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的勸解非但沒讓彭老爹好受，反而讓其更難受、怒氣更盛。
    因為彭老爹想起了到了現在仍然讓他氣憤不已的事。
    當初彭老爹真的是和這個倔強的妹妹說破了嘴，結果最終還是攔不住她嫁人。其中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妹妹大了肚子。
    要是擱後世，先生娃後結婚的都大有人在。
    但這個年代，人們的婚姻觀還沒有那麽開放，未婚先孕弄得人盡皆知這在當時是非常丟臉的事。
    彭老爺子差點氣得提前去見馬克思。
    那場婚禮酒席，隻有彭老爹去了，他氣得直翻白眼，一杯酒都沒喝、一粒米都沒吃。
    周圍的人歡聲笑語仿佛就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抽在他臉上。
    要不是心裏殘存最後一絲對小姑的顧忌，他恨不得當場掀桌子上去揍那個男人一頓。
    從婚禮回來當天彭老爹就氣倒了，歇了幾天才緩過勁來。
    他原本就不怎麽待見薛家，從那以後連妹妹也不待見了。
    羅美儷也不勸他了，任由彭老爹自己在那氣的發抖。
    彭老爹猛抽了幾口煙。
    氣抖冷。
    停了好久才平靜下來，想起彭瑜今天來的事，問道：“這次你借她多少錢？”
    “一百。”羅美儷幹脆道。
    “咳咳~”彭老爹猛地嗆了一口煙，緩了好一會兒才嘀咕一句道：“那麽大方？家裏有搖錢樹還是聚寶盆？”
    卻也再沒說什麽。
    這年頭農村地區，一家子忙活一年也存不下一百塊，按照家庭收入同比例換算，約等於後世的三萬至五萬塊。
    按照往年情況，老媽頂多也就借個幾塊錢，困難時甚至沒有。
    今年也是因為家裏經濟條件大大改善，她才大方了一回。
    見彭老爹除了嘀咕一句，啥話也不說，羅美儷哪裏不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彭萬華也知道彭老爹是麵冷心熱，即便心裏還是在乎這個姑姑，但麵上卻要裝出一副不待見的樣子來。
    他記得以前家裏也很窮，小姑家雖然更窮，但每次來見到他們一家，基本上都會給幾個孩子帶一把水果糖。
    小姑大多時候都是趁彭老爹不在家的時候來的，和羅美儷聊一會家長裏短就匆匆回去。
    去年小姑來的時候，彭老爹正好回家，撞見到小姑在，冷哼一聲就摔門出去了，過一會兒等小姑走後又回來。
    然後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發一通無名狂怒，再旁敲側擊從老媽嘴裏套話了解小姑的現狀。
    以前受的氣太多了，現在想讓彭老爹拉下臉去和顏悅色待小姑一家怎麽也做不到。
    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不過老一輩子的事情很難說，彭萬華這種小輩即便了解也不好摻和，這種事情除了當事人無人可解。
    吃過晚飯，彭萬華洗漱好便躺在床上。
    彭老六跑過來敲門：“大鍋，睡了嗎？”
    彭萬華下床拉開門，彭老六被凍得縮著脖子站在門外：“大晚上不睡覺有甚事？”。
    彭老六笑嘻嘻道：“大鍋，你昨晚講的人和詭約法三章，能跟我講講這之前和之後的故事嘛？”
    老六最近對詭故事上癮，此刻不怕詭了，卻對相關神話鬼怪故事更好奇了。
    這個年代晚上沒什麽娛樂活動，基本上吃完晚飯閑聊一會就睡了，老六這麽精力旺盛，想讓其早早入睡實在太困難了。
    彭萬華想了想，便稍微提煉了下以前看過的封神榜、洪荒還有神仙鬼怪故事。
