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武人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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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做事不能這樣啊!”
    那叫“誌勇”的巡捕員聽到陳青的話,頓時再次苦笑說道。
    而他話音落下後,一旁那名被壓下槍的巡捕員立刻便皺起了眉頭,說道:“胡隊,這人什麽來頭?竟然敢來巡捕房劫獄!”
    名叫“胡誌勇”的巡捕員隊長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
    此刻的他,根本沒心情搭理這個新人。
    然而,這名新人巡捕也不知道會錯了什麽意,或者說想要表現一下,立刻朝陳青喝斥道:“敢來巡捕房劫獄!我看你是活膩了!胡隊,不管這人什麽來頭,我都不能讓咱們巡捕房的臉掉地上,有什麽事我扛了!”
    話音一落,便見這名新人巡捕再次抬起了槍,瞄向了對麵的陳青,並喝道:“不許動,敢——”
    一旁的胡誌勇見狀,驚愕的便想再次阻止。
    但還沒等他開口,陳青已是驟然抬手,屈指一彈!
    “咻!”
    一道無形氣勁瞬間激射而出,“砰”的一聲打在了這名巡捕員的腦門上,直接將這名巡捕員打得整個人仰翻倒地,話都沒說完,手中的槍也脫手而出飛了出去,人更是倒地後直接暈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胡誌勇也立刻應激的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但緊接著,在快速看到這名新人身上並沒有明顯外傷後,他又硬生生的拿了開,並將雙手展開,五指攤開,示意自身沒有惡意。
    然後,他再次苦笑著說道:“萬事好商量,何必動手呢?”
    經過剛才那一下,他算是徹底確認,對方是跟呂洪鋒一樣的存在了。
    “是你們的人先拿槍指著我。”
    陳青神情淡然的看著對方,說道。
    胡誌勇頓時語塞。
    陳青也不再理他,邁步朝著牢房外走去。
    而看到陳青走來,胡誌勇隻能一邊往後退,一邊苦心勸說道:“這位師傅,呂老爺子現在正在我們探長的辦公室裏商量呢,你這邊就把人放了,這樣呂老爺子也會難做的啊!”
    這番話,倒是讓陳青的腳步停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腳下的步伐就再次邁開,朝著外麵走去。
    就這樣一直走,將胡誌勇這名巡捕逼出了牢房,陳青牽著薑英的小手也走出了牢房。
    而這個過程中,被陳青大手牽著的薑英,一直默默的望著陳青的背影,眼神中逐漸的發生了某種變化……
    後院這裏的動靜,很快也引起了巡捕房公共辦公區的一眾巡捕們的注意。
    一名名在辦公室裏做事的巡捕員,紛紛起身朝著這邊望來。
    離得近的則是湧了出來,來到胡誌勇身旁,詢問緣由。
    “胡隊,發生什麽事了?”
    有些甚至準備拔槍,但卻是被胡誌勇急忙抬手阻止了。
    外麵的嘈雜聲,很快也將在探長辦公室裏的呂洪鋒,呂明成,還有那位“鄧探長”一並引了出來。
    當三人出來時,陳青已經牽著薑英從後院的牢房,來到了巡捕房公共辦公區和牢房之間的空地,馬上就要進入公共辦公區。
    看到陳青將人帶了出來,呂洪鋒倒並不意外陳青能將人帶出來,而是疑惑為陳青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這跟他們商量好的似乎不太一樣。
    隻見他神情遲疑的開口問道:“林小友,這是……”
    他沒有具體問出來,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陳青在見到呂洪鋒出來後,終於駐足停了下來。
    聽到呂洪鋒的詢問,他隻是神情淡然的說道:“呂老,這件事我自己來處理好了,否則你夾在中間也為難。斧頭幫欺人太甚,無故找個由頭收小英父母的保護費不說,還動手扣人、打人,小英找他們說理,結果被侮辱她跟她媽都是出來賣的,這讓小英衝動之下失手殺了人,最後卻是小英坐牢,斧頭幫安然無恙,換做是您的徒弟被這樣對待,您能忍麽?”
