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本命覺醒 刀狂劍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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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頭白如銀光的遠古凶獸,披毛帶角,身後背負一刀一劍。
    刀如猛虎,劍似飛鳳。
    雙臂奇大,又粗又長,碧色的眼睛閃動著通透、陰冷、明悟等多重情緒交織的寒光。
    吞掉它!盯著凶獸虛影,葉洋生出饑腸轆轆的空虛感。
    雙方同時撲出,即將衝撞之際,葉洋突然屈膝,跪倒後仰,凶獸從他上方掠過。
    葉洋翻身探臂,一把揪住凶獸的長尾,借力一躍,跳上獸頭。
    葉洋這方才看清這一頭凶獸的模樣。
    獠牙外露,狀如白猿,頭生獨角,雙眼碧綠,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則是這頭巨獸的雙臂。
    左右雙臂奇大,又粗又長,肌肉暴起,宛如花崗岩一般,一塊一塊的,堅硬異常。
    銀毛凶獸翻滾在地,嘶吼一聲,扭頭咬向葉洋,但葉洋更快,一口咬住對方的厚實雙臂,雙臂裂開,一股原始的精氣灌入葉洋咽喉,擴散內腑,沸騰如熾,渾身精力彌漫,血氣激蕩。
    凶獸在不停的嘶吼,瘋狂的跳躍,翻騰,掀撲,但咬住它的人比它更瘋狂,無論白猿凶獸怎樣跳,怎樣翻,怎樣撲。
    葉洋始終像跗骨之蛆,死死咬住它的血肉,像凶獸般狠狠吸吮。
    原始而又清靈的精氣原來越多,葉洋仰頭厲嚎,傳出的卻是一陣陣凶獸的嘶吼。
    他渾身遍生白毛,雙臂變得粗大、堅硬,擁有無窮氣力,背上生出刀劍,四肢探出利爪,皮毛覆卷全身,他彎下身,雙腿一用力,高高騰躍而出。
    前方遠山起伏,千山萬壑,層巒疊嶂,古藤粗壯,原始古木足有房屋般粗細,直插天穹,進入雲端。
    地麵是灌木,斑駁的苔蘚和地衣,這原始古林中盤曲的老樹如虯龍一般遮天蔽日,沒膝的野草叢隨風而動。
    他伸開雙臂,好像化身為風的兒子,在原始森林中攀樹跳澗。
    他矯健飛奔,爬過嶙峋岩石,走過森林湖泊,奔向太陽升起的朝霞。
    他是樹,是風,是獸。
    是森林裏一片苔蘚,又是一隻螞蟻,是這片蒼莽原野的寵兒與主人!
    飛奔!冬去春來,晝夜更替,他用雙臂做武器,刀劍鬥天地,攀爬跳躍,獵食虎豹,凶戾搏殺,一直在奔跑,渾然忘記了過去的一切。
    直到他身上銀白色的毛發不再油亮,不再如月光下的白綢緞一般光瑩,他的皮毛慢慢變得打結、枯燥、彎曲。
    他的氣血開始枯敗,他的雙臂不再粗大有力,他的雙目逐漸滄桑,不再富有朝氣。
    ……
    他年紀大了,步入了暮途,要老死在這片森林。
    某一日,他真的蒼老了,身子不再矯健,從嶙峋山石中滾下坡,摔在澗水中,激起浪花。
    他飛撲而落,水波蕩漾,銀色的月光照在清澈的水麵上,粼粼粼水光將他老邁的倒影切割成碎片,閃爍搖晃。
    他忽然就呆住了。
    他伸出手,劃過水麵的倒影,倒影破碎,但是轉瞬,水波消失,又恢複如初,蒼老幹瘦的倒影依舊清澈。
    這是我?葉洋怔怔凝視。
    失去的記憶像碎片紛紛投來,閃爍匯聚。
    “人生一世,要做個好人。”
    “我輩修士何懼一死,為宗盡忠,大義凜然。”
    年幼時,死去的父親常教導他的話,如在耳畔。
    “飛天門的黃昏丹霞不愧是壓龍嶺八景之一。”
    飛天門總地黃昏丹霞,萬裏夕陽雲卷的美景似在眼前。
    枯老柿子樹下,向著風霜揮刀,一刻也不停息的少年。
    張家閣樓裏,那個他已忘了名字的女人好聞的白襪腳。
    以及
    他興奮的要跳動出來的心髒。
    無數個日子裏,不論寒暑,他赤裸著肩膀,揮刀,煉氣的艱辛。
    一幕幕,像是幻燈片一樣,在他腦海中閃過。
    ……
    大殿中,葉洋雙手比劃著風霜刀法的手勢,長年累月的修煉,風霜刀法早已有了肌肉記憶,成為了他身體中的一部分。
    有些早醒來的弟子,看到他不停揮舞手刀,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滿臉掙紮苦痛之色,都以為他走火入魔了,迅速離開他方圓幾米。
    ……
    “不,不是我!”
    葉洋人立而起。
    “我不是凶獸!”
    他對著水麵的倒影喊了一聲。
    厚重濃密的毛發縮回體內,爪牙收起,雙臂縮回正常樣子,碧眼平複,化為黑白瞳孔,那一張堅毅而熟悉的臉,在水光中搖曳出現。
    “我——是——葉——洋!”
    視野中,水波一圈圈蕩開,四周景物幻滅,他緩緩睜開眼睛。
    十幾年不曾夢到過的父親身影,出現在他腦海。
    依稀的記憶從腦海中飄過,葉洋雙眼中有一絲淚滴滑落。
    “你是個好戰士,是個大好人,但是,對家庭而言,你不是一個好父親。”
    葉洋喃喃自語,淚珠從眼角無聲滑落,父親卻已看不見。
    ……
    “本命覺醒成功了。”
    葉洋擦去眼淚,環顧四周,輕輕舒了一口氣,感覺體內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這才發現,大殿中,已是人影稀疏,許多人都已離去。
    他抬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天色已黑,竟然已經過去了一天的時間。
    “黃階中品到高品之間,氣息古老,擅用刀劍,似乎有靈目神通未開發,姑且算作黃階高品,還不錯。”
    葉洋聽聞測靈修士這麽說,心中微微有些失落,聽這測靈弟子的說法,自己很勉強才覺醒到了黃階高品的本命。
    黃階高品本命在飛天門算中上,不算出類拔萃。
    但是轉瞬間,他便已想開,他知道自己本就不是天資聰穎之輩,又無家族長輩支撐,一路走來多虧了自己老成持重,勤奮修行,方才能夠在同輩弟子中,略占優勢。
    黃階高品的品階自然不算高,但也算不上太低,比很多未開啟本命的弟子,要好多了。
    更何況,人生一世,若想攀登高峰,本命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後天之時機、際遇、氣運、天資、勤奮都是很重要的一環。
    “還不錯!登記完畢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測靈修士測過葉洋本命之後,稱讚了一下,也沒有多說什麽。
    黃階高品本命,在飛天門算上等,很不錯,不過不是頂尖本命。
    葉洋走出大殿,雙拳緊握,微微興奮,麵對測靈修士的淡然,他則無所謂。
    這世界,既有覺醒本命之人傲立山巔,也有未覺醒本命的修士殺得高階本命者丟盔卸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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