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白隼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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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沅一行人開始從澉浦碼頭往臨安趕
此時,臨安秦府,無暇堂內,秦檜、秦熺兩父子,正對坐在一張棋盤兩
貌似正在對弈,但棋盤空空,尚無一
秦熺無心下棋,他忐忑不安地道:“父親,季舍人、曹尚書、浙東轉運司、臨安府……,很多人這次都要倒黴”
“主持其案的,是機速房和皇城司,他們可都是直屬天子的,這分明是官家要對父親大人你下手了呀,我們不能坐以待”
秦檜淡淡一笑,從旁邊拿過一隻小匣子,打開來,從中隨便抽出一張手劄,看也不看,便甩到了棋盤上:“看看!”
秦熺好奇地拿起手劄打開看了看:“紹興二十四年八月廿三,幸馮氏賞紅霞帔,十三廿五幸吳氏為才人,十三十”
秦熺茫然道:“這是什麽?”
秦檜道:“都是宮裏送來的關於官家的各種消息,你看到的這張是什麽?”
秦熺道:“似乎是官家臨幸妃嬪的信”
秦檜淡淡地道:“哦,那張,記錄著官家這個月下旬裏臨幸過的所有女”
秦熺道:“這上麵……什麽十三十一的,是什麽東西?”
秦檜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前邊的數字,是該女子入冊的年紀,後邊的數字,是該女子實際的年”
趙構喜稚齡,並非什麽秘諸多史料都有提但畢竟律法規定十三才可嫁,入冊資料就得造假
秦熺吃驚道:“這麽小!天癸都還沒來啊!”
秦檜譏誚地道:“如今宮裏,也就劉婉容能哄得官家誤以為他仍雄姿英發,所以聖寵不
我們這位官家,很久以前就隻喜歡小的了,也許,越不行的人,就越喜歡小的”
說完這句話,秦檜忽然想到,他眼前這個兒子隻是養
他沒有親生兒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屬於不行的男人,臉色不由一
秦熺道:“父親給我看這個的意思是……”
秦檜泰然道:“官家如此私隱的事情,為父都一清二楚,這上邊最後一個所幸的女子,就是昨”
秦熺明白了,父親是說,官家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而且及時掌
所以,官家有沒有要動他的意思,父親自然也該一清二
秦熺總算放下心來,籲了口氣道:“父親的意思是,官家並沒有想動咱們秦家的打算?”
秦檜淡淡一笑:“官家若是動我,就是打他自己的臉,他怎麽動啊?不過……”
秦檜眯起了眼睛,沉深地道:“官家想削我的羽翼卻是不假,官家已經迫不及待”
秦熺聽了頓時急了,官家光是沒想動秦家不行啊!
父親正在謀劃著把他推上宰相之位呢,現在官家卻想削父親的羽翼,那自己豈不是沒有機會拜相了?
秦熺忙道:“父親,這次借販私案、馬皇弩流出案為由,官家可是拿了咱們不少人,如此下去……”
秦檜淡淡地道:“不要慌,為父心中,自有主”
“父親的意思是……”
秦檜揮了揮手,秦熺心有不甘地起身,向秦檜行了一禮:“孩兒告”
秦檜目送他出去,輕輕搖了搖
不是他有事不與兒子商量,實在是這個兒子誌大才疏,手段淺
秦家吃了這麽個大虧,他所想到的報複手段,居然就是借機彈劾機速房的蟬字房失職,免了幾個機速房的小官,那有個屁用!
簡直是小孩子把戲,幼稚透頂!
和他商量大事,就怕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秦檜撫須思量片刻,取出一枚棋子,“啪”地一聲布在了棋盤之
官家啊官家,你我君臣半輩子了,現如今,我隻是想把相位傳給我的兒子,再保秦家一世榮華而已,你都不肯的麽?
秦檜輕輕歎息了一
如果可能,他當然希望秦家千代萬
但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不堪大用,自己隻能把一切都給他鋪好,隻是守成的話,秦熺或許還是能夠太太平平做一世宰相
然後,按照他本來的計劃,就該輪到他的“狀元孫子”拜相
秦家三代宰相的話,那時門生故吏將遍布天
所以,秦家第四代就算不做宰相,也依舊可以位居中樞,位高權
可現在,不要說三代四代了,就連第二代都難
秦檜臉上的蕭索,漸漸變成了陰鷙:“既然如此,官家呀,你就別怪老夫效李斯之為,行胡亥故事了!”
秦檜默默地看著棋盤,思忖著:“王繼先,這個郎中,一切榮華都來自官
官家離不了他進獻的助性藥物,這才保得他恩寵數十年不絕,他雖與我交好,可是叫他對官家下手的話……”
秦檜搖了搖頭,一揮手,就把剛布下的那枚棋子拂開了
秦檜又下了一子:“張去為!老夫若是李斯,此人當可為趙高!
要想讓他為我所用,隻需叫普安郡王惡了他就行
他若畏懼普安郡王稱帝,那就隻能配合老夫,擁戴恩平郡王!”
秦檜想著,又下了一子:“太後,喜歡恩平郡”
“啪!”又是一子:“皇後,乃恩平郡王養母!”
