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他什麽都知道
    安柏修有點後悔，當初不應該放跑弗林這位老朋友。
    煉金之城事件裏麵的知情人不多，這老小子要是造謠的話，安柏修想解釋都很難拿出證據。畢竟是巫妖，按照九大王國的刻板印象，別人造謠巫妖做什麽壞事，那都不叫造謠，可以叫預言。
    不過這精靈族小妞比那個西塞羅的男性精靈好多了，她願意說話。
    西塞羅就是那種見過大風大浪，不知道冒險了多少年的老油條，安柏修的“讀心術”對他效果很差。
    就像是看恐怖片的人，一開始會嚇到五官扭曲，但看時間長了，這種對恐懼的反應就會慢慢麻木。安柏修這種用語言刺激對方，然後讀取表情來套情報的辦法，用多了也會讓西塞羅產生抗性，而且這貨的抗性產生得還特別快。
    跟他一起被抓的精靈都一樣，全是經驗豐富的類型，他們都會不斷調整自己的心態，掩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而眼前這個精靈族小妞有點不一樣。
    安柏修用定身術將這精靈小妞控製住，仔細觀察一番之後問道：“小姑娘，你成年了麽？看你的樣子，估計還不夠一百二十歲吧？”
    精靈族七歲差不多等於人類一歲，所以精靈族的成年差不多要一百二十歲，《傳奇魔咒》副刊裏寫八十歲蘿莉精靈老婆的是紀實類作者，一直更新了很多年。隻不過更新到後麵，他老婆都還沒成年呢，作者就開始到處求醫問藥了。
    異族戀沒有好下場的。
    麵對安柏修的質疑，這小妞不屑地說：“你管我成沒成年！我不會向伱這個邪惡的巫妖透露半個字！”
    安柏修稱讚說：“真令人佩服，你是我見過最英勇的精靈。”
    “說好話也是沒用的，我不會上當。不過看在你挺有眼光的份上，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給予你一次簽訂契約的機會。隻要你願意簽下契約，離開這片土地，我們精靈族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
    這精靈小妞嘴上說得堅決，但還是暴露出有些竊喜的表情。
    大概是因為安柏修是“九大王國最邪惡的存在”，這身份加持下，他的稱讚就有了不一樣的效果。
    就像是賣東西的喊你美女，大部分人都不會有什麽感覺，要是世界級的時裝設計師稱讚你漂亮身材好，那就足以告訴全世界，最好直接上新聞。
    “契約？你們就不怕我簽了之後反悔？”安柏修順著她的話說。
    “嗬嗬，你不會想知道反悔了有什麽下場。”精靈小妞得意地說。
    安柏修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追問說：“怎麽會這樣？一個生死之交就跟精靈族簽訂了契約，但他現在反悔了，難道精靈眾神會直接降下神罰嗎？！”
    “這怎麽可能，你這巫妖連基本常識都沒有嗎？神靈一般情況下不能幹涉凡人，這是神上神艾歐不會允許的。”精靈小妞嘲諷著說。
    安柏修拍著胸口說：“哦，是我太過關心這位朋友忘了這事，原來不是精靈眾神的神罰，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大不了就是你們打過來，我們再打回去就是了。”
    “哼，等我們銀月高庭的大軍出現時，你就會知道什麽叫做不可阻擋。”
    “笑死了，剛剛說我沒常識，契約跟打仗有什麽關係，魔法契約的反噬最多作用在個人身上，難道還能作用在領地上？”
    “那是你們辦不到，我們精靈族的魔法不是你們這些亡靈可以理解的。”
    安柏修突然換了一種語氣，追問說：“作用於整片領地的魔法契約，是影響整體環境的魔法效果？”
    聽到安柏修的語氣變化，精靈小妞也感覺到不妥，驚訝地說：“你在套我的話？”
    安柏修笑了，這小妞傻得可以，精靈族將未成年編入暮色衛士真是愚蠢的決定。
    “魔法契約的違反可以改變領地的環境？不對，你的表情告訴我，不是這個……但契約的作用是對領地施展的……我明白了，是針對領地上的民眾。”
    安柏修仔細盯著這個精靈小妞，看到她的眼神變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沒錯，針對領地上的人，領主違反契約，效果會覆蓋到所有領民身上，然後在你們進攻的時候，這個效果就會成為優勢，但具體是什麽效果呢？
    “讓我再想想，這魔法契約必定是你們精靈族的傳奇強者設計出來的……”
    安柏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對這個精靈小妞說：“我知道了，厲害厲害，還有這一招，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不愧是受眾神眷顧的精靈族啊。”
    “你……你……你猜到了什麽？！”精靈小妞激動地說。
