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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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唯贏方浣!
方浣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周唯贏在說什麽。周唯贏又解釋說他不記得自己家住哪兒了,方浣更是滿頭問號,他問周唯贏是不是被人綁架了,可轉念一想,周唯贏那個體格被人綁架還是有點難度的。再說了,誰要綁架一個大老爺們兒,又不是他這樣的如花美嬌娘。
最後,周唯贏才說“我好像喝多了,我在出租車上,不記得地址了。”
“……”方浣無語,喝多了還能說話如此有條理?周唯贏怕不是在給他開什麽新年玩笑來嘲諷他孤家寡人?不過,周唯贏似乎也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方浣半信半疑地說了家裏的地址,然後一直在門口徘徊。十幾分鍾之後還不見動靜,方浣心裏沒底,裹著衣服就下了樓,仿佛一個踩點的小偷似的,在瑟瑟寒風中等了半天,才遠遠看到一輛出租車過來,果然是周唯贏的。
可是周唯贏遲遲沒有下車,方浣幹脆拉開車門,見到周唯贏十分認真地在滑自己手機屏幕。每次調出來密碼之後,他就把手機對準自己的臉,能解開鎖才怪。方浣無奈,幹脆給周唯贏結了賬,把周唯贏拉下了車。
周唯贏外表看不出來一丁點異樣,但身上的酒氣很重,方浣問“喝多了?”
“嗯。”
“喲,過年這麽開心呀?”方浣風涼地說,“年夜飯好吃麽?怎麽這麽晚了還孤零零地自己跑回來?跑回來就算了,還不記得自己家門。周叔叔,好丟人哦!”
周唯贏沉默。
方浣覺得外麵太冷了,說“走吧,回去吧,傻站著幹嘛?”他走了兩步,可周唯贏沒跟著他,還在原地站著。方浣皺眉,幹脆跑回去,推著周唯贏走,“你真的好皮哦周叔叔,難道要我抱著你麽?我哪兒抱得動你?”
周唯贏隻是行動遲緩,但還不至於失去自理能力,一開始方浣隻是半拉著周唯贏,怕周唯贏摔倒。可是等電梯時,他看周唯贏那樣兒,心中起了一些捉弄的心思。電梯門一開,他就站在了周唯贏前麵,就雙手抱住了周唯贏,好像要拖他一樣。周唯贏沒站住,他又比方浣沉太多,直接就把方浣壓在了牆上。
“哎哎哎……”方浣叫喚著用自己的胳膊攔在周唯贏胸前,周唯贏一隻手掌撐在方浣耳側的牆上,低著頭,慢慢說“你……想幹嘛?”
“我隻是想把你弄進電梯裏。”方浣說,“我怎麽知道你突然撲過來?你是不是想非禮我?還學人家玩壁咚……你以為你十八歲哦!”
周唯贏覺得頭疼。還好電梯門開了,他勉強扶著牆壁慢慢地出來,站在走廊裏,他分辨了一下左右,準確地朝著自己家門的方向去了。他沉默地開門,方浣見周唯贏不理自己,不服地跟了進去。周唯贏脫了外衣癱在沙發上,他身上酥酥麻麻的,頭也暈。方浣在旁邊圍觀了一會兒,說“真喝多了?”周唯贏閉著眼睛不吭聲,方浣就蹲下來,惡作劇一樣的去捏周唯贏的鼻子。
“幹嘛?”周唯贏彈了起來,“你想我死啊?”
“呸呸呸,大過年的說什麽死不死的?”方浣說,“我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
周唯贏看著方浣,忽然問“你為什麽在北京,怎麽沒回家?”
“我家就在這裏呀,我回哪兒去?”方浣問。
周唯贏說“重慶。”
“……”方浣現在知道周唯贏是真的喝多了,他原來是絕對不會問這樣的問題的。那他該如何作答呢?也許可以隨意說,周唯贏大概酒醒了就不會記得了。“我在重慶沒有地方去。”方浣說,“我就一個人。”
周唯贏問“為什麽?”
“因為我是仙女。”方浣回答。周唯贏沒有如往常一樣嘲笑他,而是仿佛在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他稍稍抬起手,用手指戳了戳方浣的臉頰,自言自語地說“仙女的臉也是熱的嗎?”於是,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方浣目瞪口呆,嘴巴張著不知道說什麽。他上次見周唯贏喝多時,周唯贏是直接喝倒了,宛如個死人一樣什麽反應都沒有。現在這是什麽情況?直男醉酒是這個樣子的嗎?周唯贏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可怕?大哥你今年都三十五了!不要裝十八歲萌萌噠的少年了!難道這才是你的本我麽?
