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至於其他的,都不是你該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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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後,宋先生說他愛我!
    和宋禦對視的那一刹那,我瞬間紅了眼眶,視線有些模糊,一股陌生的情愫如雨後春筍般無聲無息的破土而出。
    滋生,蔓延。
    我一直是個挺獨立的人,小時候爸爸和爺爺總是在海上捕魚,媽媽每天都要去鎮上賣海貨,陪伴我的時間很少,長大後我就被送到鎮子裏上學,常年住宿不回家,幾乎什麽事都是自己做,即便受了委屈也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從不跟人訴苦抱怨。
    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被偏袒,被保護的感覺,既陌生又溫暖,讓我整顆心都跟著軟了下來,
    無關乎金錢,樣貌,家室,任何外在因素的怦然心動。
    僅僅是純粹的喜歡。
    我知道,我淪陷了。
    那個胖館長還在我耳邊叨叨著些什麽,我沒仔細聽,也聽不見,心裏眼裏都是我對麵的那個男人。
    這時胖館長把墓地圖紙遞到我手上,語氣討好的說道“白先生,鹿頭岩那片墓地還在規劃,不過你爺爺的位置我已經給重新選好了,你看看還滿意嗎?”
    我接過翻開一看,正是我家原來的位置,背靠青山,麵朝大海。
    “這裏要多少錢?”我試探著問道。
    如果鹿頭岩真的歸政府持有,那肯定就會有相應的價格,而且價格應該也不會很便宜。
    雖然宋禦給了我很多錢,可那些錢我始終覺得拿的不踏實,遲遲沒敢花過一分。
    若是墓地價格實在是高的離譜,那我也隻能不得不動這筆錢了。
    “不要錢。”宋禦朝我走來。
    我目光跟著他動,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宋禦拿過我手中的墓地圖,隨意笑了笑“這裏已經被我朋友的一家建築公司拿到了獨立開發權,所以”宋禦意味深長的看著胖館長,“別人沒有資格再定價格。”
    胖館長在一旁卑微地點頭陪笑,態度恭敬的像一隻看門狗。
    若說我剛才隻是有些茫然,那現在就是震驚。
    鹿頭岩,沿著海岸線的一片礁地,整片陸地麵積沒有上萬公頃,也有上萬畝地了,這麽大一塊地皮的獨立開發權,那得是多少錢啊!?
    我看著他欲言又止,我想對他說謝謝你,可又覺得這三個字太單薄了,不足以表達我此時心中沉重的感激,嘴巴動了動竟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就是未幹的眼眶又濕了一些。
    宋禦拍了拍我的肩膀,催促道“別愣著了,你父親他們還在車上等著你呢,先把你爺爺好好安葬了再說。”
    我緊緊抱著爺爺的骨灰盒,猶豫了會兒說道“那你呢?要回海城了嗎?”
    “嗯,不過你可以留在這裏一個星期。”
    我點點頭,細心囑咐著“路上開車慢點。”
    宋禦看著我,目光停頓片刻,隨後笑著道了聲好就離開了。
    爺爺下葬的很順利,我爸也久違的對我露出笑顏。
    因為這件事親戚們也對我改觀了一些看法,喪宴上,許多不常走動的親戚都主動來到我身邊搭訕,誇我在大城市混的不錯,出人頭地有出息了,希望我能帶帶他們的孩子。
    我隻能心虛的笑一笑,不敢多說什麽。
    為了避免他們繼續問東問西,我隻能借口有事提前離開。
    我順著家門前的土壩走到魚塘邊,長長籲出口氣,抬頭看了眼白花花的太陽,已經是正午了。
    宋禦也應該快到海城了吧。
    考慮再三,我還是決定給宋禦打個電話。
    他接的很快,但是聲音有些悠遠,像是用車載藍牙接的。
    “宋總,您還在路上嗎?”
    “嗯!”
    簡單一個字讓我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攥著電話說也不是,掛也不是。
    沉默幾秒後,宋禦問道“還有事嗎?”
    我咬了咬嘴唇,
    很認真的說道“宋總,今天的事真的”
    “你要是為了你爺爺墓地的事來感謝我,大可不必。”宋禦打斷了我,淡淡道“我說過你是我的私人公關,如何為我解決談判桌上無法談攏的人或項目才是最重要的,而讓你毫無後顧之憂的工作也是我作為老板應該做的。”
    “至於其他的”宋禦沉了沉聲音“都不是你該想的。”
    我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拿著電話的手都是麻的,以至於連宋禦跟我說了再見都沒能反應過來。
    微風吹過魚塘的水麵,泛起陣陣漣漪。
    我盯著那一道道朝我襲來的波紋發呆,腦子裏全都是宋禦剛才說的那些話。
    原來他做的這些完全是因為我對他還有利用價值,而非個人情感,哪怕連最普通的朋友都不是。
    對於他來講,我隻不過是一個能做一些見不得光事的工具人而已,這個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任何一個人。
    至於其他的,確實不是我該想的。
    我不禁笑話自己太天真了,竟妄想成為宋禦身邊的人,真是傻得離譜。
    我在老家沒有逗留太久,給爺爺燒完頭七後我就走了。
    這幾天的老家之旅,我爸雖然依舊不待見我,可也沒像之前那樣打我,罵我,或者把我關起來,說不許我再回家之類的話,我知道他始終還是念及著一點父子之情的。
    臨走時,我偷偷塞給了我媽五萬塊錢,讓她添補家用,這錢不是宋禦的,是我之前在酒吧上班時攢下來的。
    我媽剛開始不收,後來我說到白翡將來還要上高中,還要在鎮裏住宿,處處要用錢,我媽想了想最終還是收下了。
    因為我知道沒有錢,穿著簡陋被同學瞧不起的日子有多難熬,我不想我妹妹再受我曾經受的委屈。
    一切安排好後,我坐上了回海城的高鐵。
    自從宋禦離開那天起,我們兩個就再也沒聯係過。
    我拿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我回海城了,一頓思想掙紮後,我還是忍不住撥通了宋禦的電話。
    就在嘟音快要結束的時候,宋禦接通了電話。
    聽到他聲音那一刻,我呼吸莫名有些不穩,僵硬的說道“宋總,我今天回海城了,明天就能上班了。”
    其實我一直覺得‘上班’這兩個字不適合我,因為我好像除了應酬酒局,就沒什麽可做的了。
    “你幾點到海城?”宋禦問。
    我看了眼手中的車票“下午三點就能到。”
    宋禦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你先來一趟寰亞,我有事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