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虎將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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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蒼然三人擋在門前,麵上神色都是怪異。三大高手先後出手,竟是沒能擒下此子,實是匪夷所思。凡事都有一個限度,超越了這個界限,觀者就不是吃驚,而是生疑。三人想的都是,這小子究竟練的什麽功夫?
    蕭平安凝神思索,半點不敢大意,眼下當真是身陷絕境。晏蒼然自不必說,此人武功與歸無跡、臥南陽等人相仿,自己遠非對手。方才接了一招,楊熏炫和宋仁傑兩人雖是稍遜,卻也不是自己能敵。
    宋仁傑冷笑一聲,道:“你這個小友很不夠朋友啊,留你來堵門。”
    晏蒼然問話蕭平安未理,但宋仁傑言語挑撥之意,卻叫他聽著不願忍,大聲回敬道:“我兄弟不是這般人。”
    楊熏炫道:“那他自己跑了,怎不提醒你一聲?”
    宋仁傑接道:“就這麽一個門,他出去,你就出不去,你出去,他就出不去。”
    蕭平安半點不為所動,道:“我兄弟自有他的道理。”
    沈放竄出帳門,初始門前一幹侍衛還不知究竟,但見他出門就閃身貼著帳篷鑽入黑暗之中,登時知道不好,立刻有人追去。
    又有人進帳來看,晏蒼然擺手叫他出去,幹咳一聲,道:“兩位誰去追他回來?”
    楊熏炫和宋仁傑對視一眼,楊熏炫嗬嗬一笑,道:“既然晏先生有命,自當效力,隻是我等方來,營中並不熟識,這夜間軍法森嚴,隻怕行走不便。”
    晏蒼然眉頭一皺,楊熏炫言語客氣,但顯是托辭,大家同在翼王帳下效力,這軍營去的多了,如何不能行走。這兩人定是看蕭平安武功高的出奇,見獵心喜,起了別樣心思。
    翼王府眼下有三路江湖人物,一路以彭惟簡為首,都是身手不凡的江湖高手,楊熏炫、宋仁傑等人都在其中,乃是翼王親信;一路是托身尋求庇護的魔教中人,有接連雙尊這樣的絕世高手,但平素並不完全聽令於完顏珣,更似供奉身份;最後便是赤伏樓,乃是完顏珣下大力氣打造的殺手組織,以晏蒼然為首。這三路人馬關係也是微妙,並無直接的隸屬關係。
    彭惟簡乃是完顏珣手下第一親信之人,行事滴水不漏。晏蒼然武功雖比他高,卻也不敢輕視,兩人相處倒也和睦。但彭惟簡下麵楊熏炫等人卻未必都給他麵子。至於接連雙尊,他根本見也不曾見過。
    知眼前兩人動了私心,也不揭破,淡淡道:“方才那個沈放,乃是王爺點名要抓之人。”
    完顏珣精於權術,禦下也是招數不少。沈放之事交與赤伏樓,楊熏炫和宋仁傑兩人都是不知。宋仁傑奇道:“王爺點名要抓他?”
    晏蒼然道:“不錯,此人在燕京惹下大禍,王爺震怒,誓要拿下,生死不論。”
    宋仁傑與楊熏炫交換個神色,嘿嘿一笑,道:“既然如此,該當與晏先生分憂,我等去去就回。”兩人一前一後,離了大帳。
    晏蒼然看兩人出門,嘴角一抹輕笑,回身望向蕭平安,道:“小子,方才你躲閃的身法是墨非桐的‘巽風雷動’吧,連消帶打接下他們兩人雙拳的又是什麽功夫?”方才蕭平安使出來“借返”的第三層功夫,化楊熏炫招數為己用,但這門奇功太過玄妙,就連晏蒼然也是看不出來,隻道是極高明的拳腳功夫。
    蕭平安見出去兩人,心裏倒是一鬆,眼睛瞥向門口,打算奪路而走,對晏蒼然所言,置若罔聞。
    晏蒼然身形一晃,一掌拍出。
    蕭平安早有防備,見他一掌打來,側身躲閃。晏蒼然掌到身前,忽然招式一變,“啪”的一聲,手臂自不可思議的角度反轉過來,正中蕭平安背心。
    蕭平安大驚失色,他如今武功越練越高,得“明神訣”之助,眼力更是非比尋常。但方才晏蒼然出手,自己絲毫瞧不出端倪,隻覺眼前一花,已被人打中。
    卻不知晏蒼然更是心驚,他有心速戰速決,不等楊熏炫和宋仁傑回來,先行拿下蕭平安,逼問他武功來路。是以出手便是獨門絕學“千幻萬佛手”,這一掌確是打中,卻是毫不受力。中掌之際,蕭平安腳下又使“巽風雷動”,將大半力道盡數卸去,雖然中招,卻是毫發無傷。
    晏蒼然冷哼一聲,手下不停,雙掌如風,將蕭平安牢牢罩住。
