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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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唯贏方浣!
通過連續幾天的潛伏觀察,方浣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理解錯了,因為周唯贏表現的跟平時沒有什麽太大差別。
除了話稍微少了一點之外。
不過這事兒方浣實在無暇顧及,他要忙著新產品上線,每天都安排得緊鑼密鼓的,早上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晚上很晚才回來,連跟周唯贏窩在一起說上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而且這幾天由於工作壓力的問題,公司裏的同事們都很低氣壓,有幾次擦槍走火的摩擦爭吵,叫人很不舒服。
工作爭吵在所難免,這讓方浣又陷入了焦慮,原本減輕的藥量又重新加了回去。這件事他不敢讓周唯贏知道,怕他擔心自己,總是睡覺前躲著周唯贏悄悄地吃。
他怕露出馬腳,所以也減少了跟周唯贏的正麵接觸,想著糊弄過去,等產品上線之後再跟周唯贏好好“放鬆”一下。
方浣心裏的算盤打得響,可一丁點信息都沒傳達給周唯贏,周唯贏理智上雖然知道方浣又進入了工作上的地獄火葬場,感情上卻有些鬱悶——其實這種感情從上次拍宣傳片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周唯贏看不下去方浣跟別人摟摟抱抱,他不開心,這當中的矛盾有一半源自於他對自己口是心非的悔恨。
他明明當初那麽大度的跟方浣說過,他不介意方浣跟其他人的正常交往。也許當時說這句話是出於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麵與矜持,他不想被方浣看輕,仿佛自己小肚雞腸斤斤計較一樣,連戀愛對象的過去都要抓著不放。很顯然,這不符合周唯贏的邏輯。
可能那時周唯贏心裏是知道方浣跟江雪鬆已經徹底結束了,而且以方浣的為人,必然會跟江雪鬆保持距離,所以周唯贏並沒有什麽不悅,甚至不會阻攔方浣找江雪鬆繼續有工作上的合作。
褚勳對方浣來說卻是不同的,方浣的意識裏隻把褚勳當做親人,跟親人之間的親近舉止不算作方浣的越界範圍裏。方浣是個很缺愛的人,有點討好型人格,麵對親近的人就是會不自覺地放低自己的姿態去撒嬌,換取對方的愛護。
周唯贏一直覺得自己可以接受,但是真的看到時,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擁抱尚在能夠忍耐的範圍內,卻還是會讓他不悅。親吻的話——周唯贏感受到了一股酸脹的憤怒從心裏衝到了大腦。
他卻早早把自己的後路給堵死了,此時跳出來不讓方浣做這個不讓方浣做那個,方浣會怎麽看他?會把自己當做一個喜怒無常,說話不算話的人麽?他想給方浣更多穩重依靠的形象,而不是各種各樣的顧忌和反複。他不是白活了三十幾年,總不能還跟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兒一樣莽撞。
而且方浣和褚勳本來就沒什麽,兩個人清清白白,談論的也僅僅是工作上的事情。周唯贏用理智去思考,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可怨懟的。
本來周唯贏覺得過兩天就沒事了,他可以自己消化處理好這種非正常的情緒。偏巧趕上方浣特別忙,晚上到了家之後還要處理工作消息,打字說不通的就會發語音。他會聽到方浣用特別黏膩的聲音去哄田偉陽,讓田偉陽去按照他的意思做修改,田偉陽迫於無奈地答應之後,他又會撒個嬌道謝。
周唯贏知道方浣就這樣兒,無論男女老少,隻要他有求於對方,或者希望對方為自己做什麽事情,他都是這麽說話的。
周唯贏的感情上卻很失落,因為這意味著,那種神態語氣並不隻屬於自己一個人。
是他要的太多了麽?