    他現在記憶力很好，稍微總結一下就是一套大而全的神話體係，躺在床上跟彭老六娓娓道來：
    “話說天地之初，宇宙還是一片混沌，在混沌之中，孕育了一個龍首蛇身的大能，史稱盤古。
    他發現整個世界一片混沌，為了解救被困在混沌世界中的生靈，他用混沌巨斧劈開了黑暗，用身體頂天立地，成為了宇宙開天辟地第一神……
    鴻鈞……
    女媧……”
    彭萬華把盤古開天地、一氣化三清，鴻鈞一道傳三友，女媧造人，西方神教崛起，整個神話闡述了一遍，說得嘴巴發幹，直到深夜才停下。
    彭老六聽得眼睛一亮一亮的，坐在床邊抗不住冷又鑽到彭萬華被窩裏焐著。
    “還有呢，還有呢？”彭老六趴在被窩裏忍不住催促他繼續說。
    彭萬華沒什麽睡意，幹脆又沿著東方神話體係繼續往下講。
    什麽天地人三界秩序創立、人鬼妖魔神仙六界劃分，大羿射日、巫妖量劫、女媧補天、道教崛起等等，撿關鍵的說說。
    這麽簡單一說，也到了淩晨。
    彭老六就跟後世熬夜的網癮少年一樣，聽得津津有味興奮莫名，還要求繼續說。
    彭萬華困的打哈欠，直擺手，“不說了不說了，我困了要睡一會，你也回去睡改天再說。”
    見他真的睡著了，彭老六這才不情不願地鑽出被窩縮著腦袋回自己房間睡了。
    ……
    過年前的日子，彭萬華基本上都在家裏待著，有時候給彭老六講講故事，或者在周邊逛逛。
    比去年不同的是：村裏許多人家不僅養起了雞鴨，偶爾還有人家養起了豬羊。
    雪山村是典型的丘陵地帶，山多地少。
    靠山吃山，有些人家利用荒山養起了黑豬和山羊。
    即便賣不上多少價錢，但土地和荒草飼料成本低，宰了過年或者零賣賺點進項也算不錯。
    劉文展老爹因為之前在家養傷，幹不了重活，便從販子手裏買了頭半大的豬仔，細心養了大半年膘肥體壯，今天喊了村裏人幫忙殺豬。
    主刀的是牛隊長，他人高馬大力氣不小，這會兒正磨刀霍霍十分自信道：“放心！我當初拚刺刀的時候可比殺豬有技術多了！”
    結果一刀下去沒有結果了黑豬，反而刺激黑豬發了瘋掙紮，拴豬腿的草繩一下子掙斷了，黑豬滿院子亂竄。
    “抓他yi巴！”
    “你從那邊攔住！”
    “拽它後腿！”
    嗚嗚啦啦一群人大呼小叫滿院子攆。
    黑豬一邊跑一邊流血，院子裏血拉乎乎的。
    彭萬華進院子的時候看到如此場景，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慘案呢。
    劉文展苦笑的給他解釋了一番，彭萬華再看一群人逮黑豬興奮地不行的樣子，頓時了然。
    旁邊牛隊長拿著殺豬刀看著這場麵，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腦袋。
    終究黑豬流血過多漸漸沒了力氣被逮住，用繩子一套後腿直接倒掛在架子上。
    牛隊長這一次沒再失手，直接補了一刀。
    放血完畢，豬血、豬大腸、豬肝、豬心等豬下水都被清理出來。
    幫忙殺豬的，主家通常會給幾斤肉和一些豬下水。
    過來看熱鬧的也會買幾斤肉帶回去，哪怕再窮也會花七毛錢買一斤肉回去做餃子。
    畢竟大過年的誰家不吃頓餃子呢？
    彭萬華要了十斤後腿肉還有兩個豬耳朵尖，給了十塊錢。
    劉文展老爹堅決不收，說之前借錢幫了大忙他沒臉收。
    彭萬華把錢往對方案板上一扔拔腿就走，一碼歸一碼，他可不占這個小便宜。
    沒想到他剛到家沒多久，後腳劉麻子就提著個豬後腿跟著來了，把肉往屋子裏一放，立馬就閃人，喊都喊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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