞出了攝影棚後，片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隻不過還是內心惶惶，不是怕張劍亞而是怕來勢洶洶的陳時平！
    陳時平實在是太凶猛了！
    上來就砸幾個億上最好的技術，找最紅的演員。
    緊急迫降拿什麽和人家競爭！
    投資連人家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玩他奶奶個腿！
    張劍亞生氣的點也是因為投資的問題。
    本來還有五百多萬的投資，但是廠裏為了打臉中影，招安騰家父子，直接挪走了五百萬給他們！
    現在好了吧！
    被人家貼臉一頓吐唾沫！
    騰家父子能有個屁用！
    北影廠不受重視坐冷板凳的大小廢物！
    張劍亞直衝衝地來到廠長辦公室。
    見麵就是伸手要錢！
    “緊急迫降必須追加投資，最少六百萬！”
    張元明愣了一下，看著他說道：“出什麽事了？”
    “廠長，現在中影虎視眈眈，就盯著緊急迫降呢，才一千萬的投資怎麽和人家比？”
    張劍亞嚴肅的像是要上戰場。
    張元明歎一口氣，他何嚐不知道現在的情況。
    關鍵是廠裏沒那麽多錢，一部電影投資一千多萬，關鍵是廠裏那麽多電影要投資呢。
    現在還學著中影在做海外發行渠道、電視劇創作中心等板塊，是真的沒有錢啊！
    張劍亞也知道廠裏的情況忍不住問道：“集團也沒錢嗎？”
    張元明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歎一口氣說道：“集團合並的幾個廠子就沒有盈利的，都靠著集團補貼呢，上美廠還在擴大規模，哪裏不要花錢？”
    “那也不能就這麽搞吧！”張劍亞忍不住說道：“就不該給騰文暨他們投錢！”
    張元明也是這樣想的啊，但是集團決定了，他能有什麽辦法。
    張元明並不想和中影爭什麽，老一輩走過來的，很東西看的沒有那麽重。
    隻是現在已經針鋒相對，要麽退一步從此伏低做小，要麽就和中影硬碰到底！
    張元明思考了一會說道：“這樣吧，我再擠一點資金給你，具體多少不好說，我努力吧。”
    張劍亞還想說什麽，但是看著廠長的白發還是歎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廠長也不容易啊！
    頭幾年跟著北影廠在後麵打秋風的確賺了一些錢，但是完全不夠用啊。
    明明市場那麽好，為什麽廠子這麽難呢！
    張劍亞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市場一片大好，北影那邊拍一部賺一部，都能到處撒錢投資。
    怎麽上影就這麽捉襟見肘呢！
    這個世界的參差太大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巨大，廠與廠之間的差距更大！
    中影一年能幹好幾十億，上影廠一年十億都費勁。
    奶奶個腿的，怎麽就混成這個樣子！
    張劍亞愁的很，現在都不知道怎麽把特效時間拉長，達到特效大片的標準。
    更不知道時間拉長後，怎麽確保畫麵特效足夠精彩！
    中影要是不和上影爭就好了。
    怎麽就不能聯手去海外打市場呢！
    張劍亞不知道那些身居高位的領導是怎麽想的。
    隻覺得緊急迫降預算被砍是無妄之災！
    其實張劍亞的心思和很多人都一樣。
    陳時平也不想和國內的任何廠商產生矛盾互相內耗競爭。
    積極競爭是好的，這種內耗型的競爭最後隻會弄死一個！
    中影的體量和技術注定它會是勝利的一方，那輸的就隻有上影集團！
    陳時平歎一口氣，感覺格外無奈。
    他是抱著振興華語電影的願景來做事的，怎麽就有人非要盯著他鬥爭呢。
    不過這個世界總是會充滿競爭。
    權利兩個字拆開就道盡一切。
    上影想要的不僅是利益，還有權力！
    他想取代中影的，成為國內的龍頭老大。
    在經濟發展上上海就是國內的龍頭，其他地方自然也想要成為龍頭。
