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執徐陸

字數:4232   加入書籤

A+A-




    感謝背水、念昔、風平海、宮裝、dongd幾位的推薦。
    花輕語後退之際,心中早有計較,假裝慌不擇路被逼入絕境,其實也是誘敵之計。孫新果然上當冒進,花輕語地紅綾出手,纏住孫新劍拐,碧雲劍分心便刺。
    “當”的一聲,碧雲劍被蕩開,孫新左手之中也多了一模一樣一把劍拐。他這劍拐本就是一對,先前有意隻使一把。他雙刃在手,情形立刻不同。
    短拐的功夫有個名目,叫做“架打”,一手防禦,一手反攻,攻守在同步之間,疾如風火。花輕語劍綾同使,也不再留手,招招搶攻。兩人以快打快,轉眼又打到堂間,隻見兩道人影交錯,帶的堂上燈火搖曳不定。
    花輕語的地紅綾乃是百花穀至寶,甚少出手,江湖中見者極少。武林之中,奇門兵器不少,但以紅綾創出招法的實是鳳毛麟角。那紅綾乍看就是一條二丈許長,尺餘寬的綢緞,一端係著金鈴。綾綢本軟,即便加了金鈴,拋擲也難,是以江湖中偶有使紅綢的,也都是以防禦為主,借綾綢柔勁,封擋纏鎖。
    花輕語綾劍同使,乍看也是如此,紅綾一端與劍同握,一截持於右手,中間約莫五尺,孫新攻來,便以紅綾鎖拿。但數招一過,孫新就覺不對。花輕語那紅綾變幻莫測,一尺餘寬,展開如同一麵長旗,在麵前繞來繞去,將自己視線盡皆遮擋。紅綾一端遮擋他視線,中段纏住自己雙手,帶金鈴一端飛起打穴,詭異莫測,還有左手劍虎視眈眈。花輕語一綾在手,倒似多出了三件兵器。更叫孫新料想不到的是,那紅綾質地奇異,堅韌無比,刀劍不傷,分量也是不輕,綾綢展開,帶著一股勁風,掃在臉上竟是微微發麻,這紅綾打在身上或許還吃得消,若是打在臉上,卻是必要受傷,打中眼睛更是不得了。
    孫新知道這是紅綾之上帶著內勁,見她招數詭異,也不敢大意,取了守勢,心道以真氣灌注兵刃,你年紀輕輕,有多少真氣可用。可他心下打的好算盤,數十招打過,花輕語綾上勁道反是越來越足。孫新吃驚不小,劍拐掃出,花輕語雙手一分,紅綾架住鋒刃。孫新隻覺手上先是一軟,隨即一股力道反震。他與紅綾一碰,次次皆是如此。心中漸漸回過味來,花輕語這地紅綾甚是詭異,看似已經扯直,卻是仍有彈性,兵器打在上麵,立刻將力道吸去,隨即反震。
    孫新也是江湖老手,交手幾招便看出古怪,但這地紅綾還有一樣妙處卻是他想不到,尋常兵刃導入真氣,勁力一收,真氣便散,但這地紅綾卻是能鎖住真氣,消散的極慢。
    花輕語紅綾在手,如一麵軟盾,將自己護的嚴嚴實實,更是纏拿孫新雙手,左手長劍伺機反攻,一時隱隱已占得上風。
    眾人見花輕語攻守兼備,孫新先前攻勢已是受挫,如今倒是守的多,攻的少。一旁高崇義神色稍顯緊張,暗自朝身邊幾人使個眼色,準備命人出手相助。
    楊安國點頭道:“花女俠這紅綾當真是妙不可言,近身攻防鬼神莫測,我若是對上,可不敢逼的如此近。”
    他這幾句說的隨意,卻分明是提醒孫新。就連紇石烈光中不懂武功之人也聽出味道,沈放冷冷看楊安國一眼。
    楊安國似是忽然反應過來,忙道:“在下看的入神,口不擇言,該死該死,沈兄勿怪,勿怪。”
    不須楊安國提醒,孫新也早有計較,身形忽然加快,急退急進,閃過花輕語長劍,忽然欺到身前,右手劍拐交到左手,右手探出,直抓花輕語手中地紅綾。
    花輕語手中紅綾一帶,已抽在孫新手背之上。孫新手上一痛,卻是渾然不覺,手臂忽然暴漲一截,已將地紅綾抓在手中。正待發力,那地紅綾在他手中竟似泥鰍一般鑽了出來,貼著他手臂連繞兩圈,紅綾展開,如同一條大蛇,直撲麵門。
    孫新冷冷一笑,他手中感覺的清清楚楚,果然紅綾之上,有真氣流轉,手變蛇形,泥丸宮氣府真氣鼓蕩,勁力一吐,五指一合。他真氣一出,立刻將花輕語真氣壓製,那紅綾立刻無力垂下。
    “叮鈴”一聲輕響,地紅綾另一端帶著金鈴飛至,直打孫新手上“合穀穴”。
    孫新一聲冷笑,任那金鈴打在手上,他真氣灌注手背,穴道被打,隻是一痛,反手一扯,就要搶奪地紅綾。忽覺手中一滑,地紅綾竟自手中倒縮回去。孫新也是一愣,實想不出,這是如何做到,嗬嗬笑道:“小丫頭,當真有些門道。”後撤一步,收起一隻劍拐,猱身又上。
