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戟城。
    風和日麗的下午，龍群盤旋城邦上空。
    “嘶嘎——”
    貪食者綠瞳幽幽，孤高聳立在陽戟城外的河灘上，凶悍氣勢宛若邪神降臨。
    在它頭頂，數條顏色各異的巨龍各自分散。
    苔蘚色的老龍、墨綠色的瓦格哈爾、淺藍色的夢火……
    高大城牆上，兩條年輕巨龍昂首挺胸，彷佛站崗放哨的石像鬼。
    一條黑紅相間，一條淺淡的灰色。
    六龍齊出，整個陽戟城好似空城，百姓噤若寒蟬。
    龍之怒沒過去多少年，上一次的三龍混戰曆曆在目。
    然而，仔細觀察可見。
    陽戟城的城牆插滿箭矢，通往綠血河的大道凝固幹涸的血痂。
    綠血河畔。
    雷加舉目四顧，昔日繁榮的碼頭化作焦土，到處都是打砸搶的痕跡。
    “陛下，鐵種連河中的船隻都沒放過。”
    奎爾親王額頭綁著染血的繃帶，悲憤欲絕道“大船全部開走，漁船和搶不走的貨物全都燒了。”
    “鐵種洗劫過後，去哪兒了？”
    雷加微微眯起眼，聲音冷的掉冰渣。
    這群鐵種真是死性不改，秉持強取勝過苦耕的信念。
    “舊鎮來消息，鐵群島艦隊穿過盾牌列島，現已返回鐵群島。”
    奎爾親王連忙回應。
    索斯羅斯大陸地處偏遠，物資匱乏，兼之蛇蟲鼠蟻和沼澤毒瘴肆虐，導致人口稀缺。
    顯然不適合搶劫為生的鐵種。
    “道爾頓大王回到鐵群島的第一件事，就是整軍覬覦蘭尼斯特港。”
    海倫娜一襲藍色裙擺，細細講述“傑森公爵被拘禁在奴隸灣，蘭尼斯特港就像一塊無主的肥肉。”
    “蠢貨。”雷加暗罵一聲。
    蘭尼斯特家族怎麽竟是生出這種自視甚高的繡枕頭。
    為了點錢財將自己置於險境，癡心妄想的等待封臣、家眷救人。
    “父親，舊鎮與海疆城尚能集結一批艦隊。”
    貝爾隆腰胯龍爪，神情認真道“咱們馭龍出擊，配合艦隊打鐵種一個措手不及。”
    他所率領的瓦列利安艦隊駐紮在裏斯，時刻監控夏日之海。
    道爾頓的鐵群島艦隊便是趁著上一次瓦蘭提斯防守戰，悄悄繞過石階列島攻打陽戟城。
    洗劫一批物資後，光明正大返回鐵群島。
    如今，更是覬覦守備鬆懈的蘭尼斯特港，打算在王國後方作亂到底。
    雷加摸了摸長子的腦袋，帶著一絲絲欣慰“計劃不錯，就按照這個辦。”
    “父親，夏日之海那邊呢？”
    貝爾隆眼神堅定，道出疑惑。
    三女國海盜日漸猖獗，沒有防備可不行。
    “不急，咱們一個一個收拾。”
    雷加眸光晦暗不明，冷聲道“該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麽叫龍王家族。”
    戴蒙與伊蒙德已經出發，科利斯與雷妮絲率領艦隊入駐瓦蘭提斯。
    待七國恢複寧靜，自然跑不了妄圖複國的三女兒雜種。
    “陛下，陽戟城損失慘重。”
    奎爾親王見縫插針，試探的提議；“您還說讓梅卡王子與舍妹接觸，不知是否等到戰後？”
    前半句不重要，多恩本來就窮。
    後半句才是重點。
    七國上下都知道，國王喪失了一個馭龍者兒子。
    聯姻之事得抓緊。
    雷加瞥了他一眼，對綠血河早有主意“碼頭由國庫出資修繕。”
    奎爾親王眼前一亮。
    但是，雷加又道“王室會在綠血河對岸，原檸檬林建築一座親王行宮紀念伊蒙王子，由碼頭征稅出資。”
    “親王行宮？”奎爾親王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那收稅是多久？”
    “行宮建造完畢，稅收自然交給馬泰爾家族。”
    雷加一本正經，淡然道“在這之前，您若是急切，可以出些人力幫襯。”
    親王親王徹底傻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風息堡廢墟上的親王行宮還沒施工，怎麽跑到綠血河對岸建造行宮？
    那是建築行宮嗎？
    那是霸占碼頭和稅收，踩在馬泰爾家族頭頂拉屎撒尿。
    雷加一幅理所應當的模樣，並不覺得過分。
    一個連親王頭銜都是看在可憐保留，麵對鐵種入侵難以抵抗的家族，怎麽配管理多恩領。
    七國還是太鬆散，製度從根子上出問題。
    親王行宮建立，就是為了監督、管理一境政權。
    風息堡沒了拜拉席恩家族，往後或封賞子嗣、或安插大臣。
    多恩尚有馬泰爾家族，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打壓成吉祥物。
    實權交給親王行宮便宜處理。
    特地是親王行宮一日不落成，綠血河碼頭的稅收一日扣留。
    不出十年，馬泰爾家族必將淪為三流貴族。
    “因地製宜，設立傀儡安撫本土貴族。”