周唯贏從未有過這種煩惱,他猜想興許是自己這段時間真的太閑了,人一閑下來就會想東想西,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得找點事兒做,這樣他的注意力就不會全然集中在方浣身上,還搞的自己疑神疑鬼了不像樣子。
於是,他開始恢複自己的社交。過年那段時間鬧的血雨腥風,狐朋狗友們都知道了周唯贏衝冠一怒為藍顏,那個一貫無情冷漠的男人竟然會做出如此跌破眼鏡的事情。看來真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且不論方浣的性別,那個磨人勁兒也夠周唯贏銷魂了。
所以當周唯贏再度出山時,大家都很積極,想要看看酸腐的戀愛會給周唯贏帶來怎樣的變化。
令人失望的是,這個男人除了比之前更風姿卓絕意外,根本沒有被戀愛衝昏頭腦的苗頭,談論大事小情雙商邏輯均是在線,讓那些想趁機敲竹杠的人铩羽而歸。旁人哪兒知道能影響周唯贏情緒的隻有方浣,那些大家期待的酸腐味道都被壓在了心底作祟。換做其他人,周唯贏都能正常處之。
周唯贏隻是不出手,以他在圈內的人脈關係,搞點什麽都是分分鍾的事兒。可惜他也沒有什麽明確的方向和構想,便隻拿了一些感興趣的項目介紹回去細看。
今日方浣出門時說要在公司錄視頻,晚上可能會回來得很晚,叫周唯贏不要等自己。周唯贏聽過之後幹脆晚上也給自己安排了飯局。
這種局在圈內很多,通常由一人做東,拉各路朋友互相引薦勾兌,也許他日能有一些合作也說不定。周唯贏原先差不多天天都是這種消耗精力的社交,休息了一陣子再回來,忽然有點不太適應。
自打他和方浣在一起的消息曝光之後,一些人的重點全都是“周唯贏可以接受男人”,不少人聽說他最近在圈內走動之後紛紛打起了心思,不光是漂亮的女人,連有姿色的男人也想投懷送抱。之前拿不準周唯贏的口味,方浣成功打樣之後,他們就以為周唯贏喜歡這種雌雄莫辨的妖精。
飯局上難免有心懷不軌的人,周唯贏早就見怪不怪,可是見對方那種扭捏做作的模樣,心中不免抵觸,也有點哭笑不得。他想,可能人和人之間就是由一個又一個誤解構成的,對方不了解自己,自己也不了解對方,隻能先貼上幾個標簽,一概而論,再說其他。
周唯贏很晚才回去,沒想到方浣已經在家了。
“你在呀?”周唯贏說,“我還以為你要更晚才回來。”
“公司的相機出了點問題,我回來家來拍了。”方浣抱了抱周唯贏,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你出去聚會了?”
“嗯。”周唯贏說,“一些朋友的飯局。”
方浣說“隻是吃飯麽?”
周唯贏反問“不然呢。”
方浣的鼻子很尖,能在周唯贏身上夾的飯局上的煙味酒味中聞到一點點香水的味道。他又仔細的聞了一下,說“enhalin的麋鹿,你今天遇見什麽小了?”
“啊?”
“啊什麽啊?”方浣戳著周唯贏的衣服,他本想追問,一下子又覺得好像自己太疑神疑鬼了,便泄了口氣,說,“算了,這麽晚了你也累了,趕緊洗澡睡覺吧。”他自己打了個哈欠,也沒理周唯贏,自己回屋了。
周唯贏愣在了原地,原本以為方浣會喋喋不休地問他這個問他那個,可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心中隱隱浮現了一些疑惑,難道方浣已經從熱情的戀愛中漸漸冷卻下來了麽?他已經不再好奇自己的社交生活了麽?
方浣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外麵會遇見什麽人,他已經不再關心了麽?
疑慮在周唯贏的心中漸漸擴散,讓他陷入了更矛盾的世界裏。他會有那麽一瞬間惶恐的想,年輕人的愛情恐怕跟他所信奉的東西不同。他相信愛情是責任,是忠誠,是白頭偕老。可對於方浣這麽大年紀的人來說,也許愛情是刺激,是挑戰,是一時興起。
這種意識的產生讓周唯贏陷入了灰暗的境地。
arosebeauty的新產品已經準備停當,但是這一次所有的宣傳物料都是由arosebeauty的官方賬號發布的。他們建立了一個屬於公司的視頻賬號,口紅先導宣傳片是一個類似於vlog的視頻,記錄了他們從創意到生產,再到會議室裏的討論種種細節,除了一些屬於商業機密的內容,剩下公開的內容讓大家非常直觀的了解到一支口紅從創意到實際產品的誕生,中間經曆了怎樣的過程。
視頻一經發布,大家除了對口紅感興趣之外,也對arosebeauty這個公司產生了很大的興趣。他們驚奇地發現這個專門研發化妝品的公司,裏麵的男人竟然都是直男!這種巨大的反差是很有話題度的,尤其田偉陽一臉性冷淡甚至帶著學術精神去試口紅的樣子,瞬間踩中了萬千少女的萌點。
這年頭根本不流行什麽基佬美妝博主了,她們要看直男試色!
