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破天門 狂詩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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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我是個出口成章的天才,也有人說我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但隻有我自己才知道,我不過是個對這世界充滿好奇的凡人。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詩歌便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出口成章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樂趣罷了,我曾經走過整座唐曌山卻始終找不到我所尋求的景物。
    於是我愛上了喝酒,瓊漿玉液總能讓我感到周遭的世界隻有我,世界也圍著我轉,但狂傲自然也需要資本,於是在劍術的造詣上整座唐曌山無人可出其右。
    武殿之中也不止一次邀請過自己參政,管轄唐曌山,但灑脫慣了的詩人又怎會願意被頭上的烏紗帽所束縛?不過是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結局罷了。
    或許人生就是如此,不滿意占十之七八,連狂仙自己也感到或許自己一輩子也就居無定所,從南走到北,偶爾留下一些不著調的詩篇,最後落得個頗有名氣的詩人頭銜,但那一日狂仙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真諦。
    那一曲琵琶撩撥起自己許久未現的感情,那一弦一柱仿佛是在訴說世界上的風光無限與知己難尋,那一日白衣騷客坐在台下聽了很久很久。
    與一旁垂涎美人的美色不同,狂仙隻聽曲,若是可以結識到能奏出如此美妙樂曲的才女那是再好不過,可此刻狂仙的心完全被琵琶的美妙吸引。
    而那位才女也看到了人群中閉目聆聽的白衣詩仙,她驚奇居然會有人用心聽曲,而不是隨波逐流欣賞美人,或許在眾多舞姬之中自己的曲子不過是陪襯,可偏偏有人正喜歡這陪襯的樂曲。
    在不知不覺間兩人也從一麵之緣到漸漸熟識,從相互欣賞到心生愛慕。詩人油嘴滑舌可對上自己愛慕的心上人卻偏偏詞窮,到現在也沒有一字半句關於她的詩。
    某天夜裏,也是月明星稀的夜晚,狂仙看向暖憐的眼中有些許複雜,最近的琵琶仿佛有些許惆悵在其中,但真正問起來卻又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
    再三詢問後才得知,在夢中每次都會有個女人的身影,那女人給她無比熟悉的感覺,卻又記不起來是誰,隻記得夢中有個布偶一直陪伴左右,但夢醒後一切都消失不見。
    狂仙默默記下了這番話,人不會無端做夢,若是真的有這麽一個人或許也隻有在那裏可以找到答案。
    次日,狂仙便衝上武殿想要尋求答案,但也正是這一輕狂的舉動,讓他發現了唐曌山隱藏幾乎千年的秘密。
    但同樣誤打誤撞讓狂仙與暖憐夢中的那一位姐姐進行了一番直接對話。
    “你還有什麽沒實現的願望嗎?”
    “願望……我還想聽那一曲沒有奏完的琵琶。”
    “抱歉,我無能為力,”狂仙緩緩起身,笑了笑繼續說,“那需要你自己去聽……”
    自那之後狂仙便再也沒有那副狂傲之姿,半瘋半癲,從萬人敬仰到人人喊打不過一天時間,所幸暖憐仍舊不離不棄照顧瘋瘋癲癲的大詩仙,否則他也活不了這麽久。
    但他真的是瘋子嗎?眾人皆醉我獨醒,眾人皆濁我獨清,大抵也是如此了吧。
    但此刻在唐曌山的戰火之中,李嘲仙卻仿佛受到某種感召一般,靜靜靠在不遠處的廢墟之中,仍舊自顧自喝酒,周圍的東西卻對他避之不及,唯恐他一個不樂意給自己砍了。
    李嘲仙環顧一周,仿佛這些東西都與自己無關,隻是把酒液倒進嘴裏一仰脖子吞入腹中,感受酒的醇厚與香氣。
    沒過多久,從一邊走出一道人影緩緩走到李嘲仙正前方,冷笑一聲
    “嗬嗬……‘狂仙’別來無恙啊,可還記得我了?”來者正是脫離戰局的史琿,此刻他臉上一陣陰沉,嘴角的笑意仿佛僵在臉上,若不是眼前的瘋子,自己的陣法早就該完成,哪還輪得到安元廣在自己麵前耀武揚威?
