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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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唯贏方浣!
    65
    “雪鬆!”方浣叫了一聲。江雪鬆聞聲而望,微笑著朝方浣走過去。這是兩人在“分手”之後第一次見麵,中間發生種種恍如隔世,本以為再見時無話可說,沒想到江雪鬆落落大方,跟方浣握了握手,說“恭喜你,浣浣。”
    “這也是你的作品。”方浣說,“謝謝你陪我走過的這段路。”
    “這也是我自己的路。”江雪鬆說,“你今天很美。雖然不知道那段時間你經曆了什麽,但是你現在看上去狀態很好,比……比之前還要好。”
    “是嗎?”方浣輕笑。心境的變化確實能影響一個人的狀態,雖然這段時間忙到起飛,睡眠飲食方麵都無法得到保障,之前掉的秤也沒長回來,但從他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他曾垂死掙紮,反而眼中都閃著淡淡的光。
    江雪鬆點點頭,問“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麽?”
    方浣頓了一下,然後微微頷首默認。
    “恭喜。”江雪鬆說。
    這個話題方浣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江雪鬆聊下去,他知道江雪鬆沒什麽別的意思,但是他又不能跟江雪鬆明說自己現在的戀愛對象是周唯贏。正是猶豫之際,耳邊傳來一陣騷動。
    “honey!”尖銳造作的英文腔調出現,幾個打扮妖冶五顏六色的男男女女相繼而來。如果熟悉美妝圈,就知道這在大眾眼裏的外國殺馬特到底是如何牛逼的存在了。
    “天啊!tian!gruby!dean……”方浣還沒說完,就被人一個熊抱擁住了。
    幾乎一瞬間,方浣和江雪鬆之間原本靜謐的氣氛一下就聒噪了起來,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興奮極了。江雪鬆根本沒耳聽他們幾個到底在說什麽,隻是保持禮貌地安靜站在一旁。方浣好不容易從小姐妹的懷抱裏掙脫出來,給江雪鬆一一介紹。
    江雪鬆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微笑,dean的性格最奔放,低聲問方浣這個人是不是跟方浣有一腿,否則為什麽兩個在這裏竊竊私語。他相當八卦,就算聽不到他說話,看眼神也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
    方浣搖頭說他們隻是普通朋友,dean不相信,他看方浣這個樣子就是被愛情滋潤得冒泡,如果這個不是他的戀愛對象,那對象在什麽地方呢?
    反正他不管,他要看。
    方浣實在沒辦法,又不能讓周唯贏直接過來,要不然就這幾個大嘴巴得傳得滿世界都是。隻能哄騙dean等人,等回去再告訴他們。他這麽一個愛炫耀的人,如今談個戀愛也要這樣低調,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是今天晚上的主角,所有人都是本著他來的,哪怕他不去四處晃蕩,大家也都圍著他而來。有朋友有粉絲,方浣熱情的接待,還會去化妝台那裏給大家親自化妝。
    周唯贏遠遠看著這一切,心中的一些問題又浮現了出來。在幫方浣整理嘉賓名單的時候,他就發現方浣沒有邀請家人。從以前方浣的描述中,他大概知道方浣的父親早逝,至於母親,方浣從未提起。
    如果能在中學時代就去美國讀書,並且支撐藝術類專業高昂的學費的話,這需要不少的錢。就算方浣後來當博主很賺錢,但是前期他可什麽都沒有。如此說來,方浣的家庭應該是很富裕的。
    他看方浣那樣子,大致能猜測出方浣跟家裏會有怎樣的矛盾,但最終是到了何等地步,他是不知道的。家庭瑣事,沒有一個契機和理由也不好詢問。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在家事上,周唯贏覺得自己實在沒什麽立場去說方浣。他自己還不是一團糟?隻是選擇性忽視罷了。父母如果知道他和李光宇鬧掰,又跟一個“不三不四”“不男不女”的人在一起了,天到底會不會塌,周唯贏不敢想象。
    整個發布會的進程很歡快,進行到後半程的時候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派對,連afterarty的環節都省略了。音樂和美酒把氣氛烘托起來,方浣像是蝴蝶一樣穿梭其中,此時,他的手臂上,胸口上都是試色留下的彩色痕跡,尤其是胸口上那條紅色,像是美麗的傷痕。
    他喝了點酒,狀態看上去很開心,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放鬆的機會,他仿佛又回到了過去一般。隻是他不會再漫無目的地尋找一個適合今夜的對象,而是找尋著周唯贏的身影。
    周唯贏在一旁的冷餐桌後麵,像是故意要逃避人群似的。方浣走過去拍了他一下,問道“你怎麽在這裏?找了你好半天。”
    “想待會兒,吃點東西。”周唯贏說,“你來了那麽多朋友,接待的怎麽樣?”
