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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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著腰,一瘸一拐,趙連成拉開車門。
    他瞟了一眼定格的周唯,沒好氣,臉拉得老長:
    “不上車啊!不聽了是不?!”
    一副‘我擦’的瞪眼樣,周唯不屑地一哼,甩屁股坐進車裏。
    趙連成呲牙咧嘴,一點點挪上駕駛座,鑰匙一擰,車子發動。
    “去哪啊?說不就完了。”周唯警惕道。
    像個偷嘴的老鼠,趙連成賊眉鼠眼地四處瞅:“不行,我得躲開你這兒,呆太長時間了,不安全。”
    看他這幅德行,周唯一驚:“你跟蹤我?!”
    “我特麽跟老半天了!老弟!”趙連成一記鄙視的白眼:“還警察呢?就這專業性,反偵察都不會……”
    狠狠一個巴掌打在趙連成的後腦勺,頭發飄動,周唯喊起來:“知道警察還廢話?!嘰歪什麽?!給我老實呆著!!”
    對方嚇得一個哆嗦,方向盤猛地一晃,戰戰兢兢地念叨,說再也不敢了。
    周唯做了個手勢,問他有煙嗎?
    趙連成忙從身上掏出來,眼不離路,往周唯那邊遞。
    點上,噴出一口煙氣,周唯讓他有屁快放。
    “今天交東西不是看見您了嗎?局子那邊開始行動了?”
    “跟你無關,瞎打聽什麽?”周唯眼珠一轉,問他:“東西是林柏杉讓你送的?”
    “對啊,說的就是這個……”趙連成神神秘秘:“這是給武文殊的,我特意跑的腿。”
    “裏麵是什麽?”
    “不知道。”
    周唯又要抽他後腦。
    “別別別……”趙連成開口叫停:“我他媽哪敢看啊?!林哥還不得扒我一層皮!!”
    “那你來幹什麽?!”周唯提高聲調。
    “您別著急啊,聽我跟您說……”趙連成拐進一個僻靜的小區側門,靠邊停下:“雖然我沒翻文件袋,也知道個大概,在中泰係統上我做了一下午的審核,申請端口頻繁提示有賬號進出,我好奇去看了一下,登入登出的就是武文殊那個小助理,叫……叫雲秋泉!對!就這個名字,他倆不一塊的嘛……”
    “申請什麽?”周唯打斷他。
    “跨境監管車審批,好像是雲緬邊境那頭的。”
    周唯赫然瞪大雙眼,急聲問:“你告訴過誰了?李峰你說了嗎?”
    “說啦!”趙連成理所當然的口吻:“我第一個就告訴他的,我隻有他的聯絡方式,您是我自己跟到這兒的。”
    皺起眉,周唯狐疑,聲音冰冷:“趙連成,你什麽意思?到底要幹什麽?”
    對方驚懼,後背一涼:“您……您別誤會,在李警官那我碰了一鼻子灰,才想跟您這裏問問,我……我太他媽害怕了,本來吧,文件這事我沒打算匯報,但看見您,又怕您匯報上去說我故意隱瞞情報,可……可他們都是殺人如麻的毒販啊!!我要被發現了,我那一家老老小小可咋辦啊?”他越說越激動,眼眶乍紅:“警官,要不這樣行嗎?您跟李警官說說,讓他現在就把我給法辦了,監獄總比中泰安全。”
    “淨說這些沒用的!”周唯狠瞪他:“你進去了,你家人就得救了?你還能把你那一大家子弄監獄去?!隻要招供泄露,你們家就清戶了。”
    “那那那……這可怎麽辦啊?!!”趙連成急得結巴。
    “能怎麽辦?!把這幫畜生送進去,讓他們個個挨槍子!”周唯露出堅定的目光。
    對方搖頭擺手,腦袋晃得像撥浪鼓,說不行不行,自己不是這塊料。
    “趙連成,你就不想將功贖罪?”周唯點著對方的車座,發出聲響:“就算證據不是你偽造的,人也不是你動手殺的,你照樣逃不了幹係!你可是幕後主使,是從犯,刑輕不了!你就不想抵消罪孽,多減點吃牢飯的日子?!你老婆孩子可都在外麵等你呢!”
