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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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上,十六鋪碼頭。
    江邊寒風吹起孫興月的長發,懷中李筱棠用圍巾捂住,露出一張可愛的小臉。
    李屹然提著行李箱,毅然決然與妻女道別。
    “真的要去嗎?”孫興月抱著孩子極為不舍。
    “對不起。”
    如今滬上組織與中央斷絕聯絡,為了清除叛徒,李屹然義無反顧選擇獨自北上。他不知道前路有什麽等待著他,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去。
    若是讓叛徒在組織內多存在一天,組織內的秘密將會損失很多。漢奸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特科人員撤離、紅隊撤離,中央撤離、省委組織撤離,李屹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如果自己犧牲,也可以向組織進行示警,用自己的生命去發出呐喊。
    伸手撫摸妻子的臉龐,李屹然微笑著說:“以後就麻煩你了,這些年苦了你,我實在是沒什麽能補償的。”
    貪婪的想要留住丈夫最後一次撫摸,淚水劃過孫興月臉頰。
    “別說什麽補償,你已經給我很多。”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堅強,陳先生是個好人,他會幫助你的。”
    孫興月點點頭:“我自有分寸。”
    “你還是不信任他。”李屹然遺憾道。
    “老範是被他害死的。”
    “他?”
    自與陳遷見麵後,李屹然便覺得妻子對於陳遷很不信任,如今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妻子不信任,原來有這層關係。範誌雲是妻子的入黨介紹人,也是他撮合自己與妻子認識,可以說是兄長一樣的存在。
    長長歎了口氣,李屹然認真說道:“你應該和陳先生好好聊一聊,事情不會如你想象那般簡單。陳先生是位心思巧妙之人,我堅信在民族大義麵前,他不會畏首畏尾。
    他是值得團結的對象,你以為他對你提起此事,是無心還是有意?
    陳先生坦坦蕩蕩,而你卻因為個人情感對他產生敵意,這不是一位真正地下黨人該做的事情。也許是我把你保護的太好,讓伱看待事物太過於兩極化。”
    “你在生我的氣?”孫興月委屈道。
    李屹然搖頭歎氣:“相信陳先生,這或許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請記住,我永遠都待你如初見。”
    “我不是如你想象中那麽固執衝動。”孫興月踮起腳尖,親昵的蹭了蹭丈夫的臉頰。
    “一路順風。”
    “謝謝你的祝福,風會明白的。”李屹然轉身朝輪船走去。
    ······
    洪公祠本部,某空置房間。
    陳遷正在組織人手檢查通訊電台設備,以及其他比如相機、武器、毒藥,還有用以掩護身份的物品。
    自己將率領先頭隊員抵達北平進行潛伏和前期布置,後續陳恭澍會帶行動隊員抵達。光是電台設備就有兩部,陳遷打算一部布置在北平,另一部布置在通縣所謂‘自治區’內。
    通訊情報小組共有六人,陳遷為副組長負責。下轄兩個電台組兩人,分別秘密潛入北平、通縣兩個地區,聯絡組共四人,負責聯絡北平站,與陳恭澍之間的情報往來。
    這些人都是戴春風派來的人,陳遷隻把倒黴蛋子劉小東留下來。雖然戴春風說人員配屬可以隨意抽調,這個糟老頭子壞的很,陳遷才不信。
    若是從滬上特區抽調,那戴春風豈不是知道陳遷在滬上有多少親信,這簡直是戴春風設下的要命圈套。
    他最恨手底下的人欺上瞞下,若是有朝一日他不放心,覺得威脅到自身利益,絕對會狠下心動手。
    “長官,都檢查好了。”劉小東在洪公祠軟禁十來天,見到陳遷後都快哭出來。
    坐在火盆旁的椅子上,陳遷挑眉看了他一眼,隨後將密碼本收入懷中。
    “小東。”
    “在呢。”
    陳遷淡淡一笑:“這次可要好好做,處長可是看在眼裏的。”
    “是。”劉小東立刻表態道:“屬下一定唯長官馬首是瞻。”
    “哈哈哈。”
    馬首是瞻這個詞用的好,還‘唯長官’,就是不知道哪位長官嘍。
    見陳遷跟劉小東相談甚歡,其他幾個特務一遍又一遍清點器材儀器,三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特別是兩個女特務,更是抱團組在一起。
    “這位長官沒見過,為什麽處長讓他擔任副組長?”彭淑凝低聲問道。
    身旁檢查相機的鄧冰煞有其事道:“聽說是從滬上抽調過來的,連王澤湘都跟他稱兄道弟。能當副組長的人,你以為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咦!說的這麽嚇人?”
    “肯定不是什麽好容易相處的,咱們別惹他。”鄧冰煩悶的說道:“這都要過年了,居然要出外勤,北方可比南方冷。”
    “能有什麽辦法,誰叫那個臭婊子故意給我們難堪,靠著張開大腿傍上長官,遲早玩膩丟掉。”彭淑凝翻了個白眼。
    “噓——!”生性膽小的鄧冰示意閨蜜別說話,小心被別人聽去。
    ······
    趁有時間,陳遷揮手召來老四。
    老四是警稽組組長王澤湘的手下,在他組內任職警務股副股長,本名何泗。陳遷之前和他打過交道,是警稽組的骨幹特工,這次也被抽調參加刺殺殷汝庚一事。
    “陳長官。”老四殷勤的走來。
    走出房間,陳遷站在悠長的走廊上,從兜裏掏出香煙,分給老四一根。後者極為熟稔的劃燃火柴,先給陳遷點燃香煙,最後就著未燃燒完的柴梗點燃自己的煙。
    吐出一股煙霧,陳遷問道:“老四,咱們是老熟人,本部有些情況我了解不太深,我問你個事。”
    “老大有過交代,陳長官是自家兄弟,您說。”老四說。
    陳遷默默點頭,自家兄弟,看來王澤湘這小子在特務處是黃埔生,也是洪公祠特訓班一係的,不然是不會對老四說自己是自家兄弟。這個人情王澤湘給了,若是以後有機會,陳遷也要還回去的。
    “陳恭澍組長怎麽回事,看著人病懨懨的?”
    老四環視走廊後,極為謹慎的說:“他剛從處裏監獄放出來,沒少受折騰。原因是任務失利,而他居然畏罪潛逃,實在是沒辦法才回來。
    聽說被判刑七八年,不過他是處長親信,這不一有任務就被放出來。陳長官您是自家兄弟,屬下勸您別招惹他,萬一任務失利,保不齊他會把責任怪罪於你。”
    陳遷夾著香煙,挑眉一問:“怪我?”
    “本部不像外站,外站好歹處於一線,地盤又大,實在不行避開不打交道。但在本部工作就這麽大點地方,人又多,遇事都想踩幾腳,讓自己上位。
    要想在本部工作,可不是左右逢源,遇人便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