    方浣說“他們都玩得很開心呀。”他湊近周唯贏,“dean還說想見見我的男朋友呢。”
    周唯贏沒聽出來他話裏的意思,說“dean是那個金發碧眼,看上去年紀很小很鬧騰的那個麽?你可以讓他過來。”
    “不行!”方浣拍了一下周唯贏,“我才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那群碧池。他們肯定嘰嘰喳喳得跟一群酸雞似的,我還要不要好了?”
    周唯贏腦補了一下,一個方浣他有時候都有點招架不住,要是來一群跟方浣差不多的,那他可能要瘋了。接受一個男性的對象跟接受這樣一個圈子是兩碼事,他暫時還不想了解得太多太深入,因為直覺告訴他,十有沒得好。
    “對了。”周圍贏說,“江雪鬆也來了是麽?”
    “啊?”方浣有點不太自然地點頭,“嗯,來了。”隨後他解釋說,“因為他是整套產品的設計師,不來的話有點說不過去……”
    周唯贏笑笑“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
    方浣見狀,反而不滿了起來“你怎麽不生氣不吃醋?”
    “我什麽要生氣吃醋?”周唯贏說,“誰還沒有點過去?總抓著不放未免也太沒意思了。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一個互相信任的過程,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疑神疑鬼也沒什麽用。你是希望我不相信你麽?”
    方浣堵住耳朵說“我是希望你有點情趣。”
    “……”周唯贏覺得自己可能跟現在年輕人的世界脫節了。
    “算了。”方浣說,“你三十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我也不能勉強你一夜大變樣。你累了麽?如果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不用陪我到十二點。”
    派對是延續到午夜的,因為方浣的產品在淩晨準時上線發售,此時會有一個上線的慶祝儀式。大家玩的特別嗨,等到十二點不在話下,隻是方浣怕周唯贏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是麽?”周唯贏把手裏最後一口點心吃了,“那我回去了。”
    “喂!”方浣沒想到周唯贏真這麽不解風情,竟然連點客套的好話都不說。他頓時就覺得自己那句話簡直是多餘,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怎麽了?”周唯贏問。
    “沒……沒什麽。”方浣強行說,“你走吧。”
    周唯贏笑道“可是我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讓我走的意思。”
    方浣說“你看錯了。”
    周唯贏幾步靠近方浣“是麽?好吧,我沒有想要走,逗逗你而已。”
    方浣眉毛都擰在一起“你討厭死了!”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五分鍾,方浣把大家召集了起來。此時大屏幕上的畫麵已經開始倒數,他簡單說了幾句話,然後跟大家一起倒計時。
    三、二、一!
    arosebeauty正式上線!
    在一眾歡呼聲中,方浣開了香檳,泡沫噴得哪兒都是,每一滴水珠都折射著光暈,一切仿佛是如夢似幻的升格鏡頭。方浣根本不想去問銷量如何,今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
    宴會在最後一波高潮之後漸漸平息,方浣被興奮麻痹,一點都不累,最後還送走了所有人。dean喝多了一直纏著方浣,說了好久的話,什麽好久沒見到方浣了啊,好懷念以前一起撕逼的日子啊,好想有個大丁丁男友啊……
    周唯贏在旁邊聽得都無奈了,就很費解這幾句話有什麽邏輯上的關係麽?