    對方咽下一口唾沫,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看出這個人在動搖,周唯推波助瀾:“聽我的,幹出點什麽,反正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媽拚一把啊!”
    “怎……怎麽幹?”
    “幫我搞個小型監聽器來。”周唯說。
    “我哪搞去?!”趙連成大吃一驚。
    “不是沒少給林柏杉幹髒事嗎?怎麽也能有這樣那樣亂七八糟的聯係人,找他們啊,我不管,我隻要東西。”
    “不是?!您不能逼我啊?!”
    拍著這位趙經理的肩頭,周唯語重心長:“不是我擠兌你,是形勢擺在眼前,咱倆得同舟共濟啊。”
    “我沒這本事!躲還來不及呢!他媽還往上衝?!您找別人幹吧……”說著趙連成發動引擎。
    手一把被周唯按住。
    這個人狡黠地笑:“趙連成,怕什麽來什麽,再說也是你自己主動找上門來,我可得好好幫幫你……”他咂嘴望天:“也不知道林柏杉這會兒睡了沒有?你有他電話嗎?”
    在趙連成一臉驚愕加吃癟的表情中,周唯笑得更開了:“其實呢,電話不電話倒也不給勁兒,他家又不會跑,溫莎別墅嘛,離這不遠,四十分鍾的車程足夠你想明白……”
    “你!!你他媽威脅我?!還人民警察呢?!什麽玩意啊?!”趙連成怒斥,臉憋得通紅。
    “誰說我是警察啊?”
    笑容浮現,一副陰冷的樣子。
    趙連成僵了。
    同一時間,名佳的房中,秦凱捶牆,捶地,捶桌子,他揉著自己的寶貝,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心痛大於身痛。
    點上煙,他一吸到底,滅掉,走到廳裏的高台櫃前,將第一個抽屜拉開,裏麵平平整整放著周唯的美簽護照和留學證明。
    秦凱沒動,就那麽靜靜地望著,剛要伸手去觸碰……門外忽然響起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他都要窒息了,立刻轉過身,周唯本人就那樣出現在門邊。
    驚異,激動,興奮,衝擊最頂點的開心,秦凱目光炯炯,凝視周唯。
    這個人完全無視他,往前走幾步,穿上拖鞋,在屋中四下翻找自己的手機和錢包,東西掉在沙發上,他拿起來,無意間瞟到秦凱身後的抽屜……
    啪嗒一聲,關上。
    收回目光,周唯目不斜視地向門口走去。
    秦凱急了,上去攔他,立刻被這個人大聲喝止:“給我站住!就那兒!以後最少跟我保持兩米!”
    哭唧唧,秦凱又要求他。
    輕飄飄掃他一眼,周唯整個汗毛炸起:“把褲子給我穿上!!”
