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小鹿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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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後,宋先生說他愛我!
    掛了電話後,我給小鹿發了一條微信,告訴他我所在的樓層和療區。
    小鹿來的很快,我剛在加急病房裏抽完血,他就衝進了病房。看到病床上的我,他先是一怔,隨後俊逸的臉龐瞬間浮上心疼和不忍。他闊步朝我走來站在床邊,黝黑的眸子緊緊盯著我:“怎麽弄成這個樣子”我不敢看小鹿灼燙的雙眼,心虛的別過頭,沒說話。
    “是不是那個人”深沉低冷的聲音,雖然小鹿已經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可那兩個攥到發白的拳頭還是出賣了他此刻有多憤怒不能再讓小鹿為我擔心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我隨便扯個謊話想敷衍過去。
    “你騙不了我,是那個叫宋禦的吧!”小鹿語氣極其篤定。我猛然抬頭看著他,眼裏滿是震驚。我從未跟小鹿說過著關於宋禦的隻言片語,他怎麽會知道宋禦的事
    小鹿看出我心裏所想,繼續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我遲鈍著點點頭。
    小鹿仰起頭苦笑一聲:“你當天晚上和那個人走了以後,整個皇朝就傳開了,說你被人包了,我當時並不信,因為你告訴我說你隻是給人當助理。
    “我對你的話,深信不疑。”
    “直到秦乃生來找我道歉時,我才知道,你確實”小鹿垂下眼,字裏行間充滿了哀傷。我緊咬著下唇,訥訥道: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沒事,都過去了。”小鹿伸手將我的頭攬進懷裏,輕輕揉著我的發絲。護士拿著化驗單和手術單子走進病房,對小鹿說道:小鹿:“我是。”
    小護士拿出筆遞給小鹿,指著手術須知說道:小鹿接過小護士手中的單子仔細看著,緊接著臉色越來越白,攥著單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我在一旁羞愧的低下頭,我知道小鹿一定看到我肛腸那裏的細情了。
    曾經義正嚴辭拒絕了他的告白,現在被別人搞成這樣,卻要他來買單。我覺得自己簡直賤透了。本以為小鹿看完後會冷嘲熱諷我一頓,或者罵我是個傻逼,結果他什麽也沒說,而是在手術單上利索的簽了字。
    “護士,這個手術危險嗎”小鹿緊張問道。
    小護士指著手上的單子,有點不耐煩地說道:“這上麵不是寫了嗎”小鹿陪著笑,不死心道:被一個陌生男人誇是美女,小護士語氣顯然放柔了許多:“不算是個大手術,一般沒什麽事兒,就是術後恢複要注意一些,以免撕裂感染。”聽護士這麽說,小鹿才徹底舒展了眉心,將人熱絡的送出了病房。
    “小鹿!”我叫了他一聲。此刻我心裏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可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嘴巴張了張就隻叫了他的名字。
    “很疼吧。”他問我。驀地充盈了水汽,鼻尖酸酸的,含著哭腔委屈的嗯了一聲。
    小鹿朝我走來,臉上依舊是以往的溫柔:聽他這麽說完,我心裏更難受了。
    “小鹿,我差勁透了,不配做你的朋友,你討厭我吧。”我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這是我的真心話。現在就連我自己都鄙棄自己,實在是沒臉再要求小鹿還像以前那樣對我好了。
    小鹿抹掉我臉上的淚,像個大哥哥似的說道:“傻瓜,別胡思亂想,先把病養好,其他什麽都不重要。”我看著他,目光透著依賴,最後點了點頭。這時進來兩個小護士來推擔架車,我緊張的握著小鹿的手,他也用力回握著我,柔聲安慰著:就是個小手術,不疼的。”我深吸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重重嗯了一聲。小鹿和護士一起將我送進手術室。我渾身赤裸,側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濕涼的消毒棉在我的脊背上快速揉蹭了兩下,我牙齒緊咬著拳頭,大氣不敢喘。尤其是看到麻醉師拿起一根粗長的真管繞到我身後,我更是怕到渾身發抖。