    但李嘲仙卻偏過頭,根本不在意麵前的人是誰,不認識也不想認識。
    “怎麽,剛破壞我的計劃就翻臉不認人了麽?那你倒是……真畜生!”話音剛落血色刀芒直直落下,換做一般人怕是會直接被劈成兩半,但雖然此刻的李嘲仙爽靈魂沒有恢複,但最基本的肌肉反應也是輕鬆躲開史琿的攻擊,滿臉詫異地盯著他。
    “本詩仙未曾傷過你你又為何要來傷我?”
    “沒有傷我……哈哈哈!青蓮劍留下的劍痕還在我身上隱隱作痛,你卻是說沒有傷過我?!”史琿歇斯底裏地怒吼,身上的劍傷還要拜他所賜,可現在卻說完全不記得,可真是甩的一手好鍋。
    那一日的史琿在最南邊布置大陣的一角,即將完成之際,一個酒葫蘆從後方突然砸了過來,所幸史琿躲閃及時,否則被砸上一下也不好受。
    轉過身見到的便是手持青蓮劍的李嘲仙,但那日的神色卻相較今日更為凶戾,步伐更是變幻莫測,連久經沙場的史琿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什麽路數。
    隻記得再反應過來時李嘲仙的劍影已然來到身前,那殘影如蓮花般綻放,根本看不透哪一個是本體哪一個是殘光,這也是史琿第一次感到自己離死亡原來這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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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一日的李嘲仙卻隻是破壞了一部分陣法後便消失了,史琿也猜不到到底是什麽因素,但身上的數道劍痕卻格外醒目。早已聽聞唐曌山有一位劍仙,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但史琿也不是什麽好吃虧的主,自己受到的傷害自然是要加倍奉還。此時的李嘲仙卻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自己在這裏吃酒還能被揍?
    不等李嘲仙繼續思索史琿的攻擊已然來到麵前,李嘲仙手中的青蓮劍宛若舞動的花瓣,輕盈而致命。他的劍法變化無窮,每一式都難以捉摸,讓史琿也難免心生畏懼,兩人你來我往宛若兩鬼魅般往來搏擊,戰場上彌漫著劍氣和刀光的交織。
    李嘲仙的青蓮劍法宛若流水,優雅而致命;史琿的血域刀法則如同狂風暴雨,凶猛而霸道。兩人在戰場上的交鋒使得整個山林都為之變色。生如夏花的青蓮劍法與凜如寒冰的血域刀法在兩人手中瞬息萬變,一個小差錯便足以定下勝負。
    但李嘲仙終究瘋瘋癲癲,對青蓮劍的理解也遠不如原本的李嘲仙,沒過多久便漸漸處於劣勢,頭上也不由滲出密密的汗珠。
    史琿也漸漸感覺到眼前的李嘲仙遠不如之前碰到的那一位,如果說之前是劍仙,那眼前也不過是個技術稍微高超些的劍客罷了,雖使用的都是青蓮劍,可高下立判。
    史琿與李嘲仙的交鋒如火如荼,他們的身形在戰場上左突右閃,刀刃相見電光石火。史琿揮舞著血域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起狂暴的刀光,而李嘲仙手中的青蓮劍宛若遊龍翩翩,劍芒閃爍,宛如迷霧之中的奪人性命的鬼魅。
    “狂仙,還不願意拿出全力,你會死的很慘。”史琿驟然發力擊退李嘲仙,突然一陣淩冽刃風卷起,史琿的身影如同一頭凶獸,猩紅的目光死死盯住李嘲仙隨時會給予致命一擊。
    “哈哈哈!那好,那便讓你見識下本仙的最強殺招!”隻見李嘲仙手中青蓮劍隱隱顫動,隨即直衝雲霄化作一柄足以斬斷萬物的巨劍!
    下一刻李嘲仙微微一笑,右手捏出劍訣,一字一頓地說“安得倚天劍,跨海斬長鯨!”
    下一瞬一隻碩大無比的巨鯨憑空出現瞬間吞噬史琿與那刃風直衝雲霄之中鑄成的無邊海洋之中,下一刻李嘲仙驟然劍訣揮下,安得倚天劍,跨海斬長鯨!
