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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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唯贏方浣!
    這場活動,方浣幾乎是兵不血刃輕輕鬆鬆就把劉苑給殺退了,但是他沒有什麽凱旋而歸的興奮勁兒,回程的時候手指一直轉著戒指,周唯贏問他怎麽了,他就故意說不想把戒指還回去。
    “那你把我賣了吧。”周唯贏說,“估計賣了我都不夠買它的。”
    “你怎麽這麽煩人?”方浣說,“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
    周唯贏問“什麽?”
    方浣覺得一晚上的好心情都被周唯贏這句話給攪和了,把頭偏向了窗外。坐在前麵的李樂樂看了一眼後視鏡,說“周哥你怎麽回事?現在談戀愛都得買個戒指呢,你們倆都進入老夫老妻狀態了,你都沒給浣浣買點東西?”
    “……”周唯贏戰術性沉默。
    “哼。”聲音從方浣的鼻腔裏發出來,很輕,雖然是怨念的意思,但也有點嬌俏。李樂樂又望了他們倆人一天,忍不住偷笑。
    但總有人是笑不出來的,比如劉苑。
    他是真的很氣,逆風翻盤劇本腦補得好好的,誰能想到對方出這種陰損招數呢?他跟自己的經紀人吐槽了好半天,他經紀人也沒脾氣,要怪就怪上麵管殺不管埋。現在分管歡娛的老大羅宏盛雖然手裏的職權很大,能夠直接拿歡宇本部的全資源,可架不住公司裏的博主也很多,沒有辦法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一個人身上。
    羅宏盛這個人是有點手段和頭腦的,知道劉苑和方浣早就拉開了對立麵,而方浣跟歡宇解約的事情鬧的很不愉快,為此周唯贏直接出走。如此一來,在天然矛盾的催生下,把劉苑做成對標方浣的博主形象,是自帶話題性的。
    碾壓戲碼不好看,一定要勢均力敵有來有回才好看。
    李光宇是不怎麽管這邊的事情的,全部交給了羅宏盛處理。開會時羅宏盛幾次提到了方浣和arosebeauty,李光宇沒有明確表態,但是透露出來的含義是他對此人有很深的怨念。
    故而羅宏盛是敢去拿捏方浣的。
    本以為這次活動是一個公開對線的機會,可劉苑到底是搞了什麽騷操作?怎麽好端端的就送人頭了?
    劉苑是不承認自己跟方浣不在一個段位的,他覺得是因為自己歲月靜好了太久,有點手生了。
    如果這個故事從方浣的視角出發,那麽則會被方浣解讀為劉苑這個菜雞在自己麵前空大的機會都沒有。
    事已至此,劉苑的經紀人覺得麵子上很掛不住,跟羅宏盛商量了一番,決定將計就計,反殺一刀。
    於是,到了第二天,網絡上大家討論方浣的戒指和各種羨慕的話語被另外一種聲音蓋了下去。
    有人就是揪著方浣炫富這件事不放,並且還做了精致的長圖文來嘲諷他。
    貼中總結說道,方浣炫耀自己的彩妝庫存,炫耀自己的實驗室,到最後甚至連去參加一個活動都要炫耀百萬珠寶,可這些東西真的值得炫耀麽?他的財富積累過程真的那麽正當麽?他通過撕逼和戲精來博取大眾眼球,後麵做品牌標榜自己是良心國貨,可第一次發售的眼影盤就出現了種種令消費者不滿的事情,再到後來,這件事幹脆揭過不談。
    裏麵反複重申,筆者並不是斥責方浣的正當合法收入,而是要反思這種過度炫耀帶來的不良社會風氣。他是一個公眾人物,公眾人物就應該約束自己的言行,他有很多粉絲還是學生,還在塑造三觀的重要時期,難道要受他的影響變成一個浮躁拜金的人麽?顯然,這是不對的。方浣一直標榜自己人美心善,麵對網友關於公益和慈善的問題卻避而不答,也沒有起到任何積極的示範,難道他所謂的善良,都是在嘴上說說麽?
    這種文章雖然用腦子看非常扯淡,簡直就是道德綁架,可架不住有很多人不帶腦子上網,竟然覺得這個帖子說的很對。
    方浣那麽有錢,怎麽就不能為這個社會做點貢獻呢?
    邪風四起,雙方突然又掐做一團,好不熱鬧。
    “有病吧!”方浣看完之後要摔手機了,“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用辛勤的勞動換來的,我又沒違法犯罪偷稅偷稅,這群人是不是瘋了?這跟逼捐有什麽區別?”