    呂洪鋒聽了這番話,頓時沉默了。
    盡管之前他其實也有所猜測,這件事估計是斧頭幫欺負人在先,但卻沒想到,斧頭幫竟然做的這麽過份!
    如果換做是他,這件事必然不能忍!
    隻是,作為“怙海”武林界多年的老人,無論是官方還是混幫派的,都多少會給他幾分薄麵,隻要知道是他氣劍門的人,隻要不是什麽特別嚴重的事,基本都不會太為難。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欺壓過了。
    或者說,他不欺壓別人就算不錯了,更別提受人欺壓。
    因此,他在此之前確實沒有共情到陳青的感受。
    現在聽完陳青徒弟的遭遇,再想到陳青之前那番“肝膽相照”的言辭,他沉默了片刻後,說道:“我明白了。我確實是老了,沒有了以前的熱血,難怪感覺近些年的劍也越來越鈍了。”
    說罷,他自嘲一笑的搖了搖頭。
    下一秒,他神情一斂,鄭重的看向陳青,說道:“林小友,你徒弟的事交給我好了!你既以赤誠待我,那我也不能辜負了你!而且,這半年多來,東城這邊,斧頭幫確實太囂張了!鄧探長,我這位小友的徒弟,就讓他帶走好了,斧頭幫那邊若是有什麽不滿,可以讓他們來找我!”
    後麵的這番話,他是轉頭對身旁的“鄧探長”說的。
    而他這話一出,身旁的呂明成立刻眉頭一皺,想要出言勸阻。
    但呂洪鋒隻是一個嚴厲的眼神看向他,便讓他不敢再多言。
    “呂老爺子你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麽?”
    旁邊的“鄧探長”聽了呂洪鋒的話後,苦笑一聲,說道:“不過呂老爺子你也不用這樣,大家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你也為我們陳行的巡捕房教出了那麽多人才,斧頭幫那邊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會去說。”
    說完,他的目光看向後院與公共辦公區之間的陳青兩人,還有攔在兩人前的一幹巡捕員,下令道:“都散了吧,讓他們走。”
    人群最前麵,本就不願與陳青這等存在為敵的胡誌勇,聽到這話後,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便回身對旁邊和後方的巡捕們不停揮手道:“散啦散啦!”
    那些巡捕自然也不會有異議。
    因為如呂洪鋒之前所說那樣,他們是兵。
    這段時間以來,斧頭幫勢大,他們為此要顧忌斧頭幫就已經很讓他們憋屈了。
    現在聽到鄧探長終於不再給斧頭幫麵子,他們頓時感覺心中舒暢了一回。
    更別說,眼前這兩個人能讓胡副隊長那麽害怕,肯定來頭也不小。
    能這麽平安結束,自然再好不過。
    嗯?
    這突如其來的結束,讓陳青不禁有些訝然。
    他那番話雖有博取同情之意,但更多的,其實是想增加呂洪鋒的負罪感,好為以後向對方請教練氣功夫而做鋪墊。
    卻沒曾想,對方突然會決定插手此事,讓這裏的事就這麽輕鬆簡單的結束了。
    一時間,他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畢竟,他從頭到尾,都在從心理上算計對方。
    若是對方也權衡利弊,那他倒也無愧於心。
    可現在對方突然“講義氣”起來,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就在陳青為事情的發展而不自在時,擋在他前麵的巡捕們也迅速散了去。
    呂洪鋒,呂明成,還有“鄧探長”三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看著走近的呂洪鋒,陳青一臉歉意的說道:“這件事麻煩呂老了。”
    他是真的心裏感到有些抱歉。
    “沒事。”
    呂洪鋒聽後,微微一笑,說道:“斧頭幫這半年多來為禍東城,害得各區的人們都怨聲載道,即便沒有你這事,過兩天的‘東城武人聚會’上相信也會有師傅提及,你不用在意。”
    “東城武人聚會?”
    陳青眉梢一挑,從呂洪鋒的話語中提取出了關鍵詞,“那是什麽?”
