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區別呢？總歸是要下山，我等三人在這裏議論，沒什麽用處，還是好好種藥，別出紕漏。”第三個聲音是最鎮定平穩的。
    “白祠，白逸，白鹿，三弟子聽令，隨本長老下山。”老龔腦袋飄在廟門口，他聲音發沉，那腔調卻拿捏得十分到位，竟然有幾分像是白砂山？
    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廟門，頃刻間被打開。
    三個穿著白色道袍，頭戴鬥笠，遮住大半張臉的道士，瞬間和我們三人對視。
    老龔鬼臉上瞬間綻放濃鬱笑容。
    我陡然抬手，高天劍一閃而逝。
    實力的絕對差距，讓這三個道士根本就沒有反應的契機，他們的脖子上，陡然出現一道血線！
    麵具下半張滿是刀痕肉瘤的臉，十分可怖，他們的氣息，也在飛速消失。
    老龔腦袋猛然變大，一口將三個屍體吞入口中。
    他沒有咀嚼，腦袋飛速恢複正常，飄進這廟內。
    吳金鑾點頭示意，我和康白喇嘛這才入內。
    隨後，吳金鑾小心翼翼的關上廟門。
    “嗝……”老龔打了個飽嗝兒。
    “鬼院長收了一大堆小弟，還是挺方便，這三個，老龔爺收了。”老龔美滋滋的說。
    他忽地又嘔了一聲，卻吐出來一些東西，是幾個瓶瓶罐罐。
    吳金鑾立馬蹲身撿起來，眼中帶著一絲絲欣喜。
    “藥！”
    八宅的藥，有強烈的副作用。
    這不是解藥，隻會讓毒根深種。
    隻不過，沒有解藥的前提下，哪怕是毒，也隻能受著。
    否則，就像是椛祈，隻能一直待在魏有明的凶獄中。
    張誌異更是因為嚐試解毒，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張玄意更吃了帝屍丹，不惜讓身體逐漸屍化。
    “金輪長老，雷平道觀的幾個弟子，能鬆口氣了……”吳金鑾喃喃。
    “不給張小天師吃一口嗎？”老龔嘴角帶著怪笑。
    “吃，那是必須吃的。”吳金鑾連連點頭，他和老龔對視一眼。
    對待張玄意，兩人是真不安好心。
    康白喇嘛的臉色，卻一直帶著顫栗，他跪在地上，不停的抬手，往下叩頭，每一下，都是五體投地。
    我定下神來，扭頭，打量整個廟院。
    八宅並非沒有改變釋門喇嘛廟，隻是大部分的構造沒動，像是這種地方，從內裏已經完全看不出廟的影子了。
    小廟院中大約有十塊藥圃，就像是農村裏頭打整好的地。
    這些藥圃，每一塊約莫五六十平米，相互間隔中還有青石磚。
    寒冬臘月，零下的溫度，居然還能生著翠綠藥草，生氣盎然。
    正前方，應該是擺著佛像的佛殿，裏頭卻擺著一個巨大的銅爐。
    “別跪了，這又不是你把廟丟了，八宅來這裏多少年了，你們的活佛，早就被吃幹淨了。”老龔衝著康白喇嘛嚷了一句。
    康白喇嘛抬起頭來，卻淚流滿麵。
    他又看著藥圃中，眼中帶著一絲憤恨，顫巍巍說：“尼亞朗杜鬆。”
    “下地獄歸下地獄，這裏當肥料的屍體又沒得罪你。”老龔手腳俱全。
    他看了一個方向，小聲嘀咕：“不曉得，我鬼院長安全脫身沒有。”
    “老龔爺，這裏足夠安全嗎？我們接下來呢？”吳金鑾收起了那幾個藥瓶。
    “接下來？接下來讓我好好想想，我吃那個道士，以前就是這個藥圃裏的，他們師兄弟一共四人，八宅的弟子數量不是特別多，死了人，很難彌補上去，果然，這裏隻剩下三個人了。”老龔回答。
    我才明白，老龔是找了一個落腳點。
    的確，這種情況下，我們有個地方暫時停頓，更好探查八宅內部。
    “再吃一個吧。”吳金鑾微噓一口氣。
    “你當老龔爺瘟癀鬼呐。”老龔聳了聳肩，又說：“也不是不行，師兄弟幾個，整整齊齊。”
    話語間，老龔身上蕩漾起一絲絲灰紫色的鬼氣。
    先前被我殺的那三個八宅道士出現在麵前，他們雖說死氣沉沉，但在老龔凶獄的滋養下，居然都成屍鬼了……似是要掙紮低吼。
    老龔猛地一陣吸溜，一道魂魄直接被扯出。
    他吞入口中的瞬間，凶獄消散。
    夜色，愈來愈黑。
    不知道何時，天空中的月亮，已經消失不見了。
    老龔嘴裏不停的咀嚼著，像是品味美味佳肴。
    跪在地上的康白喇嘛，多看老龔一眼，臉上都一哆嗦，喃喃兩個字，說的是辛波。
    “老龔爺可不是辛波，辛波吃的東西，老龔爺又沒吃過，嗦個魂而已，不是為了弄清楚這裏情況，我還不吃呢。長得忒埋汰。”老龔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
    隨後，老龔的眼神怔住。
    他不吭聲，是在認認真真的消化魂魄了。
    幾分鍾的安靜後，老龔喃喃：“吃一個，是沒錯，先前那個，信息滯後了哇，這個腦袋裏東西多了點兒。”
    我和吳金鑾的注意力，頓時全落在老龔身上。
    老龔舔了舔嘴角，才說：“有個老熟人，爺，去看看他不？”
    我心頭微凜。
    老熟人？
    這八宅裏頭和我相熟的就是白鬆，白砂山，還有他們的觀主。
    其實，他們都不算太熟，隻是打過照麵，交過手而已。
    “官良非？”吳金鑾試探的問。
    “還是小吳子腦筋轉得快，你的腦袋還是雷打過幾次，沒有那麽敏捷了哇。”老龔嘿嘿一笑，不忘調侃我兩句。
    “官良非……還活著嗎？”
    我沒有笑出來，隻是內心，帶著一絲絲複雜和悵然。
    官良非，若非他當日太狂妄自信，仗著自己屍解真人的實力，給了白鬆蓄力的機會。
    其實，句曲山不會那麽慘的。
    三真人齊全，就算是他們怎麽不好，三茅真君都不會真的坐視不理。
    八宅是陰差陽錯，打破了他們請祖師的條件。
    如今的句曲山，早已物是人非。
    官良非若是見了這一幕，他心裏如何作響？
    “活，那肯定是活著的，他可是一道好藥，八宅用得很省，不過嘛，還有多少活著，就不一定了。”
    “可能和沒屁股的劉太玄差不多？也可能，被切成了張誌異那樣？”老龔搖搖頭，才說：“主要那裏還有個人，如果能殺了，讓我吃下去，那我們對這八宅的了解，會前所未有的多！”
    這最後一句話，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