    “你還別說,人家玩的就是這種心態。”周唯贏說,“你不把錢掏出來,你就是為富不仁。大家是在劫富濟貧,做的可是大好事。”
    方浣踹了周唯贏一腳“你滾啦!”過了一會兒,他又氣鼓鼓地說,“真的太賤了,成天到晚給人添堵!”
    “你說我麽?”周唯贏問。
    “我說星垂寒野!”方浣立刻打開電腦,盤腿坐下,一副要戰鬥的樣子,“不行,我要撕爛他的嘴!”
    “不至於不至於。”周唯贏趕緊阻止了方浣的上頭行為,“沒事兒,別生氣,我早給你備好後手了。”
    方浣疑惑“什麽?”
    周唯贏說“給你修了座功德廟,行麽?”
    方浣說“你別跟我抖騷,趕緊說!”
    周唯贏說“你說你是想修路修橋還是蓋希望小學?這些都很好解決。慈善基金的話有點難弄,需要有資質。不過這事兒我可以找人搞定,你拿個主意就行。既然有些人就是想讓你表態,那就表給他們啊。”
    在周唯贏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方浣有那麽一瞬間是真想答應的。他隻需要花一筆錢,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兒,然後拿著證書或者收據之類的東西甩給對方看,到時候新聞上再報道報道,怎麽看都是求仁得仁的爽文套路。
    可方浣沒有這麽做。
    “我覺得這跟作秀沒有區別。”方浣說,“純粹是我為了自己和觀眾爽而去做了件事兒,我不是真心想要修路修橋蓋學校,這又有什麽意義呢?我能理解你的意思,可我覺得沒必要。我覺得我所一切事情的初衷都應該是我想去做,而不是為了發泄。”
    周唯贏看了方浣一陣,笑著摸了摸方浣的頭,說“你長大了。”
    方浣正經不過三秒,忽然撲進了周唯贏的懷裏,把臉埋在周唯贏的胸口上蹭啊蹭的,說“我是不是超乖!周叔叔說的話我都有在認真聽認真學的說!”
    “嗯,你最乖了。”周唯贏說,“但是有一說一,你能不能別在我身上蹭?我感覺你那個粉底什麽的會蹭到我衣服上,有點難洗。”
    “……”方浣白了周唯贏一眼,懶得理他。
    有一點周唯贏非常自覺,方浣說清楚自己的意願之後,他就按照接下來的節奏去給方浣把控輿論風向。
    這不是什麽大事兒,以他看,純粹是劉苑他們被氣到了,無計可施隻能踢翻垃圾桶來泄憤,順便惡心惡心人而已。周唯贏覺得都不用自己出手,李樂樂充分的實戰經驗足夠擺平這些事兒。
    壓一句“你是不是窮瘋了”就足夠再讓酸雞嘔血三升了。然後再把對方頭上蓋個“道德綁架”的帽子往死裏按,順便寫寫方浣曾經做過的好人好事軟文,大家總會知道發生了什麽。此時若是上趕著做功德,卻是有點做作了。
    周唯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就是給方浣談項目合作的事情。這事兒他套路很熟,殺價談條件,幾番交涉之後打成了初步的意向,等意向書剛剛簽下來,圈裏就開始傳他要有活動的消息了。傳著傳著,就變成了他要搞影視投資,物色了很多項目。
    不過這個圈子不大,誰和誰都有點關係,傳些動靜出去不奇怪。於是就這麽傳到了李光宇耳朵裏。
    李光宇是不想理方浣的,然而周唯贏出來做事,他倒是好奇,並且心中仍有怨念,免不了想找找周唯贏的晦氣。
    他想,現在周唯贏能夠動用的一切資源都是他們當初一點一點拚出來的,沒有他也就沒有現在的周唯贏。周唯贏把一切都甩得幹淨,可是動起這些資源人脈來倒也不含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李光宇還去打聽了一下周唯贏相中的是什麽劇,看到配置的時候又有點心酸。周唯贏當初何等風光?現在竟然也淪落到跟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網劇為伍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李光宇覺得周唯贏冷靜果敢了半輩子,沒想到陰溝裏翻了船,竟然連裏子麵子全部要了。
    他都替他丟人。
    周唯贏忙他自己的,方浣也有的忙。
    產品開發這事兒就不能斷檔,之前上線的兩款產品讓他們從生產到運營的各項階段上都積累的一定的經驗,於是方浣打算開始陸續往全線產品推進。馬上能定下來的就是眉筆睫毛膏等一些細碎的產品,這東西開發就行了,不必專門大張旗鼓地宣傳。
    期間,arosebeauty的官方頻道也在穩步運營,像是經常出境的田偉陽他們竟然都有了事業粉,天天去方浣的頻道下麵叫嚷讓他趕緊上新品。
    方浣有時候也感覺挺神的,並深深感覺,自己仿佛有點過氣了。
    事實上他隻是很少更新,而且更新來更新去都是那些內容。方浣對自己的要求很高,覺得自己做彩妝之後,對於拍攝視頻本身這件事進入到了一個瓶頸期。他的技術已經達到了頂級,似乎無法再突破自己。從視頻形式上來說,他也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難道真的要退居幕後了麽?