    秦凱低頭一看,剛才揉鳥,走神厲害,此時拉鏈大敞,內褲半拽……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整理。
    就在周唯轉身之際,秦凱幾步上去,被這個人如驚弓之鳥一般地又罵又喊地定在原地。
    投降一樣,秦凱雙手舉高高,苦著臉:“唯唯……你別走,我錯了!錯得太他媽離譜了!我真不該在這時候衝動……你可以跟我保持距離,但你別出去,外麵不安全!你打我罵我往死了弄我,我絕對一聲不吭!就是別叫我懸著心,黑天半夜的,萬一出點事你說我得成什麽樣了……你別這麽對我啊……”
    周唯沒言聲。
    “能原諒我嗎?”秦凱怯怯地問。
    “秦凱,我早過勁兒了,沒剛才那麽大火,”周唯正視他:“我不會原諒你,因為沒什麽可原諒的,你是我好哥們,好兄弟,過命的交情,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一口氣頂在胸口,酸楚,痛苦,失望……說不清是什麽混在一起,在心裏慢慢擴大,秦凱使勁壓下去,他撇嘴一笑,說他早知道。
    將對方所有的表情盡收眼裏,周唯沒再閃躲,而是淡淡微笑:“秦凱,我欠你太多了,幾輩子都還不完,這句話我自己都說膩了,是我一直沒放開你的手,讓你這麽難受,如果說道歉,也應該是我……咱們不能再這麽下去,以後的路就讓我一個人走吧,”他拿著手機,在秦凱麵前晃:“不關機,不空響,你打的電話我每一個都不會錯過,絕對第一時間接起來,隨時隨地,全天留守,不讓你擔心,我發誓。”
    鼻腔酸澀,秦凱眼眶漸紅。
    相當誇張地,周唯對他大大鞠了一躬。
    一片模糊目光中,秦凱送走了周唯的身影。
    他幾步來到窗前,拉開簾子去看。
    夜色中,一輛銀色奧迪等在街口,周唯跨步而去。
    夜還很沉。
    武文殊看了看表,將近午夜三點。
    第二條線做到三分之一,雲秋泉已然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武文殊讓他上床睡去,自己接著他的進度幹。
    將手裏又一根煙滅掉,插得像亂葬崗的煙缸再吃不下更多,灑了一桌子。
    抖落身上的煙沫子,武文殊進入臥室,為雲秋泉蓋好被子。
    打開床頭櫃抽屜,他拿出一個手機。
    模樣純黑,很是普通,按亮,電量滿格,他剛充過。
    翻開通訊錄,隻有一個手機號。
    關緊臥室門,來到外麵,他撥過去。
    響了兩聲,有人接聽。
    對方問他,出什麽事了?
    絲毫沒有倦怠慵懶,或是睡覺時的沙啞嗓音。
    詫異了幾秒,武文殊問:“能見你嗎?”
    那邊沒有卡頓:“地址手機上有,一小時見。”
    最後一個字落下,變成盲音。
    打開主屏記事簿,上麵顯示出一個地址,把手機揣進口袋裏,武文殊拿上車鑰匙,離開酒店房間。
    地址指向一個不大的居民樓,外表非常老舊。
    一樓左側單元門,右上角印著門號,1001,武文殊核對了一遍,是這裏沒錯。
    看了看表,午夜四點鍾。
    武文殊砰砰敲門。
    半響,門開了。
    裏麵是個麵容臃腫,頭發花白的老人,老人眼腫如泡,半眯著問,誰啊。
    武文殊沉聲:“我找周錚。”
    老人沒再說什麽,拄著拐杖,一搖三晃地慢慢往裏走,武文殊乖乖跟在後麵。
    拿出腰間的鑰匙,打開一扇隱蔽的小門。
    門後,一排樓梯,通往地下室。
    老人把燈打開:“我腿腳不好,就不陪你下去了。”
    看了一眼地下室一搖一擺吊著的燈泡,武文殊向老人道了謝,邁步下去。
    底下,一門之隔,別有洞天。
    當武文殊拉開下麵那扇門時,眼前赫然驚現另一幅別樣畫麵。
    白光乍亮,燈火通明,人們來來往往,賬台前是一尊大大的財神爺,前麵香火甚旺,幾個人在那裏排隊祭拜,洗牌聲,吆喝聲連綿不絕,甚至還伴有一兩聲狂喜大叫,淘淘不絕的刺耳大哭。
    這是個地下賭莊。
    管事的上前招呼,問武文殊有沒有預定。
    報出姓名,他被領到一間包房前。
    房裏,周錚坐在長沙發上,一腳蹬著茶幾,兩手正在手機上瘋狂忙和,他快速掃了一眼武文殊,說了句,等會兒,打完這把。
    微微皺眉,專注地較勁,那模樣跟周唯打網遊時一樣。
    注視這個人,武文殊有些恍惚,出神……克製著,他不敢再看他,將目光飛速移開。
    不知什麽時候,周錚把手機放下,擰眉審視他。
    目光不期而遇,武文殊一怔,慌忙掩飾,狼狽地笑笑,說:“這地方夠隱蔽,你怎麽找到的?”
