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李將軍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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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激動的進了神秘的男生臥室,說不上是什麽情緒,李寂雪的房間有點出人意料,房間整潔明亮,除了一張寬大擺滿各自分類書籍的書桌,看不出有什麽特點,既沒有汗臭,也沒有雜亂,被子雖然沒有疊起來,但平平整整的攤開在床上,房間裏也沒有特別的裝飾。
溫銘回頭問,“男生的房間是這樣的嗎?”
“我也不知道,我也沒進去過。”孫小琪答。
溫銘說,“我也沒有,你什麽感覺?”
“我也不知道,你什麽感覺?”孫小琪反問了回去。
溫銘用行動代替了回答,她轉著圈在李寂雪的房間看來看去,想拚了命的找到點寶藏好不枉此行。
孫小琪還有點緊張,時不時的偷看一眼門口,心跳的有點快。
寶藏沒找到,溫銘翻到了一抽屜內褲,啊了一聲快速把抽屜推回去,抽屜發出啪的一聲。兩個人嚇得趕忙看著門口,正巧發現一雙黑亮的眸子也在看著她們,看不出情緒。
這個時候,一向溫婉冷靜,落落大方的孫小琪,居然急急忙忙的說了一句,“是溫銘帶我進來了”,說完她就後悔了,自己這不是推卸責任呢嗎。忙追著解釋了一句,“其實我也想。”
然後,她就更後悔了,幹脆一句話不說低著頭站在那。
李寂雪一言不發的掠過兩女,走到書桌麵向窗外,看著逐漸偏移的陽光,既不說話也不回頭。
溫銘也沒了主意,她愛玩,但並不是不知好歹,也沒有亂翻東西,隻是想看一看那些敞開在表麵上的箱箱櫃櫃,找出點李寂雪的把柄好拿來對付他。但被人撞破,她就好像偷東西的竊賊一樣,覺得有鞭子在抽自己的臉。
“對不起。”孫小琪先道了歉。
李寂雪還是一言不發。
“不怪小琪,是我拉她進來的,你要罵就罵我吧,我,我不還口。”溫銘站在他的背後,也不敢拉他。
李寂雪還是不回頭。
溫銘低著頭正好看見李寂雪滿手的麵粉,心裏一陣難過,自己不僅幫不上什麽忙,淨搗亂不說,還在人家辛苦為自己做飯的時候,跑去偷翻人家東西,她急的要哭出來,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回頭看了一眼孫小琪,心裏發羞。但此刻也隻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咬咬牙,前傾著身子,趴在李寂雪的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李將軍,我錯了。”
李寂雪還是不說話,也不回頭,隻是身子以眼不可見的幅度微微顫抖著。
溫銘也沒辦法了,她知道自己錯在先,可這也太生氣了吧,李寂雪難道是那種不生氣是小老鼠,生氣了變成大野狼的類型?
這時,陽光錯過牆壁,投了一抹金黃落在書桌上,李寂雪從側麵打開一個畫冊,鋪開在桌麵上,回頭對兩人招了招手,“別站著了”
兩個人好奇的跟過去,溫銘率先驚呼一聲,孫小琪盡管麵上平淡,心裏的聲音怕不是比溫銘的還要大得多。
畫冊其實溫銘剛才看過,既沒畫畫也沒寫字,就是普普通通一張白紙,但此刻映在陽光下,竟開始逐漸顯現出一副畫,畫中的兩個女生並排坐著,一個閃著大眼睛,蘋果般的臉蛋正露出甜甜的笑,手舉在半空中,似乎剛投出什麽。她身邊另一個女生身子筆直坐著,一隻手似乎正要去拉,溫婉安靜的俏眉帶著焦急微微皺起。
畫中的兩個女生,正是溫銘和孫小琪,一顰一笑一眉一眼,不差分毫,一動一作,一喜一羞的畫麵,竟讓她們有一種看著鏡子的感覺,那裏麵眼神的刻畫,眉宇的雕琢,如果不是用盡心思每日觀察,真的再找不出其他理由。
李寂雪把畫冊合上,“兩個小傻瓜,滿意了吧,這幅畫就是我最大的秘密,隻有你們兩人看過。還有,我的房間隨便進,但進別人的房間要經過請示,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為人知道的秘密,每個人的秘密被人發現,都會忍不住大發雷霆。記住了嗎。”
兩女拚命點頭。
李寂雪聞了聞空氣中傳來的香味說:“走吧,吃飯去”
兩女更加拚命點頭。
孫小琪和李寂雪一前一後交替著把菜端上桌,溫銘負責擺盤,以及竭盡全力克製自己不偷吃。
油燜大蝦、章魚小丸子、糖醋排骨、五彩大拉皮、爽口調芹菜、涼拌醋銀耳,溫銘圍著桌子轉了整整三圈才想起問,“這都是你剛才和孫小琪做的?”
