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試探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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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放暗暗苦笑,自己眼下右手殘廢,身子羸弱,連尋常的江湖漢子也打不過,還談什麽劍法。一念思及,心境更是低落,話也懶得說了。
    魏伯言卻道:“武功好有什麽用?末學小道,上者行俠仗義,中者延年益壽,下者為惡人間。”
    花輕語道:“先生這話好傷人心,學武便一無是處麽。”
    魏伯言道:“你便是武功蓋世,又能惠及百人千人?治世救國,才是澤惠萬民之業。”他對花輕語說話,眼睛卻是瞥向沈放。
    花輕語搖頭道:“先生難道要他讀書考狀元當官不成。”
    魏伯言也搖頭,道:“為政者忍,他可不是這塊料。”話鋒一轉,卻是對沈放道:“你在書院也見了,培育一顆良種,能養活千萬百姓;改良一架紡車,也能叫萬戶受益;商賈之輩,也能活人無數;便是書畫之道,也能教化警醒世人。這世上有的是富國強兵、濟世救民的手段,你偏偏要吊死在武功一根繩上”。
    沈放黯然道:“先生美意,晚輩愚鈍,實沒有那些本事。”若是一年之前,他剛出寒來穀之時,少年豪氣,無所畏懼,或許魏伯言一番話,也能激起他豪情壯誌。可這一年以來,他受盡挫折之餘,更是大長了見識。自己除了武功,實在是一無所長,看似跟幾位師兄學了很多東西,卻沒有一樣精通。臨安乾元書院之中,精英薈萃,無人不有一技之長,他是真心覺得自己相差太遠。便是那小兒馬公越,於丹青一道,天賦異稟,自己就算苦練二十年,怕也是趕他不上。
    人貴有自知之明,但如今沈放卻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對自己全然沒了信心。
    魏伯言不再相勸,冷笑一聲,道:“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三不朽。庸碌之輩,自不必提,有誌之士,縱不能立德立言,也當立功。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這書院不喜平庸之輩,兩位請吧。”
    忽聽一人笑道:“我說誰惹得老鬼如此生氣,原來是你小子。”一人推門而入,如同自己家裏一般,正是郭汾陽。
    魏伯言道:“你來的正好,我正要送客,這兩個不走,你就趕了出去。”
    沈放已經起身,拱手道:“晚輩慚愧,無用之人,叫先生失望了。”
    魏伯言擺手道:“快走,快走。”
    花輕語心急如焚,正想說話調和。郭汾陽搖手將她勸住,笑道:“能把老鬼氣成這樣,你也是本事不少。快滾,快滾,哪天等他消了氣再來。”推了沈放肩膀一下,等沈放轉身,卻將一物輕輕塞到花輕語手中。
    魏伯言餘怒未消,道:“我何嚐說過還要見他,你跟門房說,把門給我看牢了,別什麽人都放進來。”
    花輕語七竅玲瓏,雖滿心疑慮,仍是帶笑施禮道:“那晚輩先行告退。”
    待兩人出門,眼見走遠,郭汾陽搖頭道:“你這老鬼,看人倒是極準。你說的不錯,這小子如今意氣消沉,早沒了往日那股銳利之氣。哎,倒也不能怪他,小小年紀,屢遇挫折。如今不但一隻手臂廢了,經絡大損,還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若沒有方才那個小姑娘,隻怕此際人都涼了。”
    魏伯言搖頭道:“割而可卷,孰為神兵;焚而可變,孰為英瓊。”
    郭汾陽道:“老鬼你不練武功,自然不懂武林人的心思。他如今境地,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魏伯言歎氣道:“身病好醫心難治,還須他自己想明白。”
    郭汾陽道:“他畢竟年紀還輕,若能求得那幾位出手,多活個二三十年還是容易。隻是這武功,便是你想再叫他練,我看也難。你說的不錯,叫他盡早看清事實,棄武修文,才是正途。”
    魏伯言歎道:“也要他自己明白方好。”
    郭汾陽道:“他畢竟還是個半大的毛頭小子,你也不必操之過急。”
    魏伯言道:“少無大誌,將來了了。你可知我為何如此在意這孩子?”
    郭汾陽道:“你老鬼的心思,我哪裏猜的到。”
    魏伯言道:“你看如今的年輕人,便真是不學無術,一灘爛泥,肯開口直承自己無用的,又有幾個?”
    注:“胥”指的是一種基層的辦事人員,即政府將平民按戶口加以控製,並從中選拔出“有才智者”加以管理。“吏”本是指替天子管理臣民、處理政務的人,即“官”。一般認為,漢代以後“吏”逐漸專指小吏和差役,即沒有官位的官府工作人員。由於兩者都是指代官府的各類辦事人員和差役,後世遂有人將胥、吏並稱。胥吏是朝廷事物的具體執行人,卻地位低下,收入菲薄。曆朝曆代,做了胥吏都不能參加科舉或是做官,斷了上升之途。但胥吏長期把持一地政令,通曉官場手段,更是拉幫結派,往往比官員還要厲害。曆史上胥吏擅權貪腐,欺上瞞下之風屢禁不絕,也是痼疾。
    注:金建國之初,使用宋、遼錢幣而未鑄、印貨幣。1153年金海陵王遷都燕京後,為加強對經濟的控製,於11546月27日(金貞元二年五月丁夘),命戶部尚書蔡鬆年主持印製紙幣,稱為交鈔。交鈔發行之初,尚有節製,促進了金統治區域內商品經濟的發展。但隨著金王朝內憂外患,財力不足,於是交鈔發行量大增。其結果是鈔值一貶再貶,惡性的通貨膨脹使百姓“怨嗟,聚語於市”,還發生商人罷市的情況。金統治者不得不用法令強製推行使用交鈔。當時,一般市民“得錢(指金屬貨幣)則收藏,而劵(指紙幣)則嗟用之,唯恐破裂而至於廢也。”金章宗完顏璟在世時,萬貫交鈔隻能買到一個燒餅。積重難返,終致崩潰。
    注:金沿襲遼的五京製,起初是上京、東京、西京、南京、bj,海陵王遷都後是中都、東京、西京、南京、bj。也就是說,金國曾建有六都,為上京會寧府(今hlj阿城南),東京遼陽府(今遼寧遼陽),bj大定府(今nmg寧城縣大明鎮),西京大同府(今山西大同),中都大興府(今bj),南京開封府(今河南開封)。海陵王於貞元元年三月二十六日(1153年4月21日)正式遷都,改元貞元,改燕京為中都,定名為中都大興府。
    注:實際四天王乃是出自婆羅門教即印度教神話的二十諸天,後逐漸被佛教吸納,分別是: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魔禮青、魔禮紅、魔禮海、魔禮壽這四個名字乃是明清之後,隨《封神演義》才廣為人知。托塔天王也是如此,文中開個玩笑,不必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