    “你別亂動,萬一紮偏了還要重新紮。”麻醉師似真似假的威脅著。別說他這句話還真嚇到我
    了,我頓時就像石化了似的,一動不敢動了。
    下一秒,一陣尖銳的刺痛自我腰部上方蔓延開來,疼的我不禁發出一聲悶哼,後背瞬間披滿冷汗。我以為剛才小護士在處置室給我青理腸道的時候就已經夠疼了,沒想到這個麻醉針比那個更疼。但很快我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覺,醫生將我放平在手術台上,腰身被高高托起,雙手雙腳分別綁在手術床的四個角上,接著又在我的手背上埋了消炎針。給我主刀的醫生是剛才給我看病的女醫生,我眼看著她拿起類似嬰兒手臂那麽粗的鐵管探入我的腿間,嚇得我頭發絲都要立起來了。還好,我感覺不到疼,隻是有點脹。我以為護士口中的小手術頂多也就個把小時就做完了,沒想到我這一躺就是整整近兩個小時區。
    因為我不是全麻所以我能清晰地聽見女醫生說的話。
    “外麵那個是你男朋友”風她問。
    “啊”我愣了一下。女醫一邊細心給我縫針一邊說道:你這直腸脫垂啊,不是個小問題,一定要讓你的伴侶重視起來。”
    “就算以後好了,也不能沒有節製,不然很可能再發生這種事。”我終於明白醫生說的是什麽了,她以為把我弄成這樣的人是小鹿。
    “醫生,你誤會了,他是我朋友區。”我連忙解釋。女醫生挑起眉看了我一眼,目露不解:“那你男朋友呢把人弄成這樣就不負責了”我垂下眼,沒說話,心裏更加苦了。把我弄成這樣的人,此刻正抱著別人睡夢正酣呢吧吧。女醫生見我不想說,也沒再繼續問,自顧自的念叨我們這些年輕人不懂保養身體,隻顧著一時爽快,再過幾年就知道後悔了。我此刻就像喝了一大口雙黃連,有苦難言。然而這都是我自作自受,被人這麽說一點都不冤枉。
    應該的。
    手術結束後,我被推出了手術室。
    小鹿見我出來了,連忙走上前,眼睛在我身上看了又看,生怕遺漏任何一處。
    “怎麽樣,還順利嗎”我微笑著點點頭。
    小鹿長出一口氣,連連附和著:
    “對不起小鹿,讓你擔心了。”我看著小鹿,心裏百轉幹回,他是那麽溫柔,那麽純粹,一直保持著我們最初相識的樣子,處處包容我,沒有任何功利心的對我好。這一刹那,我忽然覺得和小鹿在一起,也許未嚐不是一種幸福呢”
    小鹿故作吃味的努了努嘴角:那就留在我身邊,我天天看著就不擔心了。”我臉一紅,眼睛不自覺的撇向一旁推著擔架車的小護士,羞怒的瞪了他一眼:我不忍心再拒絕小鹿,或者可以說是想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也許隻有這樣,我才能真正走出被宋禦籠罩的世界。
    小鹿見我沒再說冷漠拒絕的話,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了:“小玉,你你你你這是答應”
    “你還說”我嗔怒道,臉已經紅透了。聽到旁邊兩個小護士偷笑聲,小鹿才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憨笑著撓撓頭,跟他俊帥稚氣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萌。特別可愛。
    小鹿雖然才比我大了三歲,卻比我成熟許多,他老家是貴州大山裏的,十二歲就獨自一個人跑到貴陽打工,因為年紀小,沒有正經工作肯要他,沒辦法他隻能找一些弄堂裏的小飯店,在後廚裏給人刷盤子,工資就是混個吃飯睡覺的地方。再長大一些他就跟著幾個小混混跑到建築工地去偷廢鐵賣,雖然這種活來錢快,可也充滿了危險,被工地的人抓住了好幾次,每一次都打的他遍體鱗傷,可他還是鍥而不舍的去偷,按小鹿的話說就是,他那時就像個野狗崽子似的,隻想著弄錢填飽肚子,皮肉挨兩下子又不能死人。我記得他跟我說的最深刻的一句話就是:饅頭就血吃,滋味賊酸。雖然他說的時候是笑嗬嗬的,但我知道他那時候應該是哭的模樣。後來小鹿發過傳單,擺過地攤,進塑料廠做過包裝袋,後來因為那個塑料廠不正規,化學物質
    超標,導致他的指甲都有些變形了,雖然那裏的工資很高,他也不得不離開。再後來他經人介紹去給一家,慢慢就接觸了夜場,最後做了夜總會的賣酒少爺。那一年,他才剛滿十八歲。算下來,他在這裏麵已經浮浮沉沉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