李寂雪笑答:“大小姐,就這些,我和孫小琪兩個人都要做上三個小時”
“那不是還有我嗎?”,溫銘果然掉入了陷阱。
李寂雪答:“有你就得五個小時。”
孫小琪看著溫銘咧著嘴要往李寂雪身上撲,連忙幫腔,“有一些是提前準備好材料的。”
“那你一個人準備了六個小時?”溫銘有點愧疚,人家為了招待自己那麽辛苦,她剛才還想著去幹壞事。
李寂雪笑而不答,拉開了椅子,“大小姐們,落座吧,我去給你們拿飲料。”
“我要冰的。”溫銘恢複的極快。
李寂雪走到一半,回過頭說:“別忍著了,吃吧。”結果正好看到溫銘正偷偷地夾起一隻大蝦,眉開眼笑的準備剝皮。
被他看見,溫銘心虛的吐了吐舌頭,手上動作一點都不停,還不時的勸孫小琪,“大廚發話了,咱們就別太客氣啦。”
李寂雪回來的時候,發現孫小琪正在幫他添飯,自己麵前的筷子一點沒動。溫銘則和她形成鮮明的對比,滿手的油,眼前兩隻蝦殼閃閃發亮。
李寂雪沒有說什麽,給孫小琪也夾了一隻蝦,“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溫銘則急急忙忙的去勾第三隻蝦。
李寂雪覺得好笑,“你就這麽愛吃蝦啊,這麽多好吃的呢。”
溫銘哼了一聲,也不答話,滿臉的得意。
這頓飯幾乎都是李寂雪拿手的菜,色香味俱全,油燜大蝦的香、糖醋排骨的味、章魚小丸子的鮮、涼拌醋銀耳的清、爽口調芹菜的爽搭配起來有著法式餐點的風韻,逐道循環著吃,下飯極快。
吃到一半,李寂雪筷子紮到一個東西,撥開米飯一看,居然是兩塊剝好的蝦仁,上麵還特意淋了醬汁。李寂雪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溫銘那邊傳來吃吃的笑聲,小臉得意色更濃,挑著筷子神色誇張的說:“我可是第一次給別人剝蝦,算是獎勵你廚藝精湛了,快謝恩吧。”
李寂雪看了一眼溫銘,看了一眼孫小琪,“好啊,你們合謀啊,罰你們把所有菜都吃光,不許剩。”
孫小琪連連搖頭,溫銘連連點頭。
李寂雪哈哈笑著,把拎著鮮香醬汁的蝦仁一口一個吃下去,隻覺得蝦仁悶得久了,又甜又暖,把肚子裏那些苦悶,通通的化了。
小蘋果風卷殘雲,小鳳梨小橋流水,窗外夕陽西下。
極其張狂揚言要把每一道菜都撞在肚子裏帶走的溫銘,此刻揉著小肚子,老老實實的服輸,癱在椅子上強調著自己不行了不行了解放過度了再也吃不下一粒米了,然後又喝了一口汽水。
孫小琪和在家裏沒什麽不同,小口細嚼慢咽,舉止說是吃飯,更像是品茶,李寂雪一度覺得她不是來剝蝦吃的。
她是個藝術家,剝下蝦皮作著畫。
“來吧,評選一下最喜歡的菜,然後說下為什麽”李寂雪道。
溫銘指著一個個盤子,“這個,蝦!這個,章魚!還有這個,排骨!大拉皮!芹菜!這個沒了,是什麽來著?”溫銘指到最後一個空盤子,轉頭向孫小琪求助,她記得很清楚,孫小琪淨吃這個了,她都沒吃到幾口。
孫小琪看看李寂雪說:“涼拌醋銀耳。”
李寂雪放心了,涼拌醋銀耳是他唯一一道他第一次嚐試的,之前在孫小琪家,見她吃這個吃的最多,偷偷留了心,跑去廚房記下了調料。
味道意外還原的不錯,還按著孫小琪喜歡的另一道涼菜口味,小小的改良了一下。
從戰況來看,改良很成功,李寂雪竟覺得此刻帶來的成就感遠遠高於什麽媒體的采訪啊,學校的表彰大會啊。
這種平淡日常中的細節幸福,因為真實,所以令人滿足,它也許無法匹敵某些事帶來的巨大利益,但它卻遠比那些事難做到的多,就像跳動的音符,當你學會享受的時候,你會發現它竟是那般可愛。
時光漸晚,孫小琪和溫銘很有默契的把李寂雪攔在了廚房外,兩個小女生在裏麵一邊嬉笑一邊把碗盤子收拾的幹幹淨淨。
李寂雪看著這夢一般的畫麵,按下決心,一定要把這一格畫麵,變成一部動態電影,永遠的播放下去。
洗完碗,溫銘拉著孫小琪去她家,孫小琪也不好意思讓李寂雪再送了,和李寂雪告了別,牽著溫銘的手嘻嘻哈哈的走。
路上,溫銘和孫小琪的腦海不由得浮現出了李寂雪的那副畫,他說,每個人都有不想知道的秘密,這個秘密被發現了,肯定會大發雷霆,但是他的秘密給自己看了,為什麽他不生氣呢?
孫小琪的答案是,她已經是他秘密的一部分了。
溫銘的答案是,以後她就不能有秘密瞞著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