“……還是先喝點熱水吧。”方浣汗顏。
周唯贏家裏除了暖氣,沒有任何跟溫度有關係的物件,方浣覺得燒水麻煩,幹脆從自己家裏端了杯熱水過來。周唯贏半夢半醒,方浣扶著他給他喂了點水。水從周唯贏的嘴角裏流出來一些,方浣還得拿紙巾給他擦擦。
“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方浣吐槽,“大過年的平白無故還得伺候你?你是我什麽人啊?”他自己一邊說著不情願照顧周唯贏的話,一邊還勤快地去找了個濕毛巾給周唯贏擦臉。
毛巾是涼的,周唯贏激靈了一下,也清醒了許多。他看著方浣跑前跑後,問“你在幹嘛?”
方浣說“犯賤。”他起身去衛生間放毛巾。
周唯贏揉了揉頭發,從沙發上坐起來,隨手打開了電視機。各個電視台都在放著春晚,晚會已經將近尾聲,主持人歡天喜地的念著長串台詞,鍾聲一響,春天就到了。
“方浣。”周唯贏叫了一聲。
“怎麽了?”方浣從衛生間裏出來,倚著門框說,“別告訴我你想吐啊,我可收拾不動你。”
“新年快樂。”周唯贏說。
“……”方浣一下子沒轉過來彎兒,“嗯?”
“我說。”周唯贏說,“新年快樂。”
“……”方浣不再依著門框了,他忽然站直,眨眼睛的頻率快了一些,手扶著門框上下滑動,好像不知道該放在哪兒似的。良久,他才從牙齒縫隙裏擠出一些發音來,“新……新年……”他低下了頭,“……快樂。”
此時,他們的手機裏應該都是九十九加的未讀消息,不用看都知道,大部分是群發的新年祝福。那些句子是經過修飾過的,或華麗或有趣的內容。但方浣覺得,好像都不如周唯贏喊他名字,然後簡簡單單說了四個字來的充實而飽滿。
他自己過了很多很多個除夕的夜晚,寂寞時常會有,習慣就好。而且一旦習慣了這個設定,他就不會太在意什麽了,仿佛這一天同其他三百六十四天一樣稀鬆平常。吃飯,工作,睡覺,一睜眼一閉眼就過去了。
可是忽然間有個人打破了他這樣的習慣,在他本該裹著冷被窩早早睡覺的晚上跟他說“新年快樂”,這讓他覺得好像自己黑暗的房子被人敲碎了玻璃,有什麽東西要強行進來似的。
仿佛是光。
那一瞬間,他感到陌生極了。對外來者陌生,同樣也對自己的世界感到陌生。
“我……我該走了。”方浣別扭地說,“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周唯贏點點頭。
然後,方浣逃一樣的離開了周唯贏的家。
整個春節方浣都沒怎麽聯係過周唯贏,也沒有在兩個人共同的群裏說過話,其他人倒是熱熱鬧鬧的,每個晚上在互相刷紅包。周唯贏除了除夕晚上吃飯時在群裏發了個大的之外,一直到上班之前都沒有在群裏出現過。
春節複工後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合作項目,而是之前跟星垂寒野的官司。拖拖拉拉的大半年,終於要趕在期限之前有個結果了。提起時,方浣都不記得有這麽個事兒了。別說他,廣大吃瓜網友也不記得,任何事情,互聯網熱度通常隻有三天,哪怕當時星垂寒野是多麽的牆倒眾人推,但是總還有死忠粉存在。
他安靜了一段時間,等熱度一過,他就當做無事發生地出來該營業營業該活動活動,一開始還有大批的人嘲他,久了,反倒會被他的粉絲追著問是不是顯擺自己記性好,次次都來說一遍,有意思麽?而且他的粉絲還總喜歡尬吹他與方浣現在是王不見王的關係,方浣的粉絲則瘋狂嘲諷你是哪裏來的野雞?跟我們小玫瑰王不見王?真是好大的臉哦給自己捆綁抬咖。
網上總有紛爭,方浣就是太忙了,沒時間看這些八卦,但是隻要他一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他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奇怪,有時特別狹隘,容不下這個容不下那個,有時候又特別包容,什麽狗屎雞糞蛋子都有人喜歡。
真不知道是物種多樣,還是憨批不違反自然規律。
不過他又覺得沒必要太認真,他這樣想別人,別人也自然會這麽想他。就在開庭之前,方浣專門做了一期視頻,名字叫“遲到的新年開運妝,氣場全開,撕遍天下”。
這個名字李樂樂沒給方浣審過,當看到時候,她跑去問劉以南“怎麽回事啊!浣姐又要撕誰?”
