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出手了!寧蕭!

字數:17277   加入書籤

A+A-


    轟!
    這話一出,大帳裏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砍頭?”
    “他這話……太狠了吧!”
    不少人臉色驟變,目光紛紛投向趙烈。
    韓守義並未停下,語氣更是咄咄逼人:
    “我若死了,沒關係!”
    “可北境的局勢怎麽辦?!”
    “城池誰來守?百姓誰來護?敵軍若是攻破城下,趙將軍,你可願親自擔這份罪責?!”
    他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趙烈的胸口。
    趙烈一時語塞,胸膛起伏如鼓,眼神血紅,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反駁。
    可韓守義的話,冠冕堂皇,逼得他連開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說是“賭約”,卻無字據;
    說要“砍頭”,卻被他抬升到了“北境安危”的高度!
    在場的將士們,目光逐漸複雜。
    他們心中清楚,趙都尉說得沒錯,當初確實是韓守義等人先煽動賭約。
    可如今,聽在耳裏,怎麽就像是趙烈在胡攪蠻纏?
    ——氣勢被徹底壓下了!
    帳內,一片死寂。
    趙烈臉色鐵青,呼吸急促,渾身發抖,眼神死死盯著韓守義。
    他看得出,這家夥早就準備好了!
    不管自己說什麽,他都能找出理由,把話反扣回來。
    “卑鄙小人!”
    趙烈在心中咆哮,雙拳緊握,指節哢哢作響。
    可他清楚,此刻自己哪怕再怒吼,也沒用。
    韓守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冷的笑。
    他負手而立,眼神俯瞰般掃過趙烈,淡淡開口:
    “趙將軍若無他言,這件事,便到此為止吧。”
    他一句話,將局勢徹底定死。
    趙烈渾身顫抖,牙關緊咬,眼神裏滿是恨與不甘。
    可麵對這般咄咄逼人的言辭,他卻啞口無言。
    帳內,火光搖曳,將兩人影子拉得猙獰。
    一邊,是韓守義那副高高在上的冷笑;
    另一邊,是趙烈滿臉血紅的憋屈與無力。
    大帳中的空氣,再度凝固。
    這一刻,所有人心頭都浮起同一個念頭——
    趙烈,徹底被壓死了!
    大帳之中,空氣像是被凝固住了。
    火焰劈啪作響,卻驅不散那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氣息。
    人群靜得詭異,連呼吸聲都被掩入風中,隻剩下盔甲輕微的碰撞聲,在空中發出細碎而刺耳的金屬響。
    趙烈站在中央,身影僵硬,像一尊被風沙凍成石的雕像。
    他那雙眼,死死盯著韓守義,血絲布滿眼眶,眼底的怒火在跳動。
    可那怒火,再也燒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沒有用。
    他的拳頭在顫,指節緊扣,掌心的皮早已被生生捏破,血順著掌紋滲出,滴落在泥地上,滲進火光之中,冒出一縷幾不可察的白煙。
    他想吼,想拔劍,想讓這些奸詐小人血債血償。
    可他知道,隻要自己再有一絲衝動,等待的就不是公道,而是罪名。
    他身後,幾十名隨他出征的親衛,整齊地立著。
    他們的表情,如同一麵麵石碑。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有人的手在微微發抖,緊緊握著長槍。
    有人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青筋在脖頸間蜿蜒突起。
    更多的人,隻是死死盯著地麵,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壓抑著胸腔裏那團快要燃盡的火。
    ——他們恨。
    恨齊書誌。
    恨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臉,恨他那句“趙都尉安排我作假”的毒言。
    那一刻,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一個本該忠誠的下屬——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趙烈推下深淵。
    那種背叛,比刀更鋒利,比火更灼心。
    “混賬……”
    有個老兵低聲罵著,聲音發顫。
    他眼眶發紅,呼吸急促,拳頭攥得死死的,卻什麽都不敢做。
    因為他知道,現在隻要一個不慎,他們整個營的人,都會跟著完。
    另一個年輕軍士臉色漲紅,牙齒咬破了嘴唇,血順著下巴流下來。
    他抬頭,望著前方那道挺直的身影,眼神裏滿是痛與敬。
    ——趙都尉,是真硬漢。
    他們都知道趙烈什麽樣的人。
    他粗,他直,他不會耍嘴皮,也不會拐彎抹角。
    可他一腔熱血,全在北境。
    從他當年隨沈主帥死守燕門,到如今血戰平陽,哪一仗不是拿命拚的?
