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出征與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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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
    春風吹來暖意,外間的積雪開始融化。
    距離趙猛突破朝陽一氣訣第二層已有半個月的時間,而邊軍的冬休也算結束了,各類軍務逐漸繁忙起來。
    李承軍校尉手下的十支隊伍也集結起來,每日集訓拉練,同時承擔巡邏的任務。
    盡管集訓非常的枯燥,可是沒有人敢懈怠。
    因為大家都知道,等到積雪徹底融化的時候,就是和狄人大戰開始的時候。
    在集訓開始之後,李承軍校尉就和手下的士卒們同吃同睡,也是在這個時候,趙猛發現李校尉居然也同樣修煉朝陽一氣訣。
    心心念念武道之後道路的趙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大著膽子詢問校尉修行的事情,然而李校尉隻說自己連朝陽一氣訣是為了輔佐本家功夫的修行,其他的事情便不願意多說了。
    趙猛有些不甘心,卻暫時也沒有辦法。
    ……
    二月中旬。
    積雪已經化去大半,邊軍營地還在積極備戰,然而如趙猛這些被特意拆分出來的部隊,卻開始出發襲擊狄人營地。
    在李承軍校尉的帶領下,他們在外連續搜尋數日,終於找到了一處狄人部落的營地。
    襲擊是在傍晚發起的。
    毫無防備的部落營地幾乎在瞬間就被攻破,狄人的戰士拚死反抗,但戰鬥還是很快就結束。
    當晚部隊就在營地中休息,幾乎所有人都在品嚐勝利的喜悅。
    初嚐勝利的部隊化身野獸,士卒們在那些狄人女子身上發泄欲望。
    而李承軍校則是滿臉喜色地站在篝火旁,細細清點被砍下的狄人腦袋,這些都將換做軍功,成為他升官道路上的墊腳石。
    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喜悅,好似戰爭就是這般輕而易舉。
    眾人之中,唯獨趙猛坐在角落的帳篷裏冷眼看著這一切。
    在他的身後,一個重傷的士卒已經停止了呼吸。
    不知道為何,他感受不到勝利的喜悅。
    他看見的,隻有一個熟悉的生命永遠地離開了人世,成為了李承軍校尉屁股下的枯骨。
    他不知道下一個變成枯骨的會不會是自己,他有些厭惡這種感覺。
    ……
    一夜的狂歡。
    第二日早晨,趙猛依舊堅持修行。
    等到部隊集合之後,李校尉宣布他們要襲擊另一個狄人營地。
    他要砍下更多的狄人腦袋,換取軍功,坐上更高的位子。
    士卒們氣勢如虹,昨日輕鬆的勝利讓他們都成為嗜血的野獸。
    等士卒們離開營地之後,裏麵沒有留下任何活物。
    連續尋找兩日後,他們再次找到了一處狄人營地,然後發起了襲擊。
    但這一次,情況有些出乎意料。
    這處營地裏聚集了一大批狄人士卒,甚至還有一個狄人的軍官,在戰鬥開始後他們立刻頑強抵抗。
    戰鬥一直持續到深夜,狄人士卒近乎全部斬死,軍官逃走,這處營地才終於被拿下。
    可是邊軍這邊也不好過,十支隊伍,除了趙猛的弓兵隊一直在外間放箭沒有損傷之外,其他隊伍或多或少都有死傷。
    就連校尉的親兵也死了兩個,這可是有武卒實力的士兵,到最後也沒能活下來。
    到了晚上,隊伍照例在營地中休息。
    這一次許多士卒臉上沒有了笑意。
    他們或躺、或坐,圍在篝火旁,低著頭,不說話,讓營地裏的氛圍顯得格外壓抑。
    弓兵隊的人單獨坐在了一起,兩個弓兵士卒小聲交談著:
    “這次死得有點多了!”
    “還好我們不用衝營,不然我也得死在裏麵!”
    “這下子應該要回去了吧!已經殺了這麽多人了!我不想打了。”
    趙二牛和趙大木兩人坐在趙猛身旁,不斷打磨長刀,擦了一遍又一遍。
    趙大木不說話,而趙二牛卻是一直在嘀咕:
    “下次死得不會是我吧!”
    “要是我死了怎麽辦!我還沒娶媳婦呢!”
    “猛子哥,要是我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帶回去啊!”
    趙猛隻能安慰他,說他一定不會死的。
    而在篝火旁,李承軍校尉依舊在那裏清點人頭。
    血淋淋的人頭堆在那裏,像座小山一樣,李校尉臉上猙獰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這些人頭都是他的軍功,會讓他更上一層樓。
    等到清點完人頭之後,李校尉再次給士卒們講話。
    依然是老一套的論功行賞,鼓舞士氣。
    隻是這一次許多人都已經聽不進去了。
    直到李校尉說,他們接下來還要繼續襲擊營地之後,士卒間頓時引起了一陣嘩然。
    有一個隊正衝了出來,跪在李校尉麵前,說不想再打了,能不能回去。
    李校尉沒有回他話,卻賞了他一鞭子。
    這一鞭子,將這位隊正的臉上抽開了花,也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趙猛就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到現在他已經明白了,這位李校尉根本沒有在乎過他們這些士卒的性命。
    或許在對方眼裏,他們這些士卒都是籌碼,用來兌換軍功的籌碼。
    為了他李校尉能夠更進一步,他們這些籌碼就應該乖乖交出性命來。
    雖說一將功成萬骨枯。
    可是誰又真的願意去做那枯骨呢?
    至少他趙猛就不願意!
    這一夜,許多人睡不著覺,而趙猛依舊在天亮前醒來,堅持修行。
    他的朝陽一氣訣修行的進度很快,已經到了第三層91%,突破也就在這幾日的時間了。
    ……
    第二日,部隊休整結束之後,再次出發尋找狄人的營地。
    這一次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一連幾日都沒有找到新的狄人營地,最後李校尉隻能帶著隊伍返回了邊軍大本營。
    許多士卒都鬆了一口氣,但趙猛卻知道,他們隻是暫時休整罷了。
    等到下一次再出動,這位李校尉依舊會拿人命去換他自己的功績的。
    而大本營這邊的氛圍也很緊張,士卒之間各種小道消息漫天飛。
    有說因為這次突襲的效果很不錯,狄人不少部落都傷亡慘重,所以狄人的大軍已經開始集結,準備和大秦邊軍來一次決戰。
    也有說這次出去襲擊的隊伍傷亡都很重,死了不少軍中精銳。
    但無論外界的消息如何傳播,趙猛隻是一心一意的推進朝陽一氣訣的進度。
    終於在返回的第三日早上,隨著趙猛再次運功結束之後,他感覺到了一股新的暖意融入了身體。
    隨後他感覺到脖子附近有一層薄膜被打破一般,氣血湧上頭頂。
    “突破了——!”
    仔細感受著體內湧動的氣血,在頭頂匯聚,趙猛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之色。
    氣血匯頂,這是朝陽一氣訣達到大成境地的表現。
    老高頭勤修四十年,就是渴望達到這個境地,卻怎麽也達不到。
    而他隻花了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