    “術業有專攻,這不叫事。”周錚回答。
    對方尷尬,無語。
    特意地,周錚笑起來:“好久不見啊。”
    輕鬆的笑容,老朋友似的問候,氣氛一下子打開了。
    不自在的感覺煙消雲散,武文殊坐下來,為周錚斟滿麵前的茶杯。
    水流纖細,打著杯底,周錚拿起來,吹熱氣:“看樣子,你過得不太好吧?”
    “太不好了。”武文殊苦笑。
    周錚點頭附應:“不把你逼到死角,讓你走投無路,你也不會來找我,”放下杯子,他問武文殊:“有煙嗎?”
    遞過去,武文殊為周錚細心地搓火點煙,火苗不穩,一把扶上這個人的手,周唯自己弄。
    殘缺的手指出現在視線中。
    垂下眼,武文殊默然。
    吐出一口白氣,周錚把煙和火扔到茶幾上:“說吧,怎麽了?”
    武文殊也點上,呼出幾口:“林柏杉把我家人綁了,他在逼我,逼中泰給他販毒。”
    麵色大驚,周錚板下臉,神情戒備:“他讓你幹什麽了?”
    “為他申請兩條中緬跨境的線路。”
    “你做了?”
    “……不然呢。”武文殊咬牙。
    沉默。
    很久,周錚開口:“終於還是沒躲過,照樣成他媽這樣,操的……”
    垂下眼,武文殊搓動雙手:“我知道,你警告過我,是我的錯,我沒聽你的……”頓住,他為難,更是不安,卻最終還是張口:“周錚,我求你,幫幫我,救我家人。”
    猛地一怔,周錚抬眼看他。
    這個人麵容憔悴,眼袋烏黑,掩不住眼中透出的軟弱,目光中存著期待和希望,他迫切地,緊緊地凝視著自己。
    周錚明白,他真的無路可走。
    “武文殊,給你三次見麵機會是為了保你自己的命,我弟對你太上心了,保你就是保他,他什麽樣我太清楚,就算你跟他分開,隻要你有危險,他就會赴湯蹈火不惜一切,為了找我答應公安幹特情的條件,不是死心眼誰會傻了吧唧去做?!倔得跟他媽頭驢似的……”周唯嘲笑,卻沁著溫存:“你很聰明,也相信我,可無論我是正是邪,不辦掉林柏杉必然有我的苦衷和難處,你的家人我隻能說,盡力而為。”
    像是鬆了口氣,武文殊展露笑容:“盡力就好,我很感激。”
    “你這塊牌子很大,又能抗雷,又能辦事,他輕易不會動你家人,逼急了你魚死網破,對他沒一點好處,他沒那麽傻,你家人暫時安全,當然,如果你碰觸或是超過底線,或者沒用了……”
    “他一個都不會留。”
    武文殊接上周錚的話。
    周錚點頭,將茶一飲而盡。
    站起來,剛轉過身,他似乎想起什麽,一臉寒霜地回頭:“武文殊,差點被你混過去了,你甩我弟這事不給我個交代啊?”
    “哥……哥!這兩碼事吧。”武文殊驚嚇,稱呼順嘴就說了。
    走過去,一腳踏在茶幾玻璃上,周錚弓下腰,抓過武文殊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到屁股離座,臉貼過去,寒氣逼人,輕蔑地嘲弄:“武文殊,等這檔子事過去,你得跪碎多少搓衣板啊?”
    對方木了,一動不動。
    “完事了,把我弟懆回去,聽見了嗎?”
    目瞪口呆,肝膽俱裂。
    “懆他媽,喂我吃下多少不堪畫麵啊,換人你們試試?!我挨個削!”
    甩開武文殊,周錚一腳將門邊的垃圾簍踢飛,巨響一聲之後,門轟然甩上。
    看著編花的鐵簍在地上轉個不停,武文殊狠咽下一口唾沫。
    周錚的早飯吃得不香,筷子夾夾放下,連老陳都看得出來。
    他向一旁的嶽念廷使眼色。
    飯後,周錚回房。
    嶽念廷進來時,正看見他玩弄手裏一根編織過半,四下散亂的紅色手繩。
    一隻大手遮擋住周錚的雙眼。
    聲音不緊不慢:“別看了,眼疼。”
    嘴角一翹,扒開嶽念廷的手,周錚展露笑容,喚了一聲:“嶽先生。”
    拿過紅繩,嶽念廷問:“你編的?”