    dean又指著方浣問周唯贏是誰,方浣很早很早之前吐槽周唯贏的時候就給他們看過照片,但是dean不記得了。而且周唯贏本人更帥更有魅力一些。dean哭唧唧地問方浣這個帥叔叔是直是彎,是彎的話能不能介紹給他,他們洲同性戀可以結婚,他能給美國戶口,等等。
    方浣立刻說“不行!他是直的!你別想了!”他態度太堅決強硬,給dean都說得酒醒了。
    方浣好不容易安頓好小姐妹們,已經是半夜了,周唯贏本來在酒店裏定了房間,但是方浣想回家睡。他有預感今天暫時被興奮和酒精遮掩的疲憊感會在第二天要了他的命,他想在自己的床上安穩度過。
    周唯贏把自己的西裝外套罩在了方浣身上,叫車送他回去。
    方浣在車上小閉了一會兒眼,愈發迷糊,下了車之後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還問周唯贏這是哪兒。
    周唯贏說“這是咱們家的地下車庫。”
    “哦……”方浣拽著自己的裙擺,踢掉了鞋子,蹲在地上說,“我累了,不想走了。”
    “這裏到電梯隻有幾步路。”周唯贏伸手想要拉方浣。可是方浣就是不把自己的手遞給周唯贏,哼哼唧唧地說“不嘛,我腳好痛,一步都走不動了。”
    周唯贏說“那你想怎麽樣?”
    方浣抬頭,笑著看周唯贏。
    周唯贏無奈,先是收好了方浣的高跟鞋,然後把方浣抱了起來,低聲說“真是服了你了。”
    方浣摟著周唯贏的脖子蹭著說“周叔叔對我最好了。”
    兩個人跌跌撞撞到家,周唯贏把方浣放在了床上,方浣沒鬆手,讓周唯贏和他一起倒了下去。
    方浣平躺著,伸手摟著淩駕在自己麵前的周唯贏,輕笑說道“叔叔,我今天特別開心。”
    “嗯,我知道。”周唯贏為了不壓到方浣,一隻手臂撐在床上,“我也很為你開心。”
    方浣問“我穿裙子的樣子好看麽?”
    “好看。”周唯贏說,“不是早就說過了麽?怎麽還問一遍。”
    方浣忽然抬頭吻住了周唯贏,他的雙臂緊緊摟著周唯贏,不叫他跟自己分開。方浣喜歡濕潤的吻,他會用舌頭舔舔周唯贏,周唯贏亦吻得動情。方浣的手心火熱,撫摸過的每一處仿佛都燃起了燎原火。
    “別動。”周唯贏握著方浣的手腕按在了他的頭頂,上半身稍微抬起來一點。方浣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周唯贏,他以為周唯贏不願意,心中雖有委屈難以排解,但二人之前的親熱發生得太過荒唐,現在叫周唯贏毫無心理負擔地坦誠接受他,他自己心理也沒底。
    所以,委屈有什麽用?還不是他自己選的?
    “那……”方浣垂下眼睛說,“困了,睡覺吧。明天可能還有好多事……唔!”
    他被周唯贏吻了,來勢洶洶不允許任何反抗。周唯贏的手按得死,方浣隻能無助地張開手指,不經意地抓過床單。
    “我讓你別動。”周唯贏低聲說,“我喜歡自己來。”他的聲音穿過了方浣的耳膜,方浣頓時覺得自己的腰軟了,腿也軟了,癱在床上動也動不了,隻想化成一捧柔軟的水,讓周唯贏把自己燒得一點都不剩。
    “別……別撩我裙子。”方浣掙動,“周叔叔,穿著裙子可以麽?”
    “不想讓我幫你脫了麽?”周唯贏有點疑問,忽又相當什麽,隨即說,“沒關係,可以給我看。”
    北京已入了秋,北方的秋季清淨幹燥,沒有南方空氣裏的濕潤。在文人的筆墨裏,南方的秋天總是半開半醉,不如故都的秋天通透,賞玩十足。
    雖然現在時候未到,但周唯贏的初秋已有了一抹嬌豔的紅色,它像柔軟的雲,也像明麗的煙霞,載著他飛向醉生夢死的遠方。大朵的煙霞雲彩變成了細軟的紅色羽毛,它從空中落下,是一場紅色的雨。
    但雨也解救不了幹涸的空氣。
    隻道是天幹物燥,小心火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