    他們親眼看過趙烈如何衝陣。
    他從不藏在後方,從不讓兄弟替他擋刀。
    他在前麵,他們在後麵。
    他倒了,整個陣就散了。
    這樣的都尉,才是他們信的!
    可如今呢?
    他被逼到連“賭約”都成了罪。
    被人用一句“兒戲之言”堵得啞口無言。
    明明是忠心耿耿,卻被逼得像個狡辯的小醜。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麽叫——屈辱。
    那是比刀更深、比血更苦的屈辱。
    空氣沉悶到連火焰都變得低矮。
    有幾個人忍不住低下頭,用力掐著掌心,硬生生壓著情緒。
    他們心裏清楚。
    這一切,都是因為趙都尉太耿直。
    若他像韓守義那般會拐彎,會拍馬,會忍著不吭聲,也許今日不會這樣。
    可他偏偏不是那樣的人。
    他寧可咬著牙,也不低頭。
    他寧可流血,也不屈膝。
    ——所以,他們才跟著他。
    可偏偏,這世道,最容不下的,就是這樣的男人。
    趙烈依舊站在那裏。
    他的背影很挺,可在火光中,卻顯得格外孤單。
    韓守義那邊,已經開始有了笑聲,低沉、壓抑,卻像針一樣刺人。
    那笑聲在眾人耳中回蕩,每一聲都像在心口上刮刀。
    趙烈沒有回頭。
    他的親衛們也沒有抬頭。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結果,哪怕再糟,也要落地。
    終於,蒙尚元歎了口氣,緩緩起身,沉聲道:
    “既然現在,大家都沒有異議了,軍功也理順了,那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仿佛整個天地都沉了。
    火光一顫,大帳的空氣徹底死寂。
    趙烈的拳頭鬆開,掌心滿是血。
    他的呼吸忽然變得平緩——那是一種極深的疲倦,一種連憤怒都耗盡的死寂。
    他沒有再說話。
    他身後的兄弟們,也沒有。
    他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那些本屬於他們的功勞,血戰的成果,兄弟的屍骨,沈主帥拚死守下的城防,全成了他人嘴裏的“功績”。
    他們眼睜睜看著奸人奪功,卻連一句“不同意”都說不出口。
    有軍士眼角微濕,悄悄低頭,不讓別人看見。
    他不是懦弱。
    隻是憋屈得想哭。
    趙烈緩緩抬起頭,看向營門外。
    風沙卷進來,吹得火光亂顫。
    天色灰暗,像極了他們此刻的心境。
    他忽然想起了沈鐵崖。
    那個被抬上床榻的身影,那雙仍想撐著身體,想說話的眼。
    他記得沈主帥臨昏迷前的一句話:“趙烈,替我護住兄弟們。”
    趙烈心頭一顫,胸腔裏的那團火幾乎要炸開。
    可他硬生生壓下。
    壓下去。
    因為他知道,再爆,也無濟於事。
    他微微一轉頭,看向身後的兄弟們。
    那一雙雙眼睛,全是紅的。
    紅得刺眼。
    紅得像血。
    沒人說話。
    沒人退。
    可那份沉默,比哭聲更讓人心疼。
    這一刻,他們心裏都明白。
    ——沒人會幫他們。
    ——沒人敢幫他們。
    趙烈的喉嚨滾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隻覺胸腔發緊,像有萬斤巨石壓著,氣息都快要斷。
    怒火、屈辱、悲哀,在胸口翻湧,卻找不到出口。
    他咬著牙,指節發白。
    一旁的親衛輕聲喚他:“都尉……”
    趙烈沒有回應。
    他隻是微微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風從帳外灌入,卷起幾頁散落的軍功簿紙張,在空中飄蕩。
    那紙上寫的功勞、名字、戰績,全都是虛假的。
