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字數:9977   加入書籤

A+A-


    qzone.io,最快更新瘋心 !
    114.
    從半窗進入地下,視野一片漆黑。
    周唯並未急於前行,借助窗外透進來的方寸光亮,依稀看到幾米開外頂端的攝像頭,他警覺地觀察四周,蹲下1身,拾起一顆小石子,貼著地麵,猛力一擲,石子向前滾去,回聲的響動持續將近兩三分鍾才漸漸消失。
    太大了,地下的世界仿若地堡迷宮一般,深不見底,無法窺視。
    周唯無奈,又爬回去,到了上麵他整理製服,壓低帽簷,從容地從溫莎大門離開,飛快地跑向自己車,找了一套寬鬆的便裝穿在身上,拿了夜視鏡,將鋤頭換成一把可以藏在靴子裏的短刀,將最大號的口罩戴在臉上。
    一切就緒後,穿好物業製服,他再次折返到林嘯坤的宅邸。
    半窗外,周唯將製服完全脫去,連帶工帽一並卷成一團藏在灌木從後,戴上自己的鴨舌帽,檢查口罩和裝備,將帽衫拉鎖拉到頭,深吸一口氣,再度鑽入地下。
    這一次,夜視鏡起了作用,所有情況一覽無遺。
    按照周唯判斷,林曉坤別墅的占地麵積廣,整個地下室結構非常複雜,他進來的位置應該是東麵,長長的走廊通道,兩麵的房間不多,嚐試推了推其中一間,果然上了鎖,打不開,他四處摸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他發現了類似電子鎖的東西。
    鎖上有個槽,應該是刷卡用的,旁邊是數字按鍵,周唯蹲在地上,順著牆角收集細碎的土,攢夠了對著數字鍵噗地一吹,塵土飛揚,鍵上立刻顯現出或深或淺的斑痕,夜視鏡下,重複多次按的那幾個鍵顯現得清晰無比。
    排列組合幾次,周唯反複嚐試著,咣當一聲,門開了。
    他心裏一驚,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裏走,屋內東西真是不少,兩側長長的操作台上大量的試管,刮片,顯微鏡,紙張書籍,電腦,各種儀器……相當繁雜,周唯慢慢走著,緊張得呼吸不暢,突然,一兩聲異常響動從前方門那邊傳來,他靠上前去,隔著玻璃向裏麵張望,下一秒,他瞳孔徒然放大,驚得往後倒退一步……
    一門之隔的那邊,很多大小不一的籠子疊放在一起,各種試驗用的動物在籠子裏折騰,周唯甚至還看到了一兩隻猴子……
    一切太過明顯了,這就是一個實驗室。
    而這樣一個在林嘯坤別墅地下室內的大型實驗室,隻會是一種功用,研製毒品。
    想到此,周唯倒抽一口冷氣……
    忽然,一聲脆音,頂燈齊開,燈光通明,乍然如白晝,周唯雙眼被刺激得疼痛流淚,他立刻拿掉夜視鏡,擋著強光,極力睜眼去看……
    進來的門口處,三個高壯的男人堵在那裏,手裏玩著木棍,不約而同地衝他獰笑。
    白熾燈下,室內大亮。
    周唯餘光瞟動,肯定了剛才的推測,這就是一個製毒實驗室沒錯,最為醒目的是他右側架子上一排排的玻璃瓶,裏麵裝著各色粉末和藥丸,甚為驚人。
    發現行蹤是早晚的事,這一路過來,攝像頭簡直太他媽多了。
    周唯心裏有數,壓低帽簷,擺出迎戰的姿勢。
    三人中個子最高的那人率先開口:“小兄弟,你就乖乖認了吧,也免得吃苦,這裏東西貴著呢,糟蹋了賣腎都賠不上!”