“啪!”又是一子:“外朝,老夫雖元氣大傷,但是隻要官家一死,朝中能一言而決的,還是唯有老夫!”
如此一來,隻要官家一死,對恩平郡王有從龍擁立之功的熺兒,相位還不是唾手可得!
秦檜站了起來,比起李斯或趙高,他所擁有的有利條件更多,此事大為可行!
眼下,隻需謀劃內侍省大璫張去為和普安郡王交惡即
嗯……該從何處著手呢……
秦檜正思索著,外邊有人稟報:“相爺,有人持我相府腰牌求見,自稱白”
“白隼?海東青?”
秦檜心中陡然一動,沉聲道:“帶他來!”
很快,一個頭戴竹笠的人進入無暇
名為白隼,卻是一身黑
竹笠壓的極低,遮住了他的眉眼,他的臉上又有一部茂密的絡腮胡子,幾乎看不清他的本來模樣
秦檜揮揮手,令家將退下,然後審視地看了他一
這人一臉的大胡子有些雜亂,似乎……是為了掩飾真容做的一個偽
絡腮胡子向他微笑了一下,做出一個奇怪的手勢,說道:“中國白隼,見過宋國秦”
這是挑釁,亦是示
他稱宋金,那就是兩國並列的關
但他自稱中國,而稱秦檜為宋國宰相,這是在明確他們之間是尊卑的關係、主從的關
秦檜看見他的手勢,沉下臉色道:“你們言而無信!當初說好了隻是販私,為何要竊取我馬皇弩之秘?”
白隼答道:“我中國無意南侵,但防人之心總該有的吧?
宋人素以弓弩為利,我們也想知道,這馬皇弩較之神臂弓,又有何精”
秦檜冷笑道:“結果,就害得本相元氣大傷?這馬皇弩如今仍在監造之中,官家倚為重器,伱們……是怎麽弄到的?”
白隼攤手道:“你們宋國諜探曾有人做到我中國國師,我中國諜探就不能有那麽一兩個,能混入貴國要害之地,刺探重要軍機?”
秦檜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方道:“那麽,你來見本相,意欲何為呢?
本相雖然答應過替你們販運私貨開方便之門,但你們失信在前,如今搞成這般模樣,本相也無能為力了,還是暫時避一避風頭的”
白隼搖頭道:“秦相難道就沒有懷疑過我的身份嗎?”
秦檜陡然一驚,手便輕輕搭在了案上的一隻唐代定窯青釉獅子的鎮紙
這鎮紙有一對,分別擺在書案兩側,既是鎮紙,又可以作為裝飾之
秦檜沉聲道:“懷疑你的身份?你……還有什麽身份?”
白隼輕笑道:“秦相,你有今日,離不了我們的支
雖然,一直以來,代表我朝廷與你聯絡的是信王完顏征,可他如今已遭我皇帝陛下厭棄,秦相為何還不撒手”
秦檜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吃驚地道:“你……你不是信王的人?你是……金國皇帝的人?”
白隼淡然道:“秦相不會以為,完顏雍、完顏征那幾個跳梁小醜的所作所為,我皇帝陛下一無所知吧?”
秦檜臉色蒼白,一下子坐了回
白隼輕笑道:“完顏征大肆走私,於我中國經濟有益無
他既然執意要為人做嫁衣裳,我皇帝陛下自然容他一時,看著他折
而馬皇弩,才是我們皇帝陛下真正感興趣的東”
秦檜斷然道:“馬皇弩,本相也沒辦法搞到,現如今隻有禁軍中少數人才有這個機會接觸而禁軍,本相的手還伸不進”
白隼搖頭道:“我並非為此而如今整個販私渠道全部被毀,沒個三年兩載是恢複不了他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但秦相你還”
白隼毫不忌諱自己的言辭:“因此,我來告訴秦相,與我中國皇帝合作,才有你的大好前”
秦檜沉默半晌,才緩緩道:“秦某與貴國一向友
幫助完顏征販運私貨,也隻是因為與他相交多年,卻不開這個情
本相當然明白,隻有金國朝廷,才是秦某最強大的盟”
“你明白就以後,除非我來,其他人以任何身份提出的任何托請,都請秦相置之不理”
“等等!”秦檜喊住了將要轉身離去的白
“秦相還有話說?”
秦檜道:“秦某願意與貴國皇帝合作,既然是合作,秦某可以幫你們做些事,你們……也應該幫秦某做些事吧?”
白隼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秦相有什麽為難之事,需要我們解決呢?”
秦檜道:“方才你說,你們在禁軍中有人?”
白隼不耐煩地道:“秦相究竟想做什麽,直言便”
秦檜深深吸了口氣,道:“秦某想請你們,幫我殺一個人!”
白隼皺眉道:“秦相已經老邁的連殺一個人都提不動劍了?”
秦檜冷哼道:“此人,如今在禁軍看押之本相說過,禁軍,我伸不進”
白隼道:“他是何人?”
秦檜道:“國信所押班,沐絲!” <.bisa.,數據和書簽與電腦站同步,無廣告清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