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江家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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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竹支起身子,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我猜凶手就是白笑生,而且他還沒有跑,對嗎?”
“林哥厲害,不錯,白叔殺完人後沒有逃走,就在別院等著,老爺子如今大發雷霆,我父親已經趕了過去,讓我來通知林哥。”
其實這事簡單一想就很明了,陝西地界在江家瓷,也就是江雲濤和蔣承陽的掌控中,想要大肆擊殺那三家人,很難。
凶手大概率是“自己人”。
別院中住著白笑生,而他剛剛和蔣承陽達成共識,當然願意幫朋友分憂。
蔣家和那三家在明麵上維持著和睦關係,暗中對立卻又克製,沒有互相刺殺之類的事情。
如此太平安定的局麵,如果蔣承陽上位掌權,“突然”翻臉對付那三家,於名聲不利。
白笑生直接來個快刀斬亂麻,幫了蔣承陽一把。
這種事情,林青竹也能做,卻不會去做。
雖然都是青衣樓樓主,但身份還是有著高低,林青竹對付江雲濤,卻不會屈尊又越過蔣承陽去對付那三家人。
越級這種事向來有些忌諱,不管是從下往上越級,還是自上往下越級。
林青竹起身,拍著蔣啟明肩膀,“走吧,我們走一趟別院,你們這一大家子的事情,今日要有個結果了。”
蔣啟明默默點頭,他本以為到了這天,他會很激動,很忐忑,卻超出他自己想象的平靜。
原來,他最激動的時刻,就是那一夜和父親散步回家,得知老爺子不會是林青竹對手的那一刻。
在那一刻,結局早已注定。
蔣啟明跟在林青竹身後,悄悄彎了一點腰,更恭敬幾分,心中想道,“這就是江湖啊,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結尾早已定下。”
……
別院的情況,與正常不同。
作為凶手的白笑生負手而立,昂首挺胸,絲毫沒有懼怕。
江雲濤坐在主座,一身氣勢散發,壓迫四周。
他臉色難看無比,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鄒餘王三家或許有著小心思,有所求,但這些年恭恭敬敬的伺候著,對他也有真心。
多年下來,情分不少。
此刻江雲濤是心痛的。
若不是凶手白笑生也是多年老友,江雲濤第一時間已經出手!
但他沒有,給了白笑生解釋的機會。
白笑生則是丟出了一遝證據,是這些年三家人瞞著江雲濤竊走的錢財賬本,還有三家中一些人欺壓良善的記錄。
當然,他們不是記錄自己家,而是各自記錄著另外兩家。
有著共同的大敵蔣家,目前三家同心,但早已各自準備了後手。
白笑生知道這些扳不倒三家,即便意外發現三家人正在謀劃陷害蔣啟明,誣陷其好賭欠錢,挪用公錢,好色貪歡,強搶民女……
加上這也扳不倒!
但白笑生直接動手,送他們下了地獄。
這些證據,不過是一個台階罷了。
白笑生能夠這般自如,不過是等蔣承陽過來攤牌,取江雲濤而代之!
江雲濤氣勢一點點回收,他似乎老了許多,聲音嘶啞的說道:“你在等承陽過來?你篤定他來了就一切結束?你安排小鄒他們接近我的事情,不怕承陽知道?”
白笑生如遭雷擊,腿微微一軟,後退兩步站定,語氣顫抖,“你知道?”
白笑生想不通,想不通知道內情的江雲濤還會這麽信任那三家人?
江雲濤輕笑著,“嗬嗬~看來你還是怕的。果然,你殺他們是為了滅口,怕承陽知道是你安排他們接近我。”
“你這麽怕承陽,卻不怕我這個糟老頭子。看來,承陽是下定決心了?”
“這麽說來,是林青竹?啟明消失了一段時間,是去山西請林青竹吧!”
“林青竹來見我隻是順帶,真正要見的是承陽,他們已經商議妥當了。”
三言兩語間,江雲濤理清楚了實情。
白笑生癡癡笑著,“江大哥啊,你也不糊塗啊,為何大好局麵,被你操作成了這個樣子呢?”
“不錯,我也好奇。本以為您是被富貴享受腐蝕,變得糊塗了,如今看來您很清楚,那為何如此待我?”
一道聲音自屋外傳來,蔣承陽一步步走進來,“舅父~”
“承陽~能告訴我,那林青竹許了你些什麽,讓忍了這麽多年的伱不再忍了。”
“青衣樓七樓主,蔣承陽,見過舅父!”蔣承陽說出了林青竹的厚待,但最真實的原因,是他的兒子啟明先一步做出了選擇。
“好!”
江雲濤輕輕鼓掌,他自愧不如,比不得小年輕的魄力。
一邊的白笑生在蔣承陽出現時很慌亂,他安排三家接近江雲濤的事情暴露了。
如今他跌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隻等事情結束後解釋原由,看蔣承陽態度了。
舅侄二人對峙,蔣承陽這麽多年,第一次直勾勾的注視著江雲濤。
江雲濤感到陌生,又感到欣慰,這麽多年,那個跟在他身後的侄子,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江雲濤麵帶追憶,說道:“承陽,我有一事一直想不通,你我之間到底是誰欠了誰?”
蔣承陽麵上平靜,袖子裏的拳頭卻攥得死死的,他控製著自己不露軟弱之態。
“理不清~”
蔣承陽一歎。
舅侄關係,追隨學藝,一起吃苦,打磨瓷器,得到許大人認可,之後開始騰飛。
蔣承陽還記得微末之時,為了一口肉互相推讓~
還記得許大人回京後來信定貨,述說他們的瓷器在朝堂大人間的認可,他們舅侄相擁歡呼,喜極而泣~
他同樣記得,後來他越發忙碌,既要製作上等瓷器,也要看顧尋常瓷器,舅父卻流連青樓交際,瀟灑快活~
關係越發生疏,無名無利,生意利潤高昂,他卻不得百一。
心中不平~
不甘~
蔣承陽很想質問,“憑什麽?憑什麽吃苦是他,忙碌是他,享福卻是後來的阿諛奉承之輩!”
但最終,還是隻說了三個字,“理不清~”
江雲濤點頭,“是啊,我也理不清了~”
“我知道你心中疑惑,其實說到底,道理都知道,卻做不到!”
“這【江大家】的虛名,我不願與你分,分出一分,我便少一分,得到的尊敬就少一分!”
“這偌大的錢財,你經手頗多,隻管自取,我又不會說些什麽,但你那麽守規矩~”
“我還記得,起家的第一年,得利潤有六萬八千一百五十兩!對我們兩個窮鬼來說,這是天大的財富。但你沒要,除了生意本錢所需,其餘都給了我。”
“但這一開始你不要,後來我就不想給了。貪婪~【知道不該卻做不到】啊!”
“這名和利,我收入囊中的時候,想的是我無兒無女,日後全部都是你的,也就不覺得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