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黎明,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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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如今的梅城,跟梧州城的情況十分相似。
    如果從某種角度來說,甚至比梧州城還要糟糕。
    梧州城那扇門是在出現的途中被打斷,以至於哪怕用照心術看過去,都還若隱若現。
    簡單來說,就是沒能完全現身。
    可梅城這扇門卻不同,那是已經完全現身了,隻是在打開的途中被我們給強行合上了。
    梧州城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梅城之所以沒有,那主要是因為當晚整個梅城的人焚香誦咒,再加上原先我們在梅城各處布置下的陣法,以及包括第九局、梅城協會、黃河神道、天理教以及一些自發趕過來助陣的各路人士,通力合作,這才將局麵暫時穩住。
    這時候就麵臨一個問題,到底要不要像梧州城那樣把城裏的所有居民給撤出去?
    可這麽多人,該往哪裏撤?
    要知道如今可不同往日,現在但凡是偏僻一些的地方,都是各種邪祟出沒,凶險無比,能安全住下來的地方本就不多。
    不過這個勉強還算有辦法能解決,可一旦把梅城裏的人都撤走,那被葛玉紅下了鬼術的那些人怎麽辦?
    雖然鬼門暫時被關閉了,可這些人身上的鬼術可沒散,他們依舊籠罩在鬼陣之下,無法離開梅城。
    而且一旦那麽多人都離開之後,原本鼎盛的陽氣一下子消散,那就根本壓製不住鬼門。
    所以哪怕是要撤離,也必須得將那十萬人身上的鬼術先解決。
    權衡利弊之後,藏經閣那邊提出了一個比較冒險的決定。
    也就是不撤人,在梅城中繼續布置陣法,使得整個梅城形成一個巨大的風水陣,再加上梅城中這麽多的人口,一起來作為鎖鏈,封鎮鬼門。
    如果成功,那麽就把梅城給保住了。
    可其中也有極大的風險,那就是萬一失敗,可能留在梅城中這些人會死傷無數。
    隻是如今的局麵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天底下幾乎沒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
    逃,能往哪裏逃?
    所以最終還是決定,采用這個方案。
    不過這一次,是破天荒地把事情向梅城所有人如實告知,而沒有再遮遮掩掩說什麽瘟疫啊,傳染病啊之類的東西,而且直接用的是第九局的名義!
    要知道在此之前,第九局一直是個沉在水麵下的部門,甚至連一些風水界的人都未必知道。
    其實這麽長時間以來,各地發生了那麽多稀奇古怪、駭人聽聞的事情,大多數人心裏早就有數。
    就算聽到什麽“傳染病”、什麽“瘟疫”,大家也會自動翻譯。
    可這麽明白直接地發出通告,那可真是頭一回!
    我意外的同時,心中也是莫名有些發沉。
    這就意味著,局麵越來越凶險了,幾乎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此時可能是黎明前的黑暗,等過了這段時間,就迎來了光明!
    可更大的可能是,如今才隻是黃昏,而過了黃昏,將會是真正漫長的黑夜!
    在第九局向整個梅城發布這個通告之後,的確是引起了震蕩,不過這個震蕩卻比想象得要小。
    這主要是因為鬼門出現那晚,梅城幾乎所有人都參與了其中,為守護梅城盡了一份自己的力量。
    有了這種經曆之後,似乎就沒有那麽害怕了。
    於是在得知情況後,梅城有一部分人選擇了離開,但絕大多數都選擇了留下來。
    畢竟梅城是他們的家,離開家之後,又能去哪裏?
    再說了,其他地方也未必安全,所以還不如留下來保家!
    所以在我昏迷的這些天裏,整個梅城都在轟隆烈烈地開始改造,布置陣法。
    鍾權和鳳九兩大讀經人更是親自坐鎮,需要什麽資源,就調什麽資源。
    既然鬼門已經現身,那也沒辦法把它塞回去,那就把整個梅城打造成一座封魔陣,把鬼門給鎮壓起來。
    鍾權和鳳九忙得很,過來坐著跟我聊一陣天,已經算是休息了。
    跟我說完這番話之後,就準備離開。
    “對了,有人想讓兩位給指導指導。”我忽然想起來,就把刑鋒他們的事情給說了說。
    “那就讓他們來吧。”鍾權笑道。
    鳳九雖然沒作聲,卻也沒反對。
    “那我去了。”我笑著跟二人告辭,就去對麵風水樓,把事情跟刑鋒等人說了。
    “多謝了老弟!”刑鋒在我肩上拍了一下,雖然看起來頗為平靜。
    隻不過看他的腳步就知道,心裏激動得不行。
    王一俠和孫小何更是挺直了腰板,趕緊對著窗玻璃照了照,整了整衣服。
    我心中暗笑,不過也是,流年堂裏現在坐著的這兩位,對於他們來說可不僅僅是領導那麽簡單。
    我在這邊坐了一會兒,過了大概小半刻鍾,就見刑鋒和王一俠、孫小何三人出來,之後是鍾權和鳳九。
    兩人上車離開之後,刑鋒三人也過來跟我打了個招呼,就跟著忙去了。
    我歇了陣,吃了兩個包子,又把剩下的一起打包打走,去了流年堂雜貨間的地下密室。
    這一進去,就見寶子坐在雙翅神像對麵,腦門上蹲著吃貨貂。
    徐正勤就坐在邊上,同樣也坐著,呆呆地盯著對麵。
    直到聽到聲音,這才驚了一下,猛地轉過身來,隻是眼神看起來有些呆滯。
    “餓了吧,來趁熱先吃點。”我把包子和一瓶水遞了過去。
    徐正勤有些麻木地接過,啃了幾口,又喝了一大口水,眼神這才稍稍有了點靈光,說道,“這陣法上的血又要補了。”
    “你又補過一次了?”我見他另一隻手腕上也有傷口,有些詫異地問。
    “這陣法不用了麽?”徐正勤問。
    “用,維持的不錯。”我讚道。
    其實我主要是沒想到,我會昏迷三天。
    “對了,我要是見到你姐,該怎麽說?”我問道。
    “什麽?”徐正勤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看來關了這麽幾天,再加上失血過多,腦子有點遲鈍了。
    “你姐應該會過來接你,到時候人挺多的,我該照實說,還是怎麽說?”我問道。
    “你……你……我姐要來接我了?”徐正勤喜道。
    我點頭,“那是。”
    “那……那照實說是怎麽說?”徐正勤連忙問。
    “這照實說麽,那肯定是按照事實來。”我說道,“就是我無意中救了你一命,但是因為你在流年堂偷了東西,所以在流年堂幹幾天活,算作是抵償。”
    “我……我沒有……”徐正勤急忙辯解。
    “這個時候辯解也沒什麽意義。”我說道。
    “那不照實說,是怎麽樣?”徐正勤猶豫了一下。
    “這個麽……就是你為了你三叔,不惜耗費鮮血,沒日沒夜地在這裏畫陣!”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