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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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唯贏方浣!
    方浣似乎比之前更紅一點了。
    每一次事件,無論是正麵的還是負麵的,都把他更進一步推向大眾的視野裏。這是一個很奇妙的過程,當負麵新聞爆出來時,眾人一味的辱罵他唾棄他,裏麵夾雜著一些聲音,微弱地說他其實沒有大家想的那麽壞。當正麵新聞來的時候,眾人又覺得他好善良好可愛,裏麵夾雜渣一些聲音,尖銳地說他其實沒有大家想的那麽好。
    言論似乎總是喜歡用一個標簽去定義一個人,但忽略了人本身是非常複雜的動物,拋棄環境、時間、語境等限製條件,單純的去談論一個人的好或壞,本身就是在耍流氓。
    方浣不喜歡別人給他歌功頌德,他更想當個“壞人”,做實別人口中那個三觀不正矯揉造作尖酸刻薄的碧池形象,免得等到哪天說了什麽口氣衝到話,忽然跳出來一群人對他說“我看錯了你”。
    不少的雜誌想要采訪方浣,其中不乏一些時尚大刊。方浣自己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出來博眼球,其中一家非常有名的時尚雜誌的主編找到了周唯贏,想讓周唯贏幫忙說說話,俗稱吹“耳邊風”。周唯贏哭笑不得,念在與對方的幾分交情上,把這件事跟方浣說了。
    周唯贏把這個事兒給方浣分析了一下,從他自己的角度來說,他是建議方浣以一個公開正式的方式站在大眾麵前的,而不是靠別人傳播。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一切才好辦。方浣很聽周唯贏的話,覺得對方雜誌既有江湖地位,態度也很真誠,於是就答應了這次合作。
    雜誌給方浣拍了兩個係列的片子,一套是作為美妝博主身份的他,畫著精致妖豔的妝容,身著華麗的衣衫。另一套是身為arosebeauty品牌創始人的他,穿著簡潔修身的西裝,麵容素淨,連頭發也梳得整齊。
    照片一放出來就頗受關注,那套穿西裝的照片更加佐證了一部分粉絲們的大膽猜想arose真的可以當娘攻了!
    也許所謂的“攻氣”,就是大家對於方浣某些方麵成熟與擔當的認可。
    采訪中問及方浣如何看待大眾對於公眾人物言論約束的問題,方浣隻是笑了笑,他每天聽到最多的話就是,你是個公眾人物,公眾人物說話要負責任。
    “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很注重‘自我’的表達。有些人就會認為你粉絲多,你說話要注意。可是,在任何一個平台上,隻要是能夠發聲的,這個聲音就都會被聽到看到,這麽看來,大家其實都是‘公眾人物’。”方浣說,“約束別人比約束自己要簡單的多,當你去拿著規則也好道德也好去質問別人的時候,最好先這麽質問一下自己。其實,每個人如果都能管好自己,那麽我覺得你說的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總之,不要對一個什麽‘公眾人物’抱有幻想和期待,大家都是人,隻要是人就不會有完美的,會犯神經病會發脾氣會智商突然下線會做錯事,這太正常了。不要因為我做了一件好事就給我歌功頌德,也不要因為我做了一件壞事就把我全盤否定,我渾身都是瑕疵,我禁不住大家用顯微鏡看。”
    采訪人愣了一下,問“那你有什麽想對粉絲們說的麽?”
    方浣想了想,回答“還是那句話,不要對網絡上的人抱有太美好的幻想,這個圈子裏沒有什麽道德標杆,我不是,大家都不是。永遠不要看這個人說了什麽話,不要通過言論去判斷一個人,要看這個人做了多少事。愛過也好恨過也罷,一拍兩散各自歡喜,不再執著才灑脫,希望大家都能過得開心一點吧。嗯……開心最重要。”
    采訪結束之後,編輯們看著采訪稿,悄悄地問周唯贏,方浣這種話發出去會不會捅了馬蜂窩,再引來一波人黑他。周唯贏看後,表示不需要做刪改,可以直接發表。
    最終商議之後,雜誌選取了“我渾身都是瑕疵,我禁不住大家用顯微鏡看”這句話為標語。
    彩妝大會的餘溫配合雜誌的發售,讓了解這個圈子的人都在討論著方浣,同樣,也在討論著arosebeauty在彩妝大會上驚鴻一瞥的新品。在大眾熱烈的期待之下,arosebeauty終於官宣定檔了二代眼影盤和新品高光的上線時間。
    同去年的一代眼影盤發售時間相同。
    其實從方浣在得知彩妝大會的消息時,這個計劃就已經在他腦海中有了雛形,他希望通過這樣的渠道去分攤自己的曝光費用,包括那期vlog視頻也是在計劃之內,既要辟謠自己和周唯贏的感情謠言,也能把流量一下子集中過來。隻是沒想到結果比他預期的好太多,事情也就一下子順利了很多。
    彩妝大會上的新品測評得到了很多好評,方浣不斷鋪設的理念也逐漸受到了更多人的認可,新產品簡直就是望眼欲穿,官博每天都能收到相當多的消息。
    “那個,視頻還發麽?”問,“要是再炒作一波,咱們這次的庫存可能又成迷了。”
    方浣說“哎,賣得好不好都得煩。算了,發吧,反正我們都光榮傳統不就是倆字麽?”