    此番交手,形勢又再不同。孫新手上灌注真氣,不懼金鈴打穴,更不怕紅綾纏繞,硬奪花輕語地紅綾。花輕語不敢與他比試內力,隻得不斷變招,一根地紅綾變化更加詭異,時而抖出圓環,時而直刺,時而折成幾段,或抽或纏或掃或打,如同活了一般。
    孫新手上卻是大開大闔,對花輕語虛招置之不理,隻要不是打向麵門,都不躲閃,一連幾步,又將花輕語逼到堂後。
    楊妙真皺眉道:“仗著功力深厚欺負人,當真好不要臉。”
    花輕語眼見又被逼到死角,忽然輕叱一聲,長劍一展,身子一折,竟從孫新手臂之下滑出。這一招自孫新身側滑過,當真是間不容發,險之又險。孫新也想不到她竟敢行險,讚了聲:“好!”
    花輕語脫身而出,轉過身來,麵罩寒霜,右手一抖,地紅綾在麵前抖出數個圈子,連綿不息。
    孫新見她招數忽變,一時摸不清套路,他與花輕語相隔一丈,也不攻上。
    花輕語雙手持綾,長劍隱在綾下,紅綾上下飛轉,繞著她飄舞,美輪美奐,飄飄若仙。
    眾人見她裙裾輕搖,纖腰拂柳,飄然轉旋,嫣然縱送,一根紅綾如遊龍驚鴻,說不出的曼妙身姿。花輕語絕世佳人,步步生蓮,輕飛曼舞,當真是螾蛾斂略不勝態,風袖低昂如有情。堂上眾人無不看的呆了。
    孫新也是一怔,看了幾眼,眼神竟是也移不開,笑道:“不錯,你這樣的女子,就該唱個歌,跳跳舞,何必舞動弄劍。”忽覺不對,脖頸之間一陣冰冷,已被紅綾纏住。
    花輕語自然不是跳舞,她使得乃是“靈舞”。小鎮之上,道濟給了她一本洛水仙子的“靈舞”,這洛水仙子乃是百年前的一位武林奇人,世代都是宮廷的舞者,到了她這一輩,忽然創出一門武林絕學,也是一段匪夷所思的江湖奇聞。
    花輕語得到之後,一翻閱便知非同小可,與自家武功截然不同,自是迫不及待研讀習練。洛水仙子乃是舞者世家,這“靈舞”也是如歌如舞,精妙絕倫,美輪美奐。常人一見,無不為舞姿所惑,而長綾飛舞,如織就天羅地網,敵人身陷其中,如入迷陣,遠近大小距離之感盡被迷惑,紅綾到了身前,仍是不覺。
    這“靈舞”對資質要求極高,須得秀外慧中,鍾靈毓秀的女子,方能一展其妙。花輕語天生麗質,又是聰明絕頂,與這“靈舞”正是相得益彰,時日不多,已是略有小成。初次使出來對敵,一招“翔鸞收翅”,竟是一舉建功。
    孫新脖頸被纏,立知不妙,真氣鼓蕩,護住咽喉要害。花輕語勁力一吐,勒的孫新脖頸一緊,隨即便被阻住。心中一陣輕歎,自己功力實是與對方相距甚遠,否則不待他反應,這一圈已能扼住他咽喉,叫他不敢妄動。此際良機一縱即逝,不敢與孫新比試內功,紅綾一鬆,已收了回來。
    孫新又驚又怒,一時大意,險險小河裏翻了船,麵色陰沉,飛身上前,再不給花輕語機會拉開距離。花輕語與沈放一路北上,大半時間都在行路,沈放又是心情沮喪,不肯練功,連帶花輕語習武也是少了,這“靈舞”她隻是初窺門徑,孫新一逼,已是使不出來。
    孫新此際惱怒,出手再不容情,一手劈抓,一手催動劍拐,逢隙而入,將花輕語牢牢壓製。又鬥片刻,花輕語已是無暇使劍反擊,隻能靠地紅綾守禦。
    紇石烈光中雖是不會武功,也看出情形不妙,看看楊安國兩人,急道:“花女俠情形不妙,還請兩位施以援手。”
    楊安國道:“無妨,孫兄曉得分寸。”嘴上敷衍,動也不動,毫無出手之意。
    忽地孫新一聲呼嘯,身形躍起,手中劍拐飛旋,直撲花輕語。他這一招看似飛起行險,其實將花輕語前後左右盡數罩住,如蒼鷹撲兔,一擊必中。
    眼見花輕語無處躲閃,隻能硬接此招,突然一人高聲道:“高山流水!”卻是沈放出聲。
    孫新正要下撲,沈放聲音傳來,人人聽的清楚。楊安國瞥了沈放一眼,似是不解其意。楊妙真更是嗤之以鼻,麵露不屑之色,心道:“你倒真是不知高低深淺,居然也來指點旁人武功,方才一個莽漢也打得你鼻血長流。莫非是擱不下麵子,想要逞能,卻不知這樣的男人最叫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