    周唯默然,現出冷笑,抄起架子上兩個白色粉末的玻璃瓶狠勁朝那三人扔去,三個人嚇得手忙腳亂去接,周唯趁機上去硬闖突圍,向門的方向衝過去。
    高個接到瓶子,惱火地輪起木棍,一棍子打在他屁股上,周唯吃痛,回身就是一腳,正踹在撲過來的另外一人身上,這人帶倒後麵的人,兩個人應聲摔了一串。
    見其他兩個狼狽從地上爬來,高個氣得大罵:“媽的,你們兩個廢物!”
    他催了口唾沫,耍著木棍再次向周唯襲來,周唯故技重施,又從兜裏掏出兩個盛著藥丸的玻璃瓶,輕飄飄一扔,對方哎呦一聲,臥槽臥槽地直叫,又去拯救藥瓶。
    周唯笑著飛奔到門口,開門就跑。
    一到外麵,直接傻眼。
    眼前一堵厚厚鐵門橫在進來的方向,將暗道那端通往地上的窗戶死死堵住。
    逃生路被徹底截斷,周唯慌了。
    他迅速轉身,後麵三個人氣喘籲籲地圍堵上來。
    前後夾擊,插翅難飛。
    高個樂開花了,抹著腦門上的汗,指著他罵:“小樣的,我就操了!看你還耍不耍?!當我小狗呢,你往哪扔我往哪接……”
    正說著,臉刷地一下白了。
    不知從哪裏拿的,周唯手裏又多出兩個毒瓶子,他用兩指夾著,在眼前挑釁地晃來晃去,浮出得意的笑……
    高個這回破釜沉舟,再不屈從周唯的玩耍,他命令另外兩個一定要盯緊瓶子方向,自己擺好把式,提著棍子往周唯身上招呼,周唯也不含糊,這回根本沒打算扔瓶子逗小狗,紅著眼,他狠狠把瓶子往地上摔去……
    高個大驚失色,下來前林柏杉特意交代,一定要保護好架子上各種毒品的試驗品種,但凡弄毀一個撥了他們的皮,驚嚇之中,他方寸大亂,屁滾尿流地撲上去護東西,被周唯一個假動作騙了一空,漂亮地閃身用胳膊狠狠一勒,轉眼間,這人就被周唯從背後牢牢挾持住,同時周唯抽出靴子中的短刀,穩準狠地抵在高個的動脈上。
    刀尖冰涼,前端入肉,一陣疼痛,驚得高個分毫不敢動。
    不過眨眼間,逆轉來得太快,另外兩個人徹底呆住,四人定格。
    不願透出原聲,死命擠壓聲帶,周唯發出粗糙暗啞的音色:“把門打開。”
    “……我……我沒沒……這門……它從裏……邊打不……開……”高個聲音顫抖,毫無語序。
    手下使力,刀尖又進入分毫,血不斷流出,離大動脈不過幾厘米,高個男人啊啊地吼叫,求饒:“真的!!我沒騙你!我打不開!!別殺我!!求你別殺我啊啊啊……”
    看這樣子,對麵兩個人按耐不住往前衝,試要強攻,被周唯托起高個的下巴,一臉陰狠地用刀子往下戳了幾下,一連串殺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地下室,發出空曠的回音。
    淒厲喊叫中,高個腰上的對講機滋滋啦啦響起雜音,一個偏高音區域的男聲穿透而出。
    “行了,放開他吧,逼他沒用,這是應急門,有進無出,為的就是捉你們這樣的‘大老鼠’,怎麽可能在裏麵放開關?”聽得出這個人話中每個音節都在輕快上揚,一種誌在必得的愉悅釀在其中:“放棄吧,讓我高興點,你也少受點罪,再折騰下去,我不耐煩了,可就隻能保你一口氣了。”
    語氣,咬字,感覺,周唯也說不清,卻覺得這人一定是林柏杉。
    對這個販毒團夥的恨,對走上特情之路的怨,對武文殊糾結難舍的情感,對生與死的無奈,這些全都交織一起在周唯體內激蕩難平,一下一下衝擊著心髒,忍受這個無比疼痛的器官,他居然笑了,眼底的那股決絕讓看向攝像頭的目光冰冷徹骨……
    更緊更牢,周唯死死將手臂勒在高個脖子上,沒有一點鬆懈的意思,他縮著脖子躲在這人身後,擺出防禦的姿勢,更是有同歸於盡的架勢。
    ……
    …
    “這小子骨頭夠硬的!看這意思沒打算活著出來,要跟咱們幹到底啊!”劉天嘖嘖地讚歎:“你說咋咱這邊沒這樣的人呢?再再瞧那三個,我操!什麽玩意啊?!”