    田偉陽問“哪兩個字?”
    “你可真是商男不知亡國恨,實驗室裏搞化學。”敲了敲桌子說,“還能是哪兩個字,當然是‘沒貨’啊!”
    方浣抓著頭發說“還是趕緊備貨吧!”
    他們幾個人搞緊張氣氛歸緊張,事情還是做得有條不紊的。dean在中國的那段時間裏,方浣讓dean給他拍了一個視頻,在進入到產品預熱階段時正式發布了出來。
    這是dead的視頻,第一次不是通過搬運,而是以一個正式的渠道進入到中國的視頻網站上來。
    場麵非常熱鬧。
    很多博主礙於歡宇的體係,是不敢去公開支持arosebeauty的產品的,但是dean無所謂。這種頂級博主的強大力量是無法被撼動的,甚至可以很快的爬上諸多社交平台的熱門裏。
    與此同時在發生著的,就是很多博主對於劉苑的聯名款眼影的推廣。
    一邊是一個極其吸睛的視頻,另外一邊是大量視頻內容的推送,一時間有點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邊更熱鬧一些。
    總之這個初秋,異常的喧囂。
    因為之前已經參加過彩妝大會,所以arosebeauty的新品不存在什麽神秘和保密,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攤開在眾人麵前去看。
    這次的眼影盤本體的包裝依舊保持了原版的經典設計,主打色是藍色和黃色,再配合一些常用的大地色係。打開來整體一看,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梵高的《向日葵》。它仍舊不是什麽常用色,一點都不日常,可是配色太美了,哪怕買一盤收藏也值了。
    這次的新品高光一共有三塊,一塊鑽光的高光,另外兩塊都是水波感的,一塊白色一塊香檳色,塗在臉上細膩極了,仿佛天生的皮膚光澤一樣。還有一瓶單獨的體液高光,可以噴塗在身上,雖然是油質,但是上身之後油感並不重,光一打下來,像是身披星河一般。讓人看了就覺得錢包要遭殃了。
    dean把產品一一試用,等全部都介紹完畢,才說出了這次的重點。
    “其實我在第一次拿到一整個套盒的時候,我就被這個包裝所吸引了。”dean把盒子拿了出來。外包裝是黑色的,但是一打開,盒子的內部是一張方浣的照片。
    照片的底色是黑白的,他抱膝坐著,沒有穿衣服,所以隻截取到肩肘部位。不過畫麵裏沒有因為赤裸而產生一絲絲的不妥,因為方浣身上貼著密密麻麻的便簽紙,便簽紙上寫著各種各樣的字。
    沒有一個是友善的詞匯。貼在方浣臉上的幾張比較大,上麵寫著“性變態”“娘”“不男不女”“白蓮婊”等字眼。
    這些都是很多人在評價方浣時,最常用到的詞匯。
    而他身上貼的那些,是在彩妝大會時,粉絲們在會場留下的便簽。
    他很坦然地把這些貼在了自己的身上,並且做成了包裝,還以此給自己的高光命名——他的高光係列就叫做“標簽“。
    “你們知道嗎,打開的一瞬間,我真的隻有‘oo’了!”dean激動地說,“arose一直都是一個很有想法並且很大膽的人,我覺得他不單單隻是在做一個產品,而是通過產品向大家展示一種方式,一種可能性。說真的,我們活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在被標簽化,被定義,一旦生成就很難更改這個固有印象。很多人都在說要撕掉標簽,可是這個東西真的撕的掉麽?如果不給一個人去貼上幾個標簽,我們就無法正常地去感知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麽?我們樂此不疲地去定義別人,卻又很反感別人對自己的定義,那到底是我們出了問題,還是別人出了問題呢?”