    安柏修誅心地說：“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不過謝謝你，給了我足夠的提示，不然我也不會從這個方向猜。”
    “不，我什麽都沒說！你究竟猜到了什麽？！”
    看到這個慌亂的精靈小妞，安柏修不再說話，將她扔進了私人空間的囚室之中，然後將囚室的時間凍結效果解除。
    西塞羅和其他精靈不明所以地恢複了自由，然後就看到一個女精靈被扔了進來。
    西塞羅驚訝地說：“納雅？你怎麽……你也被那巫妖抓了？”
    “西塞羅，是你們，你們還活著！”名叫納雅的精靈少女突然看到這麽多族人，眼眶就忍不住發紅。
    在暮色衛士的戰報上，被安柏修俘虜的這些精靈都已經定為犧牲了。
    西塞羅看到納雅的時候卻高興不起來，納雅是另一支暮色衛士的隊長，她都被俘虜了，那豈不是說另一支暮色衛士也團滅了？
    “納雅，究竟怎麽回事，你們也遇到那個巫妖了？！”西塞羅一想到自己被那巫妖捏著脖子的脈搏審訊的樣子，連忙追問：“告訴我，那巫妖有沒有審問你，你沒有說任何話，對不對？！”
    納雅本來就懷疑自己不小心泄露了什麽，現在被西塞羅這麽激動地追問，她更加擔心自己是不是將秘密暴露出來了。
    納雅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不知道，我應該什麽都沒說，但那巫妖突然就什麽都知道了。”
    “你究竟說了什麽？！”西塞羅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真的什麽都沒說，但他不知道怎麽就猜到了契約的作用是針對領地上的人，他還猜到了這是女王陛下的力量！他隻是站在那裏，自言自語地說了很多，然後他就什麽都知道了。”納雅眼睛含淚，快要哭出來了。
    “他還猜到了這契約是女王陛下的力量？”
    西塞羅隻覺得絕望，這巫妖太過可怕了，他絕對是銀月高庭最大的敵人，一旦被他發現了契約的秘密，造成的損失比暮色衛士全死光還嚴重，精靈族的戰略計劃將會受到嚴重的影響，甚至會徹底失敗。
    空間之外，安柏修正通過監視魔法看著囚室裏麵發生的一切，也將他們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剛才他隻是嚇唬這個精靈小妞，銀月高庭的傳奇多了去，還有許多根本不出名的，他光靠猜哪有可能猜到。
    結果這小妞誤會了，激動之下就在西塞羅麵前將真正的目標說出來了，西塞羅還以為安柏修真的就猜中了呢。
    “精靈女王？我記得這位好像是遊俠兼職法師，遊俠……法師……魔法契約……違反契約的懲罰……領地上的人……”
    安柏修感覺有一條線將許多零碎的線索串聯起來，他已經快要觸摸到魔法契約背後的真相了。隻不過，這個猜測還需要一些確鑿的證據來驗證。
    安柏修忍不住感慨：“又要跟傳奇強者鬥智鬥勇，這日子還真不好過。”
    每一個傳奇都是字麵意思，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所掌握的力量，更是因為他們都是真正的天才人物，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傳奇。
    追求成神的蓋瑞·沃茲，能讓晨曦之主投下視線的詹姆斯·沃森，能夠稱霸幽暗地域的凋亡薔薇，這些都是淩駕於世俗之上的天才。安柏修更喜歡欺負弱小，而不是跟這些強者拚命。
    但當自己也走到這個層麵，不管你願不願意，對手就隻能是同級別的人物了。
    安柏修指尖一劃，囚室內的時間再次被凍結。
    就讓這些精靈將這震驚的一刻保持得長一些，此時此刻的心情，或許很快又會派上用場。
    安柏修施展飛行術，朝著自家城堡飛去。精靈族的弓箭手已經被抓住了，也就沒有繼續用腳走路的理由了。
    身披荊棘重甲的女騎士猶如木頭一樣，直到安柏修離開，才顫抖著倒下。
    頭盔掉落，露出一頭猩紅的長發，還有滿布疤痕的猙獰麵目。
    安柏修的雷鳴波已經讓她身受重傷，隻是因為她得到痛苦女神勞薇塔的賜福，在瀕死狀態下可以維持微弱的生命力，這才勉強支撐了下來。
    她看著安柏修離開的方向，嘴角翹起，露出一個猙獰笑容。
    那個偽裝成人類的巫妖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或許是她的生命力已經弱到不可察覺，讓對方以為她已經死亡。又或者是這巫妖將她和她的士兵都當成了螻蟻，對於路邊的螻蟻，踩一腳就夠了，沒必要浪費時間用手指一隻隻全部捏死。
    這份不屑與身體上的傷痛交織在一起，深深印入她的靈魂。
    這份痛苦是神聖的，女騎士露出狂熱而猙獰的笑容。
    “我會找到你，然後將這份痛苦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