    林柏杉沉默,沉思一會兒,問劉天:“你仔細看看,不覺得他像一個人嗎?”
    劉天端詳,問他:“誰啊?”
    “周錚。”
    對方赫然醒悟,眼光放亮:“對對對!!這脾氣還真像!!難道……”他猛轉過頭,驚駭地看向屏幕上的人:“這……這難道是那小的?!”
    林柏杉冷笑,吩咐身後的人:“去,再找五個下去,戴上家夥,別往要害上打,我一定要留口氣。”
    那人猶豫,問人質怎麽辦。
    林柏杉看他的眼神如同怪物,指著屏幕上大吼:“誰管他?!死去唄!!我他媽不在乎!那些毒品要是保不住也算了!!我就要他!!聽見了嗎?!弄不上來你們誰也別想上來!!”
    這人應聲,連忙退下。
    再次打開對講機,林柏杉對那邊放狠話:“小子,想當英雄豪傑是吧?行啊,我給你機會,我剛才又派了人,三人不夠,我派五個,五個不夠,我他媽弄五十個下去,我讓他們每個人戳你一刀,我倒要看看你能擋多少刀,多久能變成一個血篩子,挨個數你身上的窟窿……”
    咣當一聲巨響,監控室的門被人大力撞開。
    林柏杉迅速按斷對講機,怒目而視,還沒來得及發飆,進來的人慌慌張張,跑得七扭八歪,煞白著一張臉指外麵:“林哥!!不好了!!警察來了!!說是查查……查毒品!!”
    “你說什麽?!”劉天叫變了音,起身時肥碩的臀部直接將椅子帶倒在地,又是一下轟然巨響。
    林柏杉也驚了,他立刻將屏幕轉切到門口的監控範圍。
    果然,三個警察在那裏正跟他們的人交涉說話。
    強壓心頭的慌張,林柏杉命令下麵的人先不要動手,一切暫停。
    將對講機扔給旁人,他告訴嚇傻了的劉天老老實實在這裏呆著,哪也別去,也別輕舉妄動,環看屋中人一圈,林柏杉深吸一口氣,向上麵走去。
    他越走越嘀咕,不但滿腹狐疑,更是肝膽俱顫,這個實驗室是他半瞞半遮,沒經上麵同意,一意孤行建起來的,嶽念廷監視整個溫莎,到底知不知情他不知道,至少沒聽他公然提起過,可要是在這上麵犯了事,他林柏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削的。
    咽下一口唾沫,蹭了蹭手心的汗,林柏杉走到大門口,一出來,便對這幾個警察點頭哈腰,態度相當謙遜恭:“您好您好,警察同誌,有什麽事嗎?”
    “你是這的戶主?”其中一名麵寬體胖的警察問他。
    “啊,是……不是,我父親是,但他病重,腿腳不方便,有什麽您們就找我吧,我是他兒子……”
    “林柏杉是吧?”胖警察低頭翻看手上的資料,引得旁邊兩個警察圍上去看:“把身份證拿出來。”
    “我是外籍,沒身份證,護照行嗎?”林柏杉小心翼翼地問。
    對方眯著眼打量他,點了點頭,見林柏杉轉身往裏走,沒有讓他們進門的意思,胖警察忙拉回他:“我們能進去嗎?想跟你核實點事。”
    林柏杉趕忙客套地往裏讓。
    幾個人邊走邊說,胖警察告訴林柏杉,有群眾舉報這裏聚眾吸1毒,是一次例行檢查,希望能夠配合工作。
    林柏杉嚇得不輕,忙矢口否認。
    胖警察停下,耐心地解釋:“我們查的也不是你們一家,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沒做過還怕什麽啊?”