大家的熱情超過了方浣原本的設想,他是有意想要運作一個官方的視頻發布賬號,但沒想到歪打正著。如果公司賬號運轉良好的話,確實可以分攤很大一部分他的個人壓力。隨後,他們趁熱又發布了正式的宣傳片和試色,大家看到那個鑽光唇釉的時候已經瘋了,看到褚勳的照片時恨不得原地爆炸。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東西比核武器的殺傷力還大,恐怕非“美色”莫屬。
除了為他掏幹最後一分錢,還能做什麽呢?
產品仍舊是零點上線,當天大家都守在公司裏,比過雙十一還緊張。方浣親自坐鎮,十二點一過,銷售數量就跟變戲法一樣嘩啦啦地漲。
還好這次備貨備得很充足,沒有發生什麽緊急事件,用戶也都是買完之後心滿意足地去睡覺了,客服處理的事情不算多。
約莫淩晨兩點左右,事情基本處理完畢,大家卻仍舊保持著興奮,好像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似的。既然都這麽情緒高漲,方浣幹脆就帶大家出去吃宵夜蹦迪,好好發泄發泄這段時間擠壓的負麵情緒。
一群人平時嘴上說著不蹦迪不熬夜要養生,結果瘋起來一個個的都沒正形。
這一鬧就鬧了五點多,各自仿佛僵屍一樣各回各家。方浣有點精神遊離了,進家門的時候都有點恍惚,更恍惚的是,他竟然看見了周唯贏。
“你怎麽起這麽早?”方浣疑惑地問。
周唯贏沒回答,臉色不太好,反問“你怎麽這會兒才回來?”
方浣說“昨天不是上線麽,弄得太晚了,大家也都很開心,就出去吃了個飯蹦了個迪。”
周唯贏繼續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太晚了。”方浣說,“我怕吵醒你……哎呀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周唯贏說“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方浣說“……手機沒電了。”
周唯贏問“你跟誰去的?都是同事麽?去的哪家店?”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時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是瘋了麽?問這種問題做什麽?他以前絕對不會這樣的。
他沒瘋,他就是想知道。
方浣老老實實地說了,那家店周唯贏知道,一想到裏麵妖魔鬼怪的氛圍他就有點受不了。因為他的態度很不好,方浣也很莫名。他能感覺到周唯贏這一段時間以來那種微妙的變化,他不敢問也不敢猜,但結果就是弄得他自己非常不好受,好像做賊一樣。
“周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跟別人走得太近?”方浣終於鼓起勇氣問,“不喜歡我出去玩?”
“沒有。”周唯贏口是心非地說,“你是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社交,這些都是你的自由。”
他的口氣太冷了,方浣會錯了意,有點失落,自暴自棄地說“哦,那你就別一大早問我這麽多問題,搞的好像我在外麵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一樣。不過,你這麽大方,應該也不介意的吧。”
聽到這句話,周唯贏的情緒也有點不好了,硬聲說“我不能問麽?”
“你半夜回來的時候,我沒多問過你一句吧?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方浣說,“好了,說這些沒意思,我要洗澡去了。”
他賭氣地去了浴室裏,把水開到最大往浴缸裏灌,能消磨一點時間是一點,他現在不想看見周唯贏。裝隱忍裝大度太辛苦了,他努力想學得成熟懂事一點,不叫周唯贏討厭自己,到頭來學得四不像,卻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周唯贏在外麵聽著裏麵隱隱約約嘩啦啦的水聲,心中的悶氣越來越脹。他不知道方浣去哪兒了,也聯係不上人,萬一出了事兒怎麽辦?最後還是通過李樂樂知道了他們的動向,而方浣竟然幹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現在方浣帶著一身尋歡作樂之後的味道回來了,什麽也不說,就說要洗澡睡覺,這是要讓他作何感想?方浣提那天的事情,周唯贏也很來氣。他明明很想被方浣問東問西,可是方浣自己不問,表現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現在還反過來叫他不要介意。
他不介意個屁啊!他現在想殺人!
周唯贏憋不下去了,怒氣衝衝地踹開了浴室的門,方浣脫衣服脫到了一半,那麽大動靜嚇了他一跳,不知道周唯贏是怎麽了。
“想洗澡是吧?”周唯贏壓低聲音說話,“我給你洗。”
說完,他沒有挽起自己的袖子,而是撩起了衣服的下擺,露出了結實有力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