    連同整座天上海洋被巨劍斬為兩段,隻聽巨鯨一聲悲鳴消散在空中。用完這一招李嘲仙體內的靈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隻能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不過也好,至少煩人的家夥死了,不會有人繼續來煩自己喝酒。但下一刻李嘲仙便眉頭緊鎖,剛剛斬長鯨絕不可能有人生還,至少被這一招擊中的人絕無生還可能,但麵前的人影卻令李嘲仙感到一陣皺眉。
    這絕不可能,為什麽他還活著?
    史琿深深呼了一口氣,雙目漸漸充血。方才的一招絕對可以算是殺招,連自己也感到死亡的威脅,但每個人身上又怎麽能不準備些保命的東西?在那巨劍斬下的刹那史琿以自己一半壽命為代價發動禁忌秘術才保住一條命。
    不過也正如史琿所料,用完這一招的李嘲仙也不過是強弩之末,自己隻需要動動手指便可將其殺死。
    不等李嘲仙反應過來,隻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巨力,原本就死死支撐的李嘲仙受了這一擊瞬間倒飛出去砸入燒黑的牆壁上,嗓子一甜瞬間噴出一口鮮血,眼前的東西也漸漸模糊。
    史琿越來越近,李嘲仙感到眼皮無比沉重,仿佛下一刻就有可能睡過去,或許這裏就是自己的終點雖說死之前沒有見到暖憐有些遺憾,但這裏這麽危險,她還是不要來了。
    李嘲仙這麽想著,但仿佛是造化弄人在睡死過去的前一秒一道人影闖入自己的視野,瘦小的身軀此刻卻毅然決然擋在自己麵前,隻見她張開雙臂擋在李嘲仙麵前。
    害怕?怎麽可能不害怕?明明嚇到腿都在發抖,卻還是不肯移動半步。
    “呦,還有小美人過來替你擋刀啊,我都快羨慕了,不過……小美人你要是離開然後服侍服侍我,我也可以饒你一命,怎麽樣?”史琿看著麵前傾國傾城的暖憐心裏也是泛起一陣邪念,這麽多年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女人心裏自然有些癢癢。
    但暖憐卻隻是擋在李嘲仙麵前,什麽也沒說。
    “那你們就去做一對亡命鴛鴦吧!”
    “暖憐快跑!”此刻的李嘲仙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個,不論是哪一個都已經深深喜歡上眼前這個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女人。
    李嘲仙瞳孔驟然放大,刀刃劃過暖憐的身體,瞬間鮮血如泉水一般噴出。日日夜夜陪伴自己的親人就這樣倒在血泊之中,似乎是感覺到李嘲仙的情感暖憐用盡全力回過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我很早就想告訴你了……我其實,喜歡你很久,喜歡你當時說要娶我,喜歡你說我是世界上最特別的女孩子,他們都說詩人油腔滑調,但……我知道你就是你……但……我可能沒機會成為你的伴侶,我會一直注視你,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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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嘲仙聽完後隻感到大腦一陣空白,最愛的人倒在自己麵前卻無能為力,自己還算什麽劍仙?
    “嘖嘖嘖,可憐了這美人,不過沒什麽,待會兒你也要去陪她。”史琿笑了笑,再度舉起雙刀,就要落下。
    但李嘲仙卻仿佛聽到了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刹那間自己的意識便被拉入另一方天地……
    “怎麽樣?雲遊四海的‘狂仙’最愛的女人倒在麵前的感覺不好受吧?”
    “你是什麽人?”
    “我是誰?你不是最清楚不過了麽?”李嘲仙慢慢冷靜,對啊他是誰自己最清楚不過,他不正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嗎?
    “你也是來嘲笑我的?”
    “哈哈哈你我本就是一體,我來笑你何必呢?”
    “那你來做什麽?”
    聽到李嘲仙的話,黑暗之中的聲音停頓許久才繼續說。
    “你還記得當年你最向往的是什麽嗎?”
    “我?不記得了,周遊四海,遊曆八荒,還是逍遙天地?我一生的向往太多,記不清了。”
    “真的麽?那就讓我來幫你回憶回憶。”下一刻黑暗之中突然出現一些記憶碎片,那年少輕狂的少年遊曆四海八荒後,見識過世界的悲歡離合與陰晴圓缺,也漸漸了解了所有的事情。
    而所有的不幸都指向一個對象那就是這蒼天。
    “當年有位意氣風發的狂仙,勢要破開這天質問天上之人為何降苦於不幸之人,但後來啊那少年漸漸忘了最初的夢想,隻是一味地尋求快意江湖,最終也不過是小有成就,而那要破開天門的少年就是你,李嘲仙。”
    “我?破開天門?”李嘲仙突然隻感到腦中一陣疼痛,沒錯,自己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自己最終的目標從來都隻有一個,那就是破開天門,質問天帝為何如此。
    但現在的自己別說破開天門了,連自己的摯愛都保護不了,又何談開天門?