    正在方浣思考這個問題時,arosebeauty的官方頻道發布了一條視頻給他帶來了全新的靈感。
    原因是有一日公司裏一個運營小姐姐要出去約會,因為第一次約會太激動了,搞的全辦公室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大家又八卦又激動,正巧方浣那天在公司裏,覺得這姑娘未免心太大,第一次約會都沒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運營小姐姐哭了,她真的非常認真的穿衣服化妝,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力的極限,怎麽在方浣這裏就被說成邋裏邋遢了呢?
    技術渣含淚哭泣。
    身為全公司所有小朋友的家長,方浣覺得自己有義務為員工的終身大事著想,於是親自給運營小姐姐重新畫了全妝,做了頭發,還借給她一件衣服穿。方浣一邊動手一邊告訴大家,化妝的女生裏麵其實絕大部分人是不會真正意義上的化妝的,審視不到自己的優缺點,對產品也了解到不夠透徹,不知道隔離隻是個薛定諤的概念。大家聽他說這話,感覺紛紛中槍。
    劉以南把這個改造過程用手機拍了下來,一個普通素人被方浣改造成了女團偶像的樣子,關鍵是方浣並沒有費什麽功夫,隻是用了手頭幾樣產品稍加調整一下。圍觀群眾驚為天人,並對老板的崇拜之心更上一層樓。
    視頻剪輯好之後當做公司日常發到了頻道裏,結果一下子就紅了。粉絲們紛紛表示想把頭寄給方浣讓他給畫個妝,自己可以一輩子不洗臉。
    群眾呼聲非常高,方浣坐下來自己想了想,覺得這是個非常有趣的點子,回家就跟周唯贏商量。
    “什麽?”周唯贏說,“你要做素人改造vlog?”
    “意思是這麽個意思。”方浣說,“但是我更傾向把它做的有趣一點。”他把自己的想法逐一講給周唯贏聽,包括怎麽選取素人嘉賓,選取的範圍是全國還是全世界,需要怎麽計劃執行拍攝……都說的有鼻子有眼。
    隻是周唯贏聽後陷入沉思,說“要不我還是給你捐條路吧?寫你名字。”
    “你怎麽回事?”方浣拍桌,“這是捐路可以比的事情麽?”
    周唯贏反問“怎麽不能比?想致富先修路,這可是上了古書的話。”
    “你放屁!”方浣說,“為什麽修路修橋蓋學校才是大家認可的好事?我覺得用我所擅長的東西去幫助別人發現不一樣的自己也很好玩啊。”
    “所以你要經常出差麽?”周唯贏說,“你的工作已近很忙了,你要透支你自己麽?”
    方浣說“我還年輕,我可以。”
    周唯贏無奈地說“方浣,你怎麽不從我身上學點好?天天不著家很容易引起家庭糾紛的啊。”
    “……”方浣沒想到周唯贏會在這裏等他,他以為周唯贏拒絕的理由可能是什麽計劃不夠完整,可實施性不高,沒意義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等等。結果周唯贏純粹是因為他可能會天天出差而耍脾氣?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叔叔了。”方浣拍了拍周唯贏的肩膀,“你可以自己看好家的。”
    “……”
    “那……”方浣說,“那實在不行,我帶你出門?”
    周唯贏無語“我是三歲小孩兒麽?”
    “你生氣的時候確實很像。”方浣笑道,“不過沒關係,我也可以哄你呀。被人哄的時候會超級開心的,我也想讓你開心。”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故意鼓足氣壓低聲音說,“這可是男人堅強有力的臂彎,可以借你靠一靠。”
    周唯贏覺得自己應該表示感動,但他忍不住還是露出了一言難盡的地鐵老頭看手機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