    當然，更想的是中影手裏掌握的海外發行網絡和影響力！
    上海才是那個國際化都市，在海外的發展就應該由上海領頭才對！
    上海方麵考慮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們覺得那些東西放在陳時平手裏浪費了！
    不過浪費不浪費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想要拿走這些東西，自己去做唄。
    反正上麵的領導和陳時平都不會把這些東西交給上海方麵的。
    瞅瞅那個上影節辦的！
    這才幾年啊！就給弄成什麽樣子了。
    還是國際a類呢！比不過東京國際電影節就算了，連印度國際電影節也比不過！
    瞅瞅陳時平弄的亞洲國際電影節！
    全亞洲的電影人爭相追捧！都快變成舔狗了！
    亞洲電影節辦起來後，歐洲三大都緊張！
    反過來看上影節呢，亞洲本土的電影節都不重視。
    甚至在國內都沒有金雞獎影響力大！
    玩個毛線錘子！
    此時的北影廠裏馮曉寧看著攝影棚中縮小的故宮建築群，身體都隱隱興奮起來！
    艸，就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此時特技組正在架設造雪機鼓風機和製冷機！
    整個影棚的溫度極低，特技組要實驗暴風雪的速凍實驗。
    掌握好數據後，後麵實拍的話就好控製時間和力度了。
    馮曉寧裹著軍大衣湊過去，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之前做過實驗嗎？多久能凍上？”
    特技組的人看他一眼說道：“提前降溫模擬冷庫的話，大概半個小時。”
    馮曉寧愣了一下問道：“這麽久還怎麽拍？”
    特技組的人撓頭說道：“延時攝影啊，最後把關鍵幀提取出來，後期數字化處理一下就行了。”
    馮曉寧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以前沒玩過特效啊。
    他都不敢開口問具體怎麽操作的，不然就露怯了。
    堂堂導演怎麽能什麽都不懂呢！回頭找人打聽打聽看看書去！
    特技組沒多一會就弄好了，看著在攝影棚裏閑的到處轉悠的馮曉寧喊道：“導演，你要忙就去忙你的，我們這邊不用擔心。”
    “可我是導.”馮曉寧頓了一下說道：“我還是看看。”
    馮曉寧這會是感受到製片人製度在特效大片中的厲害之處了。
    導演隻要說效果提要求，剩下的就不用操心了。
    特技特效方麵人家自己就給搗鼓出來了。
    不需要導演全程參與，也不需要導演懂技術。
    隻要最後驗收就行。
    這樣的確給導演節約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同時也避免了導演什麽都不懂瞎指揮的風險。
    這個製度很好啊！
    馮曉寧原本以為後天這種特效大片拍起來會累死人呢。
    現在看來好像更輕鬆啊！
    電影籌備之前，製片部已經和各個部門還有藝術指導溝通完畢。
    要什麽樣的畫麵，什麽樣的效果，人家都提前定好了。
    導演隻要過來完成正常拍攝，把節奏和鏡頭語言把控好就可以了。
    馮曉寧手揣在大衣口袋裏，感覺自己不用有那麽重的導演包袱了。
    咱就當個新手過來學習唄！
    反正這些新的技術，也沒幾個導演能全懂。
    各個部門做好的自己的就行唄。
    特技做特技的事情，美術做美術的事情，特效做特效的事情。
    導演就把控鏡頭！
    馮曉寧忍不住在想，要是分鏡做的牛逼，攝影也足夠牛逼，是不是就不需要導演了？
    導演就坐著喊開始嘛，有沒有都一樣了。
    馮曉寧嘖了一聲，電影這下真的成集體藝術了！
    對於北影廠來說，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
    除開上一次在神秘海域劇組製片人製度出現問題，其他時候都非常完美。