    從頭至尾的創意組合,讓這套產品更加生動了起來,不少人拿這件事去跟劉苑的產品做對比,然後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去挑逗雙方的戰爭。
    方浣的粉絲甚至都懶得理這種紛爭,隻想專注自家。而劉苑的粉絲這次也非常高冷,不去湊這個熱鬧,隻說雙方都不是一個類型的產品,不必放在一起比較。
    國內博主做聯名款的人很多,劉苑這一次是和一家比較知名的彩妝品牌一起推出聯名款。選定他,是結合了一直以來的話題度以及推廣反饋。就算在方浣的眼中這個人再怎麽垃圾,可是大眾是不關注這些內容的,粉絲量和帶貨量仍就是商家最先考慮的因素。
    他們也沒有想要跟方浣對打,本以為方浣會選擇在雙十一上新,沒想到這次是趕上了。既然輿論上已經替雙方拉開了對立麵,這個事情沒有個說法似乎有點說不過去。方浣那邊的呼聲那麽高,就是會有好事者專門跑過來挑釁歡宇,總之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多。
    如果單單隻有劉苑一個人,羅宏盛是不想管這個事兒的,但是這次涉及的是聯名款,如果出師不利,那麽勢必會對以後的商業活動造成困擾。
    方浣會造勢,他的資源隻會比方浣更多,博主也好硬廣推廣也好,鋪天蓋地地來。一會兒西風壓東風,一會兒東風壓西風,不到最後出銷量的時間,真的不好說結果會是什麽。
    方浣因為去年在備貨上吃過虧,今年便特別在意這個事兒,尤其是訂貨量倍數提升,又卡在雙十一前,所有工廠都在滿負荷工作,他很擔心這次再出什麽意外。
    “樂樂,工廠那邊合同回來了麽?”每天到公司,方浣都會這麽固定問李樂樂一句。
    “還沒呢。”李樂樂說,“我再催催。”
    方浣說“這都多少天了,合同再回不來等著吃黃花菜呢?”
    “哎,他們最近真的很迷。”李樂樂說,“總是說忙忙忙,然後催法務,一會兒法務不在一會兒公章不在的,也不知道這麽大個廠子是不是幹不下去要跑路了。你等著啊,我再去問問。”
    “嗯。”事情懸而未決,方浣始終很擔憂。結果沒想到下午突如其來的一個噩耗,做實了方浣的想法,同時也把所有人都推進了冰冷的深淵。
    “什麽?”方浣尖叫一聲,“工廠不接單了?不接單是什麽意思?”
    李樂樂說“他們說這合同簽不了,現在生產線全滿了,可以幫我們聯係其他工廠。”
    “怎麽可能說滿就滿了呢?”方浣說,“不行,我親自去給他們經理打電話。”
    方浣現在有點工廠tsd了,經理聽是方浣的電話,就知道他來問什麽事了,也不瞞著方浣,直接說“方總,這件事……我確實也很難辦。這件事跟去年差不多,而且對方的訂貨量要高於你,這次咱們連合同都沒簽,我說句實話,我真的沒辦法得罪大客戶。”
    去年,方浣僅僅因為一個補貨到事情就跟他們大吵了一架,今年的情況遠比去年複雜,但是方浣卻吵不出來。因為他合同都還沒簽呢,雙方甚至連契約關係都沒有,他哪裏來的立場跟對方吵架?
    大家都是在商言商,對方隻是做一個最有利的商業決定,方浣真的連發脾氣的資格都沒有。國內好工廠就這麽幾家,工廠的生產線和生產能力決定了產品的品質品控,也不是他說換就能換的,當務之急是解決問題。
    “你看。”方浣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的口吻聽上去客氣一些,“咱們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可以減少訂貨量……我的產品一直在你們廠做,雙方一直合作愉快,咱們能不能……”
    “哎,方總。你想想,為什麽總是你遇到這種事?”經理有點於心不忍,對方浣說,“你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方浣頓了頓,然後問這次他們工廠訂的是什麽貨。這本來涉及一點商業機密,經理跟方浣相處這麽久,也實在不想方浣被悶在鼓裏,便透露了一二。
    聽到那個品牌的名字,方浣心中一下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