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贓官蘇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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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謹指著大勝關的位置:“大勝關緊鄰長江,是通往太平府、南京、溧水很重要的碼頭,若是這裏沒有他們的人,東西絕對運不進去!”
    “恩師,你說的對。”
    “上次你清理武陵鄉之所以那麽順利,我懷疑是他們內部有人心思不齊,起了內訌,借你的手除掉了武家叔侄,還有王家伸出去的手,
    但無論是江寧鎮也好、大勝關也罷,絕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甚至王家坳的礦坊,也不過是其中最不起眼、最不重要的一環。”
    童福山這才後知後覺,腦門子上的汗簌簌而落。
    “這一手借刀殺人使得不錯,既借了你的手除掉武家叔侄,然後反手滅了王興洲的口,再用王興洲的案子反咬你一口,逼你離開太平!”
    說著蘇謹露出冷笑:“隻不過沒想到的是,老子的惡名不小,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對你動手,這才讓你緩過了這口氣。”
    本以為自己掌控全局的童福山,忍不住暗暗心驚,暗罵自己太平日子過久了,小看了這些家夥。
    “恩師,那陳留...”
    “陳留的案子,應該和王興洲背後的推手不是一夥人,或者說王興洲案子更像是個人的手筆,而不是群策群議後的結果,不然不會這麽粗糙,你有沒有懷疑的人?”
    “欒有德!”
    童福山想也沒想就給出結果:“徒兒本以為欒有德和魏為揚、王興洲是一夥的,現在事後想來,他們應該不是一事的,至少欒有德個人和他們不是一心。”
    “這個判斷應該沒什麽問題”,蘇謹笑道:“自你回京的消息傳出去,欒有德已經去了兩次溧水山莊,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
    “那徒兒回去就要查溧水山莊!”
    “不可”,蘇謹搖搖頭:“我推測,溧水山莊也不過是他們用來腐化官員的一個外圍,你一旦大張旗鼓的去查,後麵的人馬上就會把這處地方舍棄,等過了風聲再換一處地方便可,最多給他們造成點財產損失,於根本沒有幫助。”
    “那恩師的意思是?”
    “要查,就要追本溯源,查他們的運輸路線!查他們的貨源!查他們二次加工的秘密工坊!”
    “是,徒兒明白該怎麽去做了。”
    “你一個人辦不成這件事,別忘了,你早就被盯上了。”
    童福山露出羞愧和為難之色:“是,是徒兒的錯。”
    “這和你沒什麽關係”,蘇謹溫言撫慰:“誰都知道你是我的徒弟,人家本就防著你,怎麽可能不露出破綻?”
    溫言,童福山有些喪氣:“那換陳顯、許圭他們也是一樣,可朝中能信得過的生麵孔,幾乎沒有啊。”
    “誰說沒有?”
    蘇謹嗬嗬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
    童福山傻眼了:“恩師這是準備親自出馬?可你是堂堂晉國公,怎麽可能...”
    話音未落,童福山陡然驚醒!
    別說,還真有可能!
    不提恩師剛剛從西大陸回來,闊別十年之後,能認得他的人本就不多。
    而回來之後恩師深居簡出,能和他打照麵的隻有朝堂五品以上官員,時常能接觸的隻有內閣諸學士這些人。
    隻要他們不和恩師麵對麵,江南可沒什麽人能認出恩師來!
    最重要的,恩師現在人應該在西北!
    想到這裏,童福山忽然問道:“恩師,你若去了江南,西北前線怎麽辦?”
    “有漢王和邱福在,沒什麽問題。”
    現在的西北前線,幾乎都快邁入和平期了。
    要不是蘇謹時不時派出戰機去騷擾,兩邊幾乎就是一副休兵不打,等待和談的模樣。
    “我離開的消息,隻有漢王、邱福、林煜和幾個心腹知道,臨走之前我也都安排好了,讓他們騷擾性質的突襲不要停,給英軍造成我還在前線惡心他們的假象。”
    說著蘇謹也笑了:“別忘了咱們手上有什麽,真有什麽情況,我坐飛機飛回去也不過一日的功夫。”
    “徒兒明白了”,童福山欣喜點頭,沒想到還能和恩師並肩作戰。
    “恩師此去,準備用什麽身份?”
    “西江口守備百戶,我的身份是前線受傷老兵,朝廷犒賞我,賞了個百戶職位。”
    “妙啊”,童福山哈哈大笑:“西線老兵,借那些人三個膽子,也不敢去軍中查您的底細,可是恩師,西江口是重要河港,編製是千戶守備,您的‘上司’人選可靠嗎?”
    “嗯,人是有點不著調,但還算可靠。”
    “可靠?”
    朱棣沒好氣的聲音忽然響起:“讓你的貼身家奴給你當上司,也就你能想出這種餿主意!”
    “啥玩意兒?”
    童福山大驚:“三爺?”
    “嗯”,蘇謹點點頭:“馬三這次是西江口守備千總,他也是從前線退下來的,不過是因為年邁。”
    說著蘇謹嘿嘿一樂:“這次我倆準備當個‘贓官’,你這位晉國公門徒,可切記別和我走的太近哦~”
    ...........................
    朱棣的生氣之處,恐怕不是覺得蘇謹用馬三當這個守備千總是個餿主意,而是這個餿主意的主角,不是他。
    想想不能在謹弟麵前過一把上司的癮,朱棣心裏就是三分遺憾、三分失望、三分不甘,以及十二分的不滿。
    但蘇謹哪管他這無厘頭的想法?皇帝去地方當千總?真以為地方不知道你長啥樣?
    用不了三天就得露餡!
    幾人聊完之後過了幾日,三司就聯合上奏,查明陳留、王興洲兩案與童福山並無關係,實屬誣告,童福山也無罪開釋。
    朱棣對他溫言撫慰幾句,就把他攆出京城,讓他滾回去繼續赴任。
    這一次,朱棣還給他加了監察禦史的頭銜,讓他可以放心大膽的盯著太平府,使勁找茬。
    但童福山心裏清楚,自己就是被陛下和恩師扔在明麵上的靶子,為他們的行動作掩護。
    與此同時,化名‘馬道遠’的馬三,帶著化名‘景三’的蘇謹,也乘船到達了西江口赴任。
    “你個狗東西,走快點,誤了老子赴任的吉時,老子讓你晚上沒飯吃!”
    蘇謹捂著被踹痛的屁股,狠狠瞪了馬三一眼,暗罵你個王八蛋居然敢踹我,給老子回去等著!
    馬三渾然不覺身後那道怨毒的目光,心安理得的叉腰站在船頭,看著碼頭上前來迎接的人群。
    “小景啊,好好跟著馬爺混,保管你頓頓吃香的、喝辣的。”
    蘇謹皮笑肉不笑的站在身後:“誒,馬—爺—!卑職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