    “不是……我們這一棟真的幹幹淨淨,誰舉報的啊?”林柏杉慌了。
    “那能說嘛?!”胖警察提高聲調,卻被旁邊的警察喊住,說圖傳過來了。
    放大手機裏的電子圖,三人圍上去細細查看,林柏杉也悄悄湊過去看,那是一張溫莎別墅的平麵結構圖,是林家這一棟,上麵遍布紅色的點,一至三樓,甚至連地下室都有。
    “這麽多?!”三個警察麵麵相覷。
    旁邊矮個的那個壓低聲音對胖警官耳語:“怎麽這麽多處要查的?!別人那也就兩三處,這棟怎麽回事?!搜查令給的也急,愣是特批加進來,沒見過這麽快的,到底搞什麽啊?!”
    胖警察用眼神趕緊示意這人閉嘴。
    林柏杉汗如瀑布,透了整個後背,他心跳直彪上百,一個聲音在腦海中不斷回響,告訴他,這件事鐵定跟地底下那小子脫不了幹係。
    他立刻反應,在警察行動之前,打電話給劉天,讓他趕緊放人,對方一知半解,剛想問什麽,被林柏杉發著抖的聲音嚇得立即掛掉,衝著對講機狂吼,傳達命令。
    ……
    …
    就這樣,應急門神奇地自己動了,緩慢向上。
    周唯心中又驚又喜,將身體遮蔽在人牆後,挾持高個往後退,所有人保持一定距離跟著往前走,在快到窗口時,周唯收起手臂,朝高個後背就是一腳狠踹,三步兩步竄到窗戶邊,攀著窗框鑽出去……
    後麵的人蜂擁而上,被對講機裏的聲音喝住,讓他們別管他,趕緊撤退,將地下室各個通道反鎖。
    事出突然,無法細想,林柏杉這麽做就是一種賭博,他搞不懂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控製不了,能做的就隻有孤注一擲地狠拚一把,如果警察的巡查就此打住,那麽不用去做後麵的打算,如果一直查到地下室,那就隻有不惜一切手段,絕不能讓這三個警察回去……
    正想著,胖警察的電話震動起來。
    他接起來嗯嗯啊啊,表情卻徒然一驚,失聲道:“什麽?!不查了?!”
    另外兩個忙站定,關注他。
    隻聽胖警察接著嗯嗯啊啊,掛斷電話。
    “頭,怎麽了?”其中一人問。
    胖警察沒直接回答,反而對林柏杉笑笑:“打擾了,今天就查到這兒,”仰起臉,他向上麵張望:“我看上麵兩層也沒什麽,就這樣吧,我們走了。”
    那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地搖頭,跟著這位頭頭折返去大門口。
    心中重重鬆下口氣,林柏杉臉上的笑都要堆不下了,忙喊著家裏的傭人跟儀仗隊似的把三位給恭送出去。
    注視消失的身影,林柏杉的目光變得深沉複雜,他一直站在那裏,直到劉天叫他進去。
    上氣不接下氣,周唯從灌木中翻出自己的製服,跌跌撞撞跑到一個隱蔽的角落,在攝像頭照不到的盲區胡亂套上製服,換上溫莎的工帽,躲在大門附近,等有物業人員進出時,一同混入其中出去。
    他驚魂未定,跑到自己車旁,什麽也顧不上,開了鎖便一屁股坐進去,關上車門的刹那,有個聲音從副駕駛傳過來:“逃出來了?”