“沒有啊。”劉以南一頭霧水,“片子是我剪的,沒有說要撕誰啊。”她來的晚,不知道方浣跟星垂寒野的恩恩怨怨,李樂樂卻是知道的,覺得方浣明裏暗裏在這個時候內涵星垂寒野。
視頻開頭是方浣成妝之後搔首弄姿的展示,各種鏡頭的切換配上音樂,正看的人上頭時突然來了一個“surriseotherfker”的萬惡之源視頻,彈幕上一片問號,都在問方浣最近是不是在混鬼畜區。
方浣對鬼畜沒什麽了解,這是劉以南剪進去的,他覺得好玩,就保留了。
“eleebacktoychannle。”方浣在視頻裏打招呼,“surrisebitch。”說完,一個甜甜的k。“都說一年之計在於春,新春伊始當然要有一個順順利利的開頭。各位姐妹在工作生活中想必都遇到過各種各樣的碧池,今天我就跟大家分享一下我臉上的這款妝容,撕逼驅邪無往不利。”他說完搓了個響指,人就變成了隻打過底的狀態,“從剛剛那種老娘氣場兩米八的樣子變回這樣的青春可人兒還真是有點不太適應呢,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我最近化妝的習慣是會先畫陰影的部分,把臉的輪廓都打出來。今天使用到的陰影產品是fentybeauty的修容棒,色號是aber。因為是膏狀的修容產品所以我現在隻打了粉底,沒有定妝。”方浣用修容棒在自己的顴骨後半段,咬肌等幾處位置畫上了修容,“這個修容的顏色其實真的很適合亞洲人,我個人是習慣用美妝蛋拍開。很多人用修容棒畫鼻影的時候也是先塗在皮膚上然後推開,很多小白下手沒輕重。我今天教大家一個方法哦,就是拿一把鬆散的圓頭眼影刷,先蘸取這個膏體,用上粉狀修容的方法刷在自己靠近內眼窩上,接著往山根走……修容棒一般都比較粗,所以就很難控製,用刷子上可以保證它在鼻子這樣麵積比較小的區域的精準度,力度也比較好空,暈染也方便……”
方浣動作流暢地做完整張臉的修容,使得他看上去更加立體,“想要氣場全開,臉一定要有棱角,做不到像aleficent那種後媽,至少也得是sione那種非凡女人。”
“今天我們要用的眼影盤是nars的lookclosereyeshadoalette,這個是當年nars跟著名攝影師sarahoon合作的聖誕限定款。”方浣拿出了那個四色眼影盤,包裝是一張夢幻的黑白照片,女人的眼角有眼淚一般的鑽石。打開之後是非常經典的四色大地色配色,隻不過最深的顏色是黑色而不是深棕色。
“既然是碧池,那麽我就根本不可能給你眼神對不對?就是要用這種最簡單的配色的眼影盤畫最狠的妝。”方浣敲了敲殼子,“這個眼影盤看上去很無聊,但是用過你就會知道什麽才叫永恒的經典。最淺色可以當定妝粉和打底色,一個淺棕和一個磚棕可以畫出足夠強的輪廓,最後這個黑色就是個點睛之筆。裏麵還送了一支眼線筆不過我不喜歡用。”
他邊畫邊講解眼影盤和方法,這盤很好暈染,最後他用黑色當做眼線貼著自己的睫毛根部暈染,然後重點畫了自己的下眼影,眼妝立刻就變得深邃了許多。顏色搭配雖然簡單,但是在他神乎其神的暈染技巧之下,頗有點“墨分五彩”的意味,細細看來,竟是十分的高級。
“因為有黑色的眼影暈染過,眼線稍微畫一下就可以了,你們雙眼皮記得要填補睫毛根部,但是我是單眼皮,我不需要。”方浣兩筆就畫好了眼線,把假睫毛剪成一簇一簇的貼好。
“現在是春天,但是還有點冷,所以我還是會選擇比較偏梅子色的腮紅。今天用到的是……”他拿著腮紅看了半天,最後隻得把產品貼標露在鏡頭前,“這個cezanne中文是不是叫倩麗啊?色號是16號,上麵都是日文看不懂,反正就是日本藥妝店隨手拿的,比較配今天的妝容,臉上會有那種血色感。你們總說我天天用貴婦產品,這個東西就很便宜吧?拜托我也是高中女生好不好啊?回頭給你們抽100個。”
“出去跟人撕逼,口紅很重要。”方浣翹著蘭花指,“一定不可以用唇釉!一定不可以!必須要用唇膏,必須要用正紅色。我推薦大家用嬌蘭25,25號是嬌蘭家的正紅色,之所以選嬌蘭,最重要的原因是包裝,包材高貴冷豔,一看就是大牌,自帶一個補妝的小鏡子,方便隨時補妝隨時上戰場。”
“如果讓我隻能用一樣化妝品化妝的話,我選擇口紅。”方浣把口紅塗在自己的嘴唇上,一抿,笑道,“它是我最親密的戰友,讓我無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