    蕭平安起初還想躲閃反擊,數招一過,便熄了心思。晏蒼然招式玄妙,若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出手更是帶著內勁,快若閃電,自己顧此失彼,接連中招。至於逃跑,更是癡心妄想,晏蒼然雙掌如同天羅地網,四麵八方都是遮的嚴實。
    還好晏蒼然有心生擒於他,掌力稍有保留,但即便如此,仍是打的他筋骨欲斷。盡處下風之下,反是叫蕭平安起了倔強性子,既然避不過,索性不躲,雙足一沉,牢牢紮住馬步。
    晏蒼然見他拳腳忽慢,自己也是鬆了口氣。自己一套“千幻萬佛手”打了一半,開始兩三招便能擊中一掌,漸漸要四五招才能尋到蕭平安一處破綻。而且自己掌力及體,立刻便被卸去。自己雖未用全力,但眼前這小子武功反應,也是叫他瞠目結舌。隱隱覺得,不久之前,韓複與此子相鬥,似還沒有這般厲害,這才短短幾日,這小子武功怎又進了一步?眼見蕭平安招數終於放緩,似已力竭,竟是如釋重負。
    隻道蕭平安已將束手就擒,但又過幾招,蕭平安站著挨打,竟是越打越矮。
    晏蒼然心知有異,目光一掃,蕭平安雙足已深深陷入地下,竟達半尺有餘。自己拳腳打在他身上,蕭平安身子一晃,便承受過去。
    晏蒼然暗暗稱奇,自己內力遠勝蕭平安,此際也使了五成功力,按常理,這小子定當抵受不住,連番拳腳之下,縱未吐血內傷,骨頭也該打斷了幾根,這小子怎會若無其事?而且這小子怎會如一個木樁,自己一拳一腳,竟把他打入土裏。
    蕭平安所使,正是“大陰陽周天賦”中的又一絕學——“地藏”。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大地之堅忍,堅不可摧。立根於大地,將敵人的攻擊盡數導入地下,身不離地,則堅如磐石,不動如山。當年哥舒天便是以此功硬抗周蒼的大摔碑手,任開碑裂石的掌力打在身上,也是毫發無傷。
    晏蒼然雖不明就裏,也知必是極高明的卸力功夫。自己與這小子三十多年的修為差距,這功法竟能硬抗的下,這是何等武功,竟能跨越好幾級的越級硬撼。旁的不說,擒下這小子,逼出這套功夫,此番便是不虧。
    正待傾盡全力,痛下殺手。忽聞帳外紛亂聲起,喧囂漸聞。晏蒼然微微一怔,旋即就聽隱隱雷鳴之聲,越響越大,瞬息已在帳外不遠。
    注:《宋論》記載:“太祖勒石,鎖置殿中,使嗣君即位,入而跪讀。其戒有三:一、保全柴氏子孫;二、不殺士大夫;三、不加農田之賦。這“勒石三戒”其實隻允許皇帝去看,皇帝在登基的時候,才有資格去太廟中去看這個祖訓。但是“紙包不住火”,很快世人皆知。文臣愈發驕橫,以致到北宋後期,士大夫階層甚至都懶得再找借口。隻要大臣犯錯,就會頂一句祖宗以來,未嚐輕殺士人。這也演變成了宋代朝堂上的潛規則。
    但這所謂“勒石三戒”未知真偽,傳說是太祖臨終所立。趙匡胤自己在位之時,知道要利用文人治國,但絕非心慈手軟之人,該殺一樣會殺,蔡河務綱官王訓等四人,因以“糠土雜軍糧”,從中貪汙,即被“磔於市”。
    宋朝真正不殺士大夫的時間段,主要集中在北宋中後期和南宋。那時隻要不是犯下謀反一類的大罪,基本見不到誅殺士大夫的記載。甚至連免官這類懲戒都極為罕見,導致宋朝官場出現了隻有增官,極少除官的可怕現象。而這一狀況的形成,完全是文臣集團不住坐大的結果,在與皇權的博弈中占了上風。
    注:張岱《夜航船》中載,京觀:京,謂高丘也;觀,闕型也。古人殺賊,戰捷陳屍,必築京觀,以為藏屍之地。古之戰場所在有之。
    注:《武經總要》:凡木棚,因敵所逼,不及築城壘;或因山河險勢,多石少土,不任板築,乃建木為棚,方圓高下,隨事深埋,木根重複,彌縫其闕。內重短為閣道,外柱一重,長出四尺,為女牆,皆泥塗之。柵外掘壕一重,闊二丈,深一丈。木柵裏,每百步造戰樓一具,中置望樓,以遠探望。
    注:公元1141~1149年(金熙宗皇統年間),金朝開始設立武舉取士。公元1203年(金章宗泰和三年),金朝廷規定:武舉一甲第一名任職忠勇校尉,二、三名任職忠翊校尉。目前有據可考的金代武狀元隻溫迪罕繳住一人,乃是宣宗興定二年(1218)戊寅科考取,同科進士四十人。大名鼎鼎的全真教王重陽也曾在金國中過武舉,金熙宗天眷(1138—1140)初年應試,考中甲科,可惜後來長期任征酒小吏,遂憤然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