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莫予回到家，將車鑰匙扔在桌上，一言不發地走進臥室。
    他站在窗前，望著樓下的風景，眉宇間充滿煩躁，心底也隱約升騰起某種不安和焦慮。
    他不是真的怪林北河，他也勸服自己林北河不是自願的，林北河是受害者，他這樣的態度不對。
    可是他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就好像突然之間，一切正向的情緒變得遲鈍，一切負麵的情緒被無限放大，整個人變得焦躁易怒，喜怒無常。
    這種情緒讓他感到窒息。
    他猛地甩了甩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下去。
    他覺得現在他不該去見林北河，他害怕把事情弄得更糟。
    即使身處同一屋簷下，他還是想著能避則避。
    在能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好時，將一些負麵情緒消化。
    他伸手按揉著額角，腦袋疼得厲害。
    過了許久，他才慢吞吞地脫衣服睡覺。
    半夜，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了件外套，走出臥室。
    他沿著花園散步，吹吹冷風，希望能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是，剛走兩圈，他便遇見了從另一側路過的林北河。
    月亮已經躲在雲層後，漆黑的夜晚格外陰暗，樹影婆娑，偶爾有蟲鳴響起。
    林北河踉蹌著腳步，扶著牆壁跌撞著走著。
    蕭莫予皺了皺眉，快步跑到他跟前攙住他，“這麽晚了，你出來做什麽？”
    “蕭……莫予？”林北河含糊的叫喚著，眼神迷蒙，“我好想你，你陪我去睡覺好不好？”
    “嗯。”蕭莫予將林北河攔腰抱起，朝房間走去。
    “傭人說你今天沒吃東西，為什麽不吃，是在和我賭氣嗎？”蕭莫予一邊走，一邊詢問。
    “不是…我吃了，隻不過都吐了……”林北河摟住他的脖頸，靠在他懷中，“我沒胃口。”
    蕭莫予低頭吻了吻他的嘴唇，歎息一聲“傻瓜，不舒服怎麽不告訴我？”
    “下次我記得告訴你。”林北河依舊迷迷糊糊的。
    蕭莫予將他放到床上，拉上被子幫他蓋好，自己也鑽進被窩裏，擁著他，輕拍著他的背脊。
    過了許久，林北河的呼吸漸漸平穩。
    蕭莫予閉著眼睛，靜默了許久，忽然翻身壓在他身上。
    他凝視著林北河蒼白的容顏，眼眸裏閃爍著深沉的光芒，仿佛醞釀著巨浪。
    他的手緩緩探入林北河的衣襟裏，指腹輕輕摩挲著林北河胸前肌膚，感受到林北河皮膚滾燙灼熱，他的手掌不由得收緊。
    他湊近林北河耳旁，用低沉沙啞的嗓音輕輕地喊“北河，告訴我你會為了我打掉這個孩子。”
    “唔？”林北河似乎是被吵到了，蹙眉嘟囔了一句，卻並沒有反應過來，仍是昏昏欲睡。
    蕭莫予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俯身咬住了他的喉結。
    林北河立刻被激醒了，他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他。
    蕭莫予的目光極其危險，帶著嗜血的冰冷，他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警告“把孩子打掉，我們還像原來一樣，一切都沒變。”
    他不允許自己在林北河心裏留下任何瑕疵。
    他要林北河隻屬於他，他要抹掉他一切不光彩的過去。
    “不……”林北河呢喃了一句。
    蕭莫予的眼眸裏迸射出凶光，他加重了力道。
    林北河痛苦地哼了一聲，臉色漲紅，他掙紮著推搡蕭莫予，嘴裏不斷嚷嚷“你不能這樣……”
    “為什麽不能？”蕭莫予逼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林北河，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麽這點事都不願意為我做？”
    林北河的表情痛苦而糾結，他扭動著，企圖擺脫蕭莫予的鉗製。
    但蕭莫予卻牢牢扣住他的腰肢，不肯讓他移動一絲一毫。
    林北河終於妥協，他垂下眼瞼，低聲道“我……”
    “噓——”
    林北河尚未說完，蕭莫予便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唇。
    他的眼中透露出狂喜和期待，他看著林北河，等待著林北河給他答案。
    “這是孩子啊！你不能輕易殺死他，況且他還很有可能是你的孩子。”林北河艱難地說。
    “嗯？”蕭莫予的聲音有些幹澀，但是他仍舊堅持著，“你到現在還在敷衍我。”
    “我、我不要……”林北河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我想要這個孩子。”
    “嗬——”蕭莫予嘲諷地笑了笑，“那又如何？你以為我會讓他活著嗎？”
    林北河愣了一秒鍾，隨即抬頭瞪著蕭莫予。
    蕭莫予微微彎起嘴角“北河，聽話。你乖一點，我們都好。”
    林北河眼裏湧起淚水“你別為難我了好不好，你就不能等他大一點了，驗一驗是不是你的孩子嗎？”
    蕭莫予的眼中浮起一片寒霜“如果驗了不是，你會打掉他嗎？”
    林北河怔住。
    蕭莫予再次俯身，親吻林北河的臉頰“聽話，把孩子打掉，我們重新開始。”
    林北河的睫毛劇烈顫抖著，最終他緩緩闔上雙眼，眼角流淌下一滴淚。
    “莫予，不要逼我。”
    昨天的商榷沒有結果，蕭莫予變得異常煩躁。
    林北河則是顫巍巍的小心對待，深怕一個不注意惹蕭莫予不開心。
    失去靈精的他，根本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蕭莫予是他唯一的依靠。
    屋內安安靜靜的，林北河試探著掀開被子，發現蕭莫予躺在床上熟睡，他的臉龐上布滿汗珠，呼吸紊亂，顯然是正在遭受噩夢的困擾。
    林北河擔憂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替他擦拭掉臉上的汗珠，輕輕歎息。
    他的眼眶濕潤，眼中蓄滿了淚水，卻拚命克製住自己不讓它掉下來。
    過了許久，他才抽泣著轉過身體。
    他蜷縮成一團，將自己包裹在厚實柔軟的棉被中，他無助地嗚咽著，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往下流。
    ……
    早晨。
    林北河從睡夢中驚醒時，蕭莫予已經穿戴整齊站在窗戶前了。
    他穿著白襯衫黑褲子，袖子挽至臂膀處，露出健碩有力的手腕，陽光從窗外傾瀉而入，落在他寬闊挺拔的後背上。
    蕭莫予轉身望向林北河，林北河剛剛蘇醒，腦袋還有些混沌，但他還是立馬爬起身，赤腳下床。
    林北河走到他麵前，仰起臉，溫柔而關切的問“你昨晚沒睡好，怎麽不多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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