    而真正流血拚命的名字,卻一個都不在。
    有人輕輕抽噎了一聲,被旁邊的戰友死死摁住。
    那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每個人的心。
    ——這,就是結局。
    ——這,就是現實。
    他們不是沒拚命。
    他們不是沒流血。
    他們不是沒立功。
    可在那些人眼裏,他們什麽都不是。
    他們拚來的,不過是別人的榮耀。
    他們死去的兄弟,不過是別人的階梯。
    大帳外,天色陰暗。
    風卷起的沙塵如刀割麵。
    趙烈緩緩抬頭,看著那片壓得低低的天。
    那一刻,他的眼中沒有了憤怒。
    隻有死一般的冷。
    他知道,今天,他們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輸在計謀,輸在人心。
    輸在那一份不懂偽裝、不懂妥協的“耿直”。
    火光在風中跳動,照亮他那張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
    他微微闔上眼,聲音低沉而沙啞:
    “走吧。”
    他身後的兄弟們,默默點頭。
    他們整隊而出,無人言語。
    腳步聲踏在地上,沉悶、緩慢,卻像是每一步都踏進血裏。
    那一幕,靜得連風聲都哽住。
    ——一場冤屈,就此定局。
    ——一群拚命的人,就此被抹去。
    而那把名為“忠義”的劍,折在了沉默之中。
    就在趙烈帶著眾人,正要走出大帳的那一瞬間——
    大帳內的火光漸漸暗了下去。
    灰黃的天色透過帳縫,映著一層冷光,像是一道壓在人心頭的土灰。
    空氣裏仍有火藥味,混著泥土與血腥的味道,令人胸口發悶。
    趙烈僵在原地。
    他那雙粗糙的手仍舊垂在身側,掌心的血已經凝幹,染得發黑。
    身後的軍士一個個低著頭,肩背微彎。
    他們不敢抬頭。
    因為他們知道,一切都完了。
    ——輸得幹淨,輸得透徹。
    他們拚命得來的血功,被幾句空話篡改;
    沈主帥的忠勇,被一句“貪生怕死”抹平。
    那種屈辱,仿佛一刀刀割在心頭。
    可更絕望的是,他們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蒙尚元已言定局。
    韓守義那邊笑聲低沉,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
    趙烈深吸一口氣,眼神死灰。
    他不甘,可也明白,若再多說一句,隻會連累全營兄弟。
    畢竟,韓守義獲得軍功,升遷在即。
    自己現在鬧得越凶,以後弟兄們被穿小鞋的可能性就越大!
    於是,他緩緩轉身。
    兄弟們默默點頭。
    他們排成一列,腳步沉重地往外走去。
    盔甲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帳裏回蕩,如同喪鍾。
    那一刻,似乎連風都啞了。
    就在眾人即將跨出帳門的瞬間——
    忽然,一隻手,穩穩地攔在了他們的麵前。
    “趙都尉,”那人聲音不高,卻極為清晰,帶著一股出乎意料的冷靜與篤定,
    “別急著走啊。”
    趙烈的腳步,生生頓住。
    他抬起頭,眉間的血絲未退,臉色陰沉如鐵。
    那聲音又道:
    “事情,又不是沒有轉機。”
    空氣陡然一緊。
    趙烈怔了一瞬,身後的親衛們也齊齊抬頭。
    他們看清那隻手的主人後,皆是一愣——
    寧蕭。
    那一刻,整個帳中靜得連火焰的劈啪聲都顯得突兀。
    趙烈的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這小子……在幹什麽?