    但那聲音仿佛早已看透李嘲仙,淡淡開口“永遠不要忘記最初的目標,當年葉逍遙之所以將爽靈魂封印也正是因為你不著調,現在正是完成最後一刻的時候。”
    “開天門……天上之人或許可以救下暖憐……最初的我……”
    望著爽靈魂漸漸歸入身體的李嘲仙,葉逍遙的殘魂也開始漸漸渙散。曾經的李嘲仙過於虛浮,狂妄,妄圖以此開天門不過是癡心妄想。
    當年的李太白同樣如此但空有一身武藝與詩心卻過於狂妄不羈最終隻能達到登峰造極之境,遲遲無法頓開天門。
    而現在葉逍遙渾身道力加持於其身經曆一年的磨煉此刻的他應當可以破開那最後的桎梏,而這也是葉逍遙能想到最後保護整座唐曌山的方法。
    “劍仙,就讓老道我看看那傳聞中的‘劍開天門’吧……”葉逍遙的身影化作煙塵消散於空中再也不見蹤影。
    此刻另一邊的史琿聽到李嘲仙嘴裏不斷碎碎念還以為是被自己嚇傻了,也忍不住一陣大笑,自己也有把別人嚇破膽的一天。
    但下一刻李嘲仙突然昂起頭,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刺穿史琿,隨即順手握住青蓮劍一劍刺退麵前的賊人,一字一頓開口道
    “天門聳立雲之間,雲霧繚繞似龍蟠。一劍斬落天門開,光芒萬丈照人間。 劍光照耀天地間,風雲變色天地暗。天門之內有何物,神秘莫測無人見。 一劍在手天下震,英雄豪傑皆心驚。試問誰人能擋我,唯我獨尊劍開天門!”
    下一刻一道衝天光柱完全包裹住李嘲仙,瞬間擊退史琿,如此閃耀的光柱史琿隻得遮住雙眼才堪堪抵擋這股強光。
    沒過多久光柱之中走出一位白衣劍仙,身上墨繪劍詩,每一句都如同一柄利劍,一頭白發卻平添幾分神秘色彩。男人一步便是一道劍鳴,史琿仿佛見到了天上神明一般,險些跪倒在地。
    從未見過的天地異象昭示著狂仙的新生。
    李嘲仙輕歎一口氣,伸手喚出青蓮劍握在手上,口中振振有詞
    “劍光照夜如月明,一劍斬斷萬古愁。劍指蒼穹破雲霄,劍斷萬古平九州!”
    刹那間流光萬道紛紛化作青蓮劍,如同狂風驟雨般落下,史琿仿佛見到了千百年來不曾見過的優雅劍技,一時間竟忘記了反抗。任由青蓮劍陣落在自己身上,仿佛沐浴在神賜之中,漸漸沒了聲音。
    李嘲仙一時失語,踏劍而下緩緩抱起暖憐,雖有開天門之能卻也無法拯救眼前人。
    正當李嘲仙沉寂思人之際,本該死去的史琿卻再度起身,渾身被利劍貫穿卻仍舊掙紮著站起,嘴角閃過一絲邪意。
    “哈哈哈……劍仙……劍開天門……哈哈哈……倒是我小瞧你了。”不等史琿說完,青蓮劍陣再度降下根本不給史琿喘息的機會,隻一瞬便將其斬為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但也正是這一舉動卻反倒助力了那一位,下一瞬原本死去的黃惡風與安元廣仿佛受到某種感召,渾身逸散出一股黑氣漸漸凝實盤旋於上空。
    那一團黑氣漸漸凝實,安史之亂與黃巢暴亂死去的兵士冤魂集結於此,漸漸化為一位孤傲嗜血的惡魔降臨唐曌山。
    遠在城外的單良同樣感覺到這股無與倫比的邪氣,舔舐著嘴唇,時機已到,自己蟄伏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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