    上一次主要還是大家害怕擔責，不然真不用等張一牟。
    經過上一次的經曆，現在大家都成長了。
    等雞毛導演！提前訂好方案，自己幹就完了！
    馮曉寧此時像個遛彎的大爺到處轉悠，悠哉的不行，一點壓力都沒有。
    兩分鍾後，造雪機啟動無數的雪花不斷噴出，鼓風機也全功率啟動！
    攝影棚內頓時掀起暴風雪！
    馮曉寧看著呼嘯的寒風裹挾著雪花不斷飛舞整個人都傻了。
    現在是春天吧？我是在攝影棚吧？
    這個暴風雪的模擬效果會不會太逼真？
    而且馮曉寧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暴風雪！
    在拍攝紅河穀的時候，他都沒遇到過這樣的風雪。
    哪怕是在雪山之上他也沒遇到過。
    現在這樣的效果真的讓他驚掉下巴！
    這他娘的哪還用電腦特效啊！
    真實的暴風雪也不過如此吧！
    馮曉寧旁邊的特技組人員此時還在測風力和雪花密集程度。
    他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還在本子上記錄各種數據。
    “影棚的麵積還是大了，風力覆蓋不完整，如果做一個回風牆就好了。”
    “那得重新調整鏡頭角度，回頭得問問導演。”
    “嗯嗯，不過造雪機也不夠，雪花覆蓋的速度太慢。”
    “回頭再買兩台，鼓風機也得再加兩台。”
    馮曉寧聽了幾耳朵，感覺自己也插不上嘴。
    你們做這些決定真的不問問導演或者製片人嘛？
    也許導演很滿意這樣的效果呢！
    馮曉寧真的很滿意啊！
    他覺得這樣的效果已經非常逆天了！
    特技組的人怎麽覺著很嫌棄的樣子？
    你們不要這麽專業，要求這麽高好不好，我會很有壓力的！
    原本想著偷懶的馮曉寧，忽然覺著自己偷不了懶了。
    回頭電影各方麵都精彩，就導演不行，那不丟死人了！
    娘的，現在回去再研究一遍劇本和分鏡頭！
    馮曉寧裹著滿身風雪出了攝影棚，軍大衣脫掉的時候身上還在冒冷氣。
    當他踏出攝影棚的大門，被陽光那麽一照射，頓時有些恍惚。
    剛剛還是冬天呢，一出門就變春天了。
    以前拍電影要等天氣，現在拍電影都人造天氣了！
    電影技術發展的也太快了！
    馮曉寧感覺自己都要落伍了，趕快回去學習去！
    馮曉寧努力學習去了，陳時平此時卻在享受溫柔鄉。
    李曉冉越來越潤了，真有死在她肚皮上的想法。
    陳時平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古代的皇帝後宮佳麗三千，會獨寵一人的行為了！
    娘的，真不想下床啊！
    隻想不停的上！
    兩個重疊的身影，白到發光的李曉冉哼哼唧唧說著好棒。
    真的好棒！好棒！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陳時平枕在李曉冉的身上，懶洋洋的磨蹭幾下。
    軟軟的很舒服。
    李曉冉忍不住推開他的腦袋說道：“別給我壓下垂了。”
    陳時平：“.”自己多大心裏沒數？還不想下垂？做夢去吧！
    就壓！就蹭！還吃呢！
    陳時平吸了一口後才壞笑著起開。
    李曉冉揪著陳時平的頭發問道：“待會出去吃飯嗷。”
    “出去吃幹嘛？”
    陳時平不想出去吃，好幾天才過來一趟，他隻想在家裏好好吃大白！
    “朋友請客啊，專門請你的。”李曉冉笑著說道。
    “誰啊？”
    “陳子涵啊，說是謝謝你讓她做後天的女主角，這是她第一個女主角，意義不一樣。”
    “那也挺沒誠意的，誰還缺一頓飯。”
    李曉冉嗯了一聲，翻身趴在他胸口問道：“你是不是對她有想法？伱上次不還說她和我長得像姐妹？”
    陳時平眼神飄忽一下，大聲否認道：“沒有啊！別胡說！”
    “還說沒有！都起立頂著我了！”
    “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