    “您怎麽知道?”
    “跟我這個紋理,手法一模一樣,”晃動腕上那串深褐色的手繩,這人一噘嘴:“給誰編啊?”
    “你啊。”
    淡淡笑著,嶽念廷眉眼彎彎。
    對於周錚的稱呼,嶽念廷從來沒有規範過,一向順其自然,愛怎麽叫怎麽叫,而且他發現自己是越來越喜歡,並且享受著這其中的妙趣,‘您’的時候充滿了尊敬愛戴,‘你’的時候又特別親切,而兩者的轉換總能讓嶽念廷心情大好,雖然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個本來弄丟了,褐色是重編的,誰知紅的這根失而複得,在武文殊那裏。”
    一種不太舒服的微妙感覺湧上來,嶽念廷皺眉,強壓下去:“你見過他?昨天半夜?”
    周錚呆住,沒想到自己偷偷摸摸從窗戶跑掉,神不知鬼不覺趕在七點鍾前歸位,卻還是被發現了……
    嶽念廷比鄰而居,房間就在他旁邊,周錚想著,興許自己動作還不夠專業敏捷,出動靜了?……
    “沒有任務,你的鬧鍾七點一刻準時響,今早沒有。”
    周錚默默扶額,垮掉的樣子。
    “下次去見他跟我說一聲,用不著翻牆。”語氣很沉,有點澀。
    立刻抬頭,周錚慌忙解釋:“嶽先生,我不是……”
    “他怎麽了?”
    打斷,把手裏的紅繩甩在桌上,帶出些勁來。
    怯生生看了對方一眼,周錚急於轉移話題:“林柏杉抓了武文殊的家人,逼他在中泰開辟新的運輸通道,他滋味不大好受。”
    “這事我知道。”嶽念廷說。
    “什麽?!您怎麽知道?!”
    “誰家裏還沒個老鼠打洞啊?哪像我這麽好命,你們倆個都是好貓,不做老鼠。”臉上總算有了點笑容,嶽念廷語氣緩和很多。
    “難道……是上回幫咱們撤檔案的那個?”
    嶽念廷點點頭:“他說了,林柏杉最近相當高調,大肆活動,特別是在光耀那頭,把自己弄得炙手可熱,跟交際花一樣四處拈花惹草。”
    “他打什麽主意?!”周錚警覺。
    對方聳聳肩:“辦我唄。”
    沉穩,持重,靠得住,有責任感……這些同類型標簽打在嶽念廷的身上都很是招人喜愛,唯獨這個愛開玩笑,總是特別惱人,他還特別愛逗自己,周錚發現這個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板起臉,不再言聲。
    嶽念廷憋笑:“要這麽簡單就能讓光耀那些人對他放心,我八百年前就抓人了,”他素下臉:“光耀最近研試成功一種新型毒品,純度將近滿格,造價異常高,他們管它叫‘淩霄’,淩霄隻是初期階段,隻在一小撮人身上注射,反應非常好,戒斷可能性幾乎為零,他們想一點一點滲透市場,輸入內地,林柏杉就在跟他們搞這個……”
    “要行動嗎?”周錚問。
    嶽念廷搖頭。
    “我需要時間看明白想清楚,形勢……有些混亂。”
    想問卻不敢問,周錚偷眼去瞄他……
    嶽念廷心裏明白,冷冷開口:“放心吧,武文殊家人目前無礙,林柏杉不會下手。”終於這人再忍不住,跨前一步,兩手撐在桌邊,把周錚圈在懷裏。
    “說吧,武文殊是你什麽人?你這麽上心?三句話不離他。”
    ……
    弟媳?
    磨嘰半天,周錚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唯有尷尬地假笑。
    長歎一口氣,嶽念廷直起身,放過他,他告訴周錚,明天準備準備,跟他出去一趟。
    周錚問他什麽事。
    “他回來了,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