    他剛想說話,另一邊,韓守義等人正整盔束甲,準備離開。
    他們麵色輕鬆,步伐穩健,眉梢帶笑。
    今日之局,勝券在握——
    功勞歸己,趙烈壓死,沈主帥名盡。
    天下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結果。
    他們剛走出兩步,背後忽然傳來一聲不冷不熱的聲音:
    “韓將軍,這麽著急幹什麽?”
    眾人一愣,回頭。
    那聲音又道,語氣淡淡,卻透著幾分譏誚:
    “莫非,是覺得理虧,才打算趕緊走?”
    “——蕭寧!”
    這一刻,所有人都抬起頭,火光搖曳下的少年立在帳中央。
    塵土未淨,軍甲微破,麵容雖青澀,卻目光清亮,冷靜得出奇。
    他並不高,也不威,
    可他站在那裏,卻讓空氣微微一滯。
    趙烈怔了怔。
    他沒料到這少年會在這個時刻站出來。
    韓守義等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稍稍一滯,但很快又浮起。
    他們似乎對這“跳梁小卒”的插話,根本沒放在眼裏。
    而趙烈麾下的將士們,更是神情複雜。
    他們看著蕭寧,神色從驚愕到茫然,再到深深的困惑。
    趙烈被逼得無話可說,連都尉都拿韓守義沒法子。
    蒙尚元的話,已經是蓋棺定論。
    如今,這位寧小兄弟一個小卒子……
    還能掀起什麽浪?
    他們心裏五味交織——有幾分感動,但更多的,是苦澀。
    “趙都尉。”寧蕭輕聲喚他。
    聲音很穩。
    趙烈轉過頭,眉宇深鎖。
    那一瞬間,他似乎看見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倔,硬,不服。
    寧蕭抬眼,目光緩緩移向韓守義。
    “我隻是覺得,有件事,似乎還沒算完。”
    這話一落,帳中氣息又凝住。
    ——他,竟還敢再提!
    眾人心頭一震。
    趙烈的臉色一變。
    他立刻明白了寧蕭要說什麽。
    “別說了。”他壓低聲音,眼神中帶著急切。
    “這事……說也沒用。”
    寧蕭卻仿若未聞。
    他盯著韓守義,語氣不重,卻帶著冷意:
    “韓將軍,不知那場賭約——可還算數?”
    那一瞬,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賭約”二字一出,整個大帳再次炸開。
    趙烈身後的軍士們幾乎同時一震。
    他們彼此對視,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那件事,趙都尉不是已經幫他說過了嗎?
    ——是啊。
    在軍功議定前,趙烈曾當眾為寧蕭據理力爭,
    質問韓守義為何當初賭言凶狠,如今卻避而不談。
    可結果呢?
    韓守義幾句話就把事情搪塞過去,說那賭約“無憑無據,不過玩笑”。
    再加上他把話題一轉,說到“北境安危”,
    那場爭執,就這樣被壓了下去。
    趙烈雖然憤怒,卻也明白,再追問,隻會讓自己更被動。
    於是那件事,便被逼著作罷。
    ——趙烈都沒辦法的事,寧蕭一個小卒能行?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是這同一個念頭。
    “他這是在找死啊……”
    有人低聲呢喃。
    聲音低到幾乎淹沒在火光裏。
    他們看著寧蕭,眼神中滿是焦慮與無奈。
    不是不佩服,而是不忍。
    趙烈剛被逼得無話可說。
    蒙尚元也已發話。
    局勢已經定死。
    他若再提那賭約,不僅幫不了誰,反而會連累自己。
    ——韓守義是何等心性?
    被這樣一個小卒當眾揭戳,他若不借機反咬,豈會罷休?
