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繡衣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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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水,月朗星稀。
    林溪縣城北的一間民宅,忽響起奪奪的敲門聲。
    敲門聲不大,在寂靜的夜晚,也隻隱約可聞。
    很快,木門被吱呀一聲打開。
    門外,站在月色下的一群錦衣人,魚貫進了民宅。
    宅子不大,進門便是個小院子,後有一排廂房。
    為首之人隨意走了幾步,便立在院子廊簷下,凝眸打量。
    “朱雀,你怎麽來了?”
    玄武聽得動靜,推開廂房門,走了出來,麵色不由一怔。
    朱雀是個女人。
    一個漂亮女人。
    她雙手背負,望了眼走來的玄武,麵色淡淡。
    朦朧的月光灑落在她身上,讓她有種分外清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
    “奉命,殺人。”
    沉默少許,朱雀開口了。
    她聲音淡漠,說話時語氣竟無抑揚頓挫,一如她外表那般,讓人無法親近。
    但玄武卻不以為意。
    他知道,朱雀的性子本就如此。
    繡衣四大督司,從來是世襲之職。
    父傳子,師傳徒,代代傳承。
    每一代的朱雀,皆是奇女子。
    上一代朱雀,熱情似火,妖嬈嫵媚。
    當初繡衣衛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戀著她。
    玄武小時候見過上任朱雀,彼時她雖已花容老去,但也依舊能看出年輕時風華絕代的影子。
    而這一代的朱雀,卻與之截然相反。
    冷漠、無情、殺伐果決,宛如一塊萬年冰山,從不知喜怒哀樂為何物。
    玄武與朱雀,打小一塊長大。
    他隱約對這個自幼相伴的小妹妹,有一份別樣的感情。
    “都督的命令?”
    玄武凝視著朱雀問道,雙眉不知何時起,已皺了起來。
    朱雀依舊是那般言簡意賅。
    “是。”
    簡簡單單的一個是字,讓玄武的心忽有些刺痛。
    猶記得,他第一眼看到朱雀時,她還是豆丁大的小丫頭。
    那時候的她,不管看到什麽,眼睛裏總是充滿好奇,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
    玄武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喜歡纏著他問為什麽的小豆丁,逐漸變成了一具冰冷的殺戮機器。
    他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卻無力改變。
    “都督他怎麽……”
    玄武雙眉緊鎖,語氣隱有幾分不滿。
    都督,便是三皇子項炎。
    自從項炎執掌了繡衣衛後,繡衣衛便有忙不完的任務,殺不完的人。
    玄武總覺得,如今的繡衣衛似乎變了味。
    這讓他很不喜歡。
    繡衣衛本應是朝廷的利器,而不該成為任何人手中的私人屠刀。
    在北境忙於打探草原情報時,玄武也不曾忘了關注朱雀。
    反饋來的點點滴滴的訊息,讓他的心愈發不好受。
    那個愛問為什麽的小豆丁,徹底成了殺戮機器。
    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
    如今,三皇子竟然又派她來殺人了?
    玄武很惱火。
    “江湖匪類,當誅。”
    似感受到玄武的不滿,朱雀沉默了一下,破例多說了一句。
    換成其他人,她恐怕都懶得去解釋。
    不管再怎麽冷漠,她終究還記得他的好。
    很快,便有繡衣番子替朱雀和她帶來的繡衣衛們,安排起住處。
    朱雀便邁著步子,朝已被騰出來的廂房走去。
    走出幾步後,她突然頓住腳步。
    回過身,凝望向玄武。
    “你助我。”
    她雖然沒想到會在林溪縣遇到玄武,也不清楚本該在北境的玄武,為何會突然南下。
    但既然遇到了,她不想讓他走。
    至少……別那麽快就分別。
    他們已經很久沒在一起並肩作戰了。
    “好!”
    玄武被磨礪得已經有些粗獷的麵龐上,爬滿了笑容,重重點頭。
    他之所以南下,是要配合北境的那位戰神,調查一樁軍中走私案。
    如今,那位北境戰神的人還沒和他會合,在他們到來之前,他有大把的私人時間。
    幫一下朱雀,很合他心意。
    朱雀不再多言,徑直進了廂房。
    望著眼前被砰的一聲關上的房門。
    玄武這個粗獷漢子,眼神變得格外的溫柔。
    ……
    “起床囉,太陽都曬屁股啦。”
    清澈悅耳的聲音,在三味書屋後院響起。
    沐卿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今日的陽光有些大,刺穿了窗紙,照在她臉上,暖暖的。
    少女揉了揉眼,一咕嚕翻身下床。
    他在叫她呢,得趕緊起來。
    推門,走出廂房。
    迎麵便看到少年正坐在回廊的欄杆畔,笑吟吟地望著她。
    少年手中捏著布帛和針線。
    目光雖早已不在布帛和針線上,但手上動作卻絲毫沒有影響。
    針線如蝴蝶般,翩翩起舞,上下翻飛。
    好看極了。
    少女知道,他正在縫衣服。
    她現在已經知道不少常識,不會再鬧笑話。
    這都是他的功勞呢。
    少女甜甜想到。
    “綰綰,來洗漱。”
    水井旁傳來葉婉兒的聲音。
    少女應了一聲,巴巴走了過去。
    葉婉兒便將已經準備好的牙刷遞了過去。
    大楚早有牙刷,叫做齒洗。
    名字雖不同,但功效是一樣的。
    齒洗大致分兩種,一種由豬鬃製作而成,另一種的材料則是鳥羽。
    前者多為平民百姓所用。
    後者則是達官貴人的專屬。
    少女動作熟練的刷完牙後,又咕嚕嚕地漱了漱口。
    接著便又接過帕子,潔起麵來。
    當“狼”時她自然什麽都不懂,但如今“變成”人了,她也就變得很愛幹淨。
    少女一直記著他說過的話。
    幹淨一點,自己也會舒服,是不是?
    她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現在,她就很舒服呢。
    洗漱完。
    少女望向洛珩,精致的小臉上露出期待神色。
    “吃飯,餓餓。”
    對於吃飯,少女總是格外期待。
    不管有沒有肉肉。
    過慣了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如今的她,很珍惜食物。
    “好。”
    洛珩停下手中的活,站了起來,笑著回道。
    少女的話,雖還是斷斷續續。
    但那是習慣,早晚能改過來的。
    洛珩覺得,她其實已經很能表達了。
    早餐是包子和米粥。
    談不上豐盛,但也已勝過這世間的大多數家庭。
    葉婉兒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咀嚼著手中的包子。
    少女卻是另一番模樣,大口地咬,大口地吃。
    如此豪放的吃法,配著她精致的五官,彎彎的眉眼,竟有種離奇的和諧。
    少女吃得很歡,手中的包子雖是素餡的,卻也像吃肉肉一樣,津津有味。
    她覺得吃什麽不要緊,和誰一起吃才重要。
    隻要有他在。
    就算是清淡的米粥,她都能吃出最甜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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