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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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去。”
紅夫人麵露冷笑,這一次是真的不慌不忙。
有了郎君的保證,等京裏的大人物出手,姓童的不也得灰溜溜的滾蛋?
眼下最重要的,是辦好郎君交代的差事。
不過,用誰合適呢?
這個人既要值得信任,最好還是被自己腐化的官員,還要手握運軍實權,或者和運軍沾邊。
很快,一個名字出現在他心裏。
“那個華通判最近來沒來山莊?”
“稟夫人,那家夥幾乎每個休沐日都來,每次姑娘都不找,就直奔後山的煙館。”
“好!”
紅夫人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就是你了!
華明是太平府通判,手掌糧運家田水利,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尤其是在他吸了大煙後,更是讓紅夫人認為已經將此人徹底拿捏。
畢竟,那大煙的威力她心裏可是清楚的很,不知道多少達官顯貴,被她用這玩意徹底拿下,為家主所用。
“這件事我就不出麵了,你找個人私下去找他,告訴咱們這位華通判,讓他找人從當塗接一批貨,然後送到黃池鎮去,事後,我會差人給他送上十封煙膏。”
“嘿嘿,有了這煙膏,那老小子還不得紅著眼給夫人您辦差?”
“小心駛的萬年船,咱們幹的都是掉腦袋的事,一定不能粗忽大意,派人把他盯緊了,有什麽風吹草動,馬上棄貨斷尾,不能引火燒身!”
“夫人,小人辦事您放心!”
安頓完親信去找華明,紅夫人轉身去了後山,那裏有一處華明還沒資格進去的小院。
不過這裏沒有什麽達官顯貴,都是她,或者說山莊豢養的死士。
“你們的任務,就是把貨按照指定線路運回山莊,凡敢阻攔者,殺無赦!”
“這批貨要出了什麽問題,你們也不用回來了,自行了斷吧!”
“喏!夫人!”
....................
紅夫人親信將口訊送到華明手裏的時候,他正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吸著大煙。
寒風料峭的冬日,他居然半敞著懷,似乎一點都沒覺得冷。
“華通判,此事您看...”
華明眼睛赤紅著,死死抓著那親信的手:“果真?事成之後,夫人果真能贈我十封福祿膏?”
親信有些嫌棄,不動聲色的把手抽了出去,這才笑道:“自然,華通判隻要將此事辦好,以後就是夫人的人,區區福祿膏又算得什麽?”
“好,好,好,夫人做事豪氣!華某自當用心為夫人辦事!”
親信笑道:“既然如此,那請先生將此圖收好,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應,然後按照此圖路線,將東西送到地方即可。”
“好,華某一定不辱夫人使命!”
“既如此,那小人就告辭了。”
目送親信離開,華明壓根顧不上去拆看留下來的地圖和信件,而是轉身從樹後的水桶裏,拿水瓢舀出冰水,拚命的往自己嘴裏灌!
可那天旋地轉,渾身瘙癢難耐的感覺,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襲來,直令他生不如死!
哪怕喝下去的水,已經讓他的肚皮肉眼可見的漲大,可華明卻似不知不覺,還在拚命繼續灌著。
“大人!”
牆上飛下幾道人影,一人從身後將他死死抱住,一人奪下他的水瓢:“大人!不能再喝了,再喝會死的!”
“給我!快給我!”
眼見錦衣衛不肯還他水瓢,華明一個瘦弱文官,不知從哪裏生出來的力氣,竟直接從抱著他的錦衣衛懷中掙脫出來,直奔盛水的水桶!
他將腦袋死死鑽進桶裏,大口大口汲取著冰水,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將桶高高舉起,一盆冰水兜頭兜臉的澆將下來,將他淋了個徹徹底底!
“大人!”
陳梁大驚,一記滑步上前,從身後死死扣住華明,然後按住他臍上二指的位置,狠狠一掀!
“哇~~~~~~~~~~~~~~~~~~~!”
華明隻覺胃裏陣陣翻湧,將方才喝下去的冰水統統吐了出來。
陳梁沒敢停下,繼續掀了許久,直到確定華明將多餘的水都吐幹淨了,這才滿頭大汗的癱倒在地:
“快,帶大人回屋,沐浴更衣,千萬別惹了風寒!”
此時的華明已經昏昏沉沉,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被錦衣衛抬著進了屋。
幾名錦衣衛迅速將他身上濕透的衣衫除盡,然後擱進早就備好的浴桶裏,一臉擔憂的守著他。
直到幾個時辰過後,浴桶裏麵的熱水不知被添換了多少次,華明這才悠悠醒轉,臉色疲憊已極。
睜開眼,他就看到陳梁擔憂的神色,旋即這才注意到自己泡在桶裏的樣子。
不過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的表情早已習慣:“這次又麻煩陳千戶了。”
“華先生,您這又是何苦?”
陳梁的眼底滿是心疼和不解:“這樣的罪幾乎每日都要遭上一次,您...唉!”
“華某也別無他法啊。”
華明笑著,憔悴的麵容裏透著幾分無奈和坦然:“若非如此,那紅夫人如何肯信我?我又如何能拿到陛下想要的情報?”
“可是您這癮頭一旦犯了,那就是生不如死,可您偏偏又不肯吸上一口,卻要硬熬著...這,這,唉!”
陳梁忍不住唉聲歎氣,同時對華明也深表佩服。
換做自己,他覺得自己大概沒華明那份毅力,能忍得住不吸。
“此物若能控製住自己,還是可以戒斷的,但決不能讓自己養成習慣,否則一旦沉淪將萬劫不複,我又如何敢放縱自己?”
華明苦笑著靠在浴桶裏,感覺那鑽心的癢似乎又有複蘇的跡象,強忍著在自己大腿上掐了幾把。
“陳千戶你也不需要瞞我,是不是有人早就交代過你,一旦發現華某有控製不住自己的跡象,就馬上把華某帶走?”
陳梁無奈的點了點頭:“先生大義,卑職佩服,但卑職想不通的是,陛下為何要派你做這樣的事?既然深知此物之恐怖,為何還...”
華明苦笑著搖頭:“不是陛下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這又是為何?”
“陳千戶可能不知,華某妻舅乃是蘇公門人,當年若非蘇公之土豆、番薯,華某一家早已餓死,遑論如今官袍著身,為民請命?活命之恩大於天,華某身無長處,也就隻能以身入局,為蘇公排憂解難罷了。”
說完這番話,華明覺得心底的瘙癢愈發難受,揮手打斷陳梁要說的話:
“我故意與童師叔不和,就是想讓這些人對在下降低戒心,自然不便與童師叔相認,不過眼下既有進展,還煩請陳千戶將此情報,帶給童師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