    這一聲足夠讓心髒承載萬噸重荷,周唯驚得差點竄出去,這才發現駕駛座這邊的車窗被砸碎了,腳底下咯吱咯吱的玻璃異物,他猛然轉頭,是李峰陰霾無比的一張臉。
    後視鏡同時映出另外的一個人影。
    是秦凱。
    臉色從沒有過的難看。
    心跳比剛才不慢,甚至更加洶湧,周唯全身冷汗淋漓,大顆的汗珠往下流,他漸漸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被放了,剛才開門的緣由,似乎一切都有了端倪……
    哢嚓一聲,火機驟燃,李峰點上煙,朝周唯打手勢,讓他開車。
    等開得差不多,他將煙頭彈出窗外,讓車停下。
    停穩了,李峰上手就是一個耳光,周唯措手不及,腦袋被打得撞在車窗上,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被揪過領子,又是一記反手狠抽,周唯嗚咽一聲,身體隨後晃了晃,粗魯的蠻力下牙齒不慎磕破嘴唇,流出血來。
    眼底怒火燒得滕然,甚至蒙上一層霧氣,李峰死死盯著周唯,不停喘粗氣。
    雙頰火辣,紅痕遍布,嘴角的血不擦,周唯垂著頭,躲避這人的目光。
    後麵的秦凱不想看他,將目光移到窗外。
    李峰沙粒似的聲音緩緩響起:“周唯,明明我和秦凱,我們都跟你說過不要輕舉妄動,不要輕舉妄動!!你還是動了,你說!你跑到那裏幹什麽去了?!”
    見沒有反應,他一把揪過周唯的衣領狂吼:“這什麽?!你哪來溫莎製服?!啊?!你他媽到底幹過什麽?!”
    風暴一樣,力量很猛,周唯被他拉得來回晃動,卻仍舊不吭聲。
    “說話啊你!!啞巴了?!你知道為了救你我們付出了多少?!動用了多少關係?!甚至不怕打草驚蛇,把整個案子葬送進去!!就他媽為了你一個人我操!!”
    果然。
    果然是這樣。
    周唯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後麵的秦凱。
    李峰卻認為那眼神充滿敵意,他是在怪秦凱,終於他徹底爆發了:“你媽的看什麽?!到現在還冥頑不靈!!要不是秦凱跟我說你不對勁,讓我查你的定位,你就徹底完蛋了懂嗎?!他們不會讓你痛快死,會把你折磨得……”他說不下去,狠命去咬牙抑製奔湧的情緒:“你給我說,要是你出一點差錯你哥怎麽辦啊?你想過他嗎?!要真有見著他的那一天,我他媽怎麽跟他交代?!啊?!你給我說話啊!!”
    周唯眼眶發紅,還是不言聲。
    秦凱看不下去了,沉沉的聲音,很重,卻足夠清晰,一字一句:“周唯,我向來說話算話,當初說了,不許你接近林柏杉,既然你做了,沒辦法,我今天就打電話給武文殊,我要讓他知道中泰……”
    “不用這麽麻煩,他已經知道了。”終於,周唯發出聲音,說了這句話。
    兩個驚異地看向他。
    “他已經知道林祥實業通過中泰販1毒,他甚至斷定林嘯坤一家受到毒1販挾持,”周唯抬頭,是絕望又恐懼的苦笑:“除了我,他其實什麽都知道了。”
    兩對眼睛瞪得大如銅鈴,盛滿了震驚。
    “我他媽……我真受夠了!”周唯大聲控訴,額頭條條青筋:“我要讓這案子徹底結束!!立即,馬上!!我混進溫莎物業就是要找證據!!……對了!!”周唯忽然想起什麽,扯過李峰的胳膊:“他們溫莎的老窩就他媽是個毒窩,地下有個實驗室,全是製1毒器具,還有毒1源樣品,這些足夠把他們連鍋剿滅!咱們趕緊回去報告謝隊部署行動計劃,我他媽要弄死他們我……”
    李峰冷下臉,打斷他,叫他名字:“周唯,你的特情身份被撤下了,你已經不是專案組的外編人員,跟這個案子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