    趙烈心頭一緊,忍不住上前一步。
    “寧小兄弟,夠了。”他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的懇求。
    “你說這話沒用,咱們……走吧。”
    可寧蕭沒有動。
    他仍舊立在原地,背脊筆直,眼神平靜。
    “趙都尉。”他輕聲道,語氣卻極為堅定。
    “您已經替我爭過,我知道。”
    “可那時,他們搪塞過去,是因為知道您礙於身份,不能再逼。”
    “可我不一樣。”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
    聲音並不高,卻讓人心口一緊。
    “我沒有官職,也沒有功名。”
    “我能輸得起。”
    “他們可以說我是無名小卒,但我起碼,還能說出實話。”
    帳內一片寂靜。
    這番話,讓不少人微微抬頭。
    趙烈麾下的軍士們,臉上的神情複雜到極點。
    他們心中那股被壓得死死的憋屈,似乎被這少年輕輕挑動了一下。
    可隨即,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們清楚——
    這隻是徒勞。
    趙烈幫他說過都不行,
    更何況他?
    韓守義會理他?
    蒙尚元會替他主持?
    這世道,哪輪得到一個無名卒開口?
    趙烈的喉結微動,想說話,卻最終什麽都沒說。
    寧蕭的目光,仍舊平靜。
    他看著韓守義,淡淡道:
    “韓將軍,當日的賭約,軍中眾人皆在。”
    “若說是兒戲之言,何以那時您要在眾人麵前,立下誓言?”
    “您說,若援軍不能及時至,寧某之首可斬。”
    “如今援軍已到,平陽未陷。”
    “若論成敗,您該如何自處?”
    韓守義的神情,終於變了。
    他眯起眼,麵上仍帶著笑,卻笑意全無溫度。
    “嗬。”他冷聲一笑,語氣淡淡:“小兄弟,你還真當那場賭,是軍令狀不成?”
    他緩緩邁步,眼神俯瞰般掃向寧蕭。
    “賭約?字據呢?”
    “你有文書為憑?”
    “那不過是戰時閑言,逗你取樂罷了。你也信?”
    他語氣越發輕蔑,最後一句幾乎帶著笑:
    “你若真信,那我還真得佩服——北境打了這麽多年仗,還是頭一次見這般認真的小卒。”
    帳中傳來零星笑聲。
    那笑聲不大,卻極刺耳。
    趙烈的拳頭在顫。
    他死死盯著韓守義,額角青筋繃得發緊。
    而寧蕭的神色,卻絲毫未變。
    他隻是微微一笑,淡淡道:
    “哦?若是玩笑,那韓將軍當日煽動眾人時,為何麵色煞白,親口言‘以性命為證’?”
    “玩笑,也能以命起誓?”
    這話一出,韓守義的笑意,僵了半瞬。
    他臉色陰沉下去,緩緩抬頭。
    “你一個小卒,懂什麽叫軍中紀律?”
    他語調驟冷,帶著幾分威壓。
    “你知道此刻質問將官,是何罪?”
    寧蕭不答。
    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幹淨,沉著,卻讓人有種被逼到角落的錯覺。
    空氣,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終於意識到——
    這少年不是衝動。
    他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但他們仍舊不明白,他到底憑什麽能贏。
    趙烈都不行,他憑什麽?
    趙烈站在原地,眼神複雜。
    他想阻止,卻又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那少年身上,有種他年輕時早已被磨盡的狠勁。
    他忽然發現——
    寧蕭站出來的那一刻,
    帳中壓抑到極致的空氣,好像終於有了裂痕。
    裂得很細。
    但確實在裂。
    ——哪怕這裂口,還不夠翻盤。
    火光搖曳。
    寧蕭的影子映在地上,筆直而靜。
    所有人都在看他。
    有的人不屑。
    有的人不信。
    也有人,在心底某處,被輕輕震了一下。
    趙烈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熱。
    他沒說話,隻是暗暗握緊了拳。
    這一刻,整個北境軍帳,風聲寂絕,
    火光在跳,
    空氣中,有什麽東西,
    正在緩緩聚起——
    那是一種將死之地裏,重新燃起的氣息。
    火焰輕輕跳動,映著寧蕭那雙冷靜而澄澈的眼。
    沒人說話。
    就連韓守義,也在那一刻微微收了笑,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戒意。
    趙烈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卻忽然靜了下來。
    他望著眼前的少年,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像是被壓在泥底的火種,終於被人撥開了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