    雷加暗自腹誹。
    伊蒙的意外，讓他想通很多事。
    懷柔管理不了種姓倔強的貴族，強權與謀略才是尖刀。
    馬泰爾號令多恩人，鐵王座操控馬泰爾。
    多恩內部治理，發生任何事都怪不到鐵王座。
    同意的政策換湯不換藥，風暴地、西境、甚至北境都可以設立親王行宮。
    就看這些地方聽不聽從王令，扛不扛得住巨龍焚燒。
    奎爾親王腦子靈光，看出事情的不妙。海倫娜輕聲道“柯萊安妮可以前往君臨作為維桑尼亞公主的女伴，王室會悉心照顧。”
    “女伴？”奎爾親王遲疑了。
    海倫娜繼續道“大戰會進行很久，長久的住在紅堡，亦可見識七國風光。”
    既是質子，也算聯姻人選。
    果然，奎爾親王閉上嘴，思索兩件事的利弊。
    雷加看在眼裏，毫不在意。
    他始終不考慮與外族聯姻，伊蒙出事後想法愈發堅定。
    坦格利安終究是外來者，維斯特洛大陸沒有一個可靠的貴族血脈。
    戴蒙留下血脈，伊耿也留下血脈。
    待伊蒙德、戴倫與下一代紛紛開枝散葉，家族內部消化的了。
    ……
    三日後。
    鐵群島，老威克島。
    嗚——
    肅穆的號角吹響，回蕩在娜迦丘陵之上。
    道爾頓手持號角，站在娜迦肋骨包裹的古老平台上，召集麾下的船長、水手。
    成百上千的船隻從鐵群島四周趕來，有大有小像是一張漁網。
    三千多名鐵種匯聚，手持刀劍、身披鹽漬皮甲。
    各個神情悲愴，散發出極大怨念。
    他們的家園遭到焚燒，家中老幼與岩妻、鹽妾葬身火海。
    等男人們回到家中，看到的隻有焦土與殘骸。
    “鐵種們，是誰讓你們匯聚一堂！”
    道爾頓站在最高點，向著下方睥睨高喊。
    這群悲憤的鐵種抬頭仰望，率領他們劫掠四方的道爾頓大王。
    “是我！道爾頓葛雷喬伊！”
    道爾頓麵露怒容，慷慨激昂的演講“有人燒了咱們的房子，殺死家裏的女人，我們該怎麽辦！？”
    “……”
    靜！
    鐵種們咬緊牙關，劫掠的喜悅被傷害衝散。
    “是誰燒了房子，是誰殺了咱們的女人！”
    道爾頓唰的一下抽出長劍，振臂高呼“逝者不死！！”
    長劍通體銀白，表麵點綴星光似的黑色斑點，蕩漾微微水波紋。
    劍鞘呈蝙蝠狀，劍尖銳利細長。
    識貨的人該看出，這是一柄價值連城的瓦雷利亞鋼劍。
    鐵種們看著道爾頓大王呼喊，目光落在劍刃喋血的長劍“夜臨”上。
    洗劫弱小時的狠辣湧上心頭，報仇的念頭壓蓋對強者的恐懼。
    “逝者不死！”
    有一就有二，被複仇衝昏頭腦的鐵種雙眼赤紅，聲嘶力竭的呼應。
    “一窮二白的雜碎們，跟我洗劫蘭尼斯特港，用鐵錢賺回更多房子、女人！”
    道爾頓麵目猙獰，手持“夜臨”衝下高台。
    噗通噗通……
    鐵種們像下餃子似的一個個跳入海水，爬上所在的船隻升起船帆。
    蒼茫大海上，上千船隻組成的艦隊浩浩蕩蕩的挺進。
    為首一支三桅帆船高懸金色海怪旗幟，架起高高雄起的蠍子弩。
    不知誰起了個頭，鐵種們開始唱起洗劫時的歌謠。
    已經將蘭尼斯特港視作囊中之物，準備好血腥的屠戮。
    “哈哈，今天風向正好！”
    道爾頓站在眺望杆上，眼裏滿是對金錢與殺戮的興奮。
    在蛇蜥群島造好大船，招募到足夠的水手。
    洗劫陽戟城之前，先一步劫掠了眼淚島的三女國盟友，順手搶來一柄瓦雷利亞鋼劍。
    這才是鐵種的作風，天底下沒有不能搶的鐵錢。
    驀地，風向急轉倒逆。
    “嘶嘎——”
    一條漆黑如碳的巨龍撞破雲霧，遮天蔽日的雙翼籠罩大海，猙獰龍首死死盯著艦隊。
    道爾頓臉色一變，立馬大喊“龍！準備蠍子弩！”
    “嘶吼——”
    下一刻，第二條苔蘚色的龐然大物出現，張開深淵巨口積蓄火焰。
    鐵種們見到巨龍，歌聲戛然而止，麵色變成豬肝色。
    嗚——
    貪食者一頭紮下高空，寬闊脊背上顯露手持巨大號角的駕馭者。
    雷加眸光淩厲，吹奏起多年未用的“血之舞”。
    激蕩的號角聲源源不絕回蕩，古老的魔法喚醒血脈裏的凶戾，連薄薄白雲都為之震蕩一空。
    “嘶昂——”
    體型龐大的瓦格哈爾一聲怒吼，扇動不滿窟窿的龍翼如流星般劃過。
    “嘶嘎！……”
    夢火、伊拉加斯、灰影……
    數條巨龍追隨一黑一綠兩條巨龍，以星火燎原之勢發起衝鋒。
    “不不！”
    道爾頓目瞪口呆，連指揮蠍子弩都忘了。
    群龍傾巢而出，石階列島戰役也未曾有如此待遇。
    嗚——
    雷加一曲終了，單手舉起兩人合抱的龍之號角，淡然自若的張口“龍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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