    “一個小聚會而已。”
    呂洪鋒笑著回道:“東城這邊各個武館的師傅,偶爾就會聚一下,互相交流心得,也會商量一些東城這邊的小事,你有興趣的話,過兩天可以跟我一起去,現在嘛,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
    陳青從呂洪鋒的話中,聽出了勸離之意,於是也沒有再問什麽,點頭應道:“好。”
    隨後,他便牽著薑英,跟呂洪鋒和呂明成一起離開了巡捕房。
    當四人從巡捕房出來時,外麵的天已經黑了下來。
    街上的路燈,廣告牌也都亮了起來。
    一時間,原本白天看起來很普通平凡的街道,立刻變得霓虹閃爍起來。
    巡捕房的門口。
    氣劍門那個叫“阿濤”的青年,已經將車開出去了一段距離,不再停在巡捕房的門口。
    不過,他人倒是一直都在巡捕房門口等著的。
    在看到陳青等人出來後,他立刻便識趣的跑去開車了。
    “呂老,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陳青牽著薑英,轉過身麵向呂洪鋒,開口說道。
    “我說過了,你既赤誠待我,我自然不能辜負了你。”
    呂洪鋒擺了擺手,接著他看了一眼被陳青牽著,全程怯生生沒有說話的薑英,然後重新看向陳青,說道:“你們不跟我們一起走?”
    陳青沒有跟他一起等待,而是轉身麵向他道歉,這顯然就是有了獨自離去之意。
    “不了。”
    陳青微微一笑,說道:“小英她還有些害怕,我也還有一些事。”
    離開了巡捕房,他自然便準備帶薑英去開眼界,自是不好再跟呂洪鋒同路。
    “好吧。”
    呂洪鋒聞言後,也沒再多問什麽,點了點頭後,說道:“過兩天的聚會,你跟我一起去吧。剛才在巡捕房裏,我不好明說,但其實,這個武人聚會都是你我這樣的高手,也不是偶爾就聚,而是有重要的事時才會聚。這次聚的原因,是因為流櫻軍艦的事,中午時我就收到老羅派人送來的聚會通知了。”
    老羅?
    聽到聚會的發起是羅宗平,陳青不由心中微動。
    他也很久沒見過羅宗平了。
    回想起此前對對方的猜測,他竟是升起了一絲跟對方見麵的期許。
    當然,表麵上他並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微微頷首點頭應了一聲:“好。”
    接著,他便又笑著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
    這次,呂洪鋒也沒再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
    陳青也不再多言,牽著薑英轉身走入了人群之中。
    在走進人群中沒多久,一直沉默沒說話的薑英,忽然怯生生的開口說道:“師父,你是不是不怕火槍啊?”
    陳青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笑道:“為什麽這麽說。”
    “我看你麵對那個巡捕的槍,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是另一個巡捕很怕你的樣子。”
    薑英低聲說道。
    在見過陳青徒手掰彎牢門的鐵欄後,她顯然一下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出現了諸多聯翩浮想。
    估計剛才沉默的一部分原因,也是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太多的緣故。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陳青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笑著說道:“現在先帶我去找那幫斧頭幫的人。”
    “……好。”
    薑英也沒有再追問,快走幾步超過了陳青,開始在前麵帶路。
    十多分鍾後。
    一條名為“下匯路”的街道。
    陳青和薑英從路口拐了進來。
    “就是這裏!”
    薑英指著前麵說道:“前麵的一家歌舞……”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整個人一愣的戛然而止了。
    因為在這條街道的裏麵,並沒有歌舞廳。
    或者說,沒有營業的歌舞廳。
    此時,這條街的中段位置上,正搭建著幾個篷子,舉辦著一場喪事。
    鑼鼓聲,唱經聲以及隱隱的哭聲不斷的從篷子裏傳來。
    大批穿著黑色禮服的男男女女聚集於此,正有序的走進篷子裏,鞠躬哀悼。
    整條街的店鋪,不管是做什麽生意的,都因為這場喪事而不得不關門不說,老板們還得來上禮金。
    看到這一幕,陳青側頭看向薑英,問道:“就是那邊是吧?”
    “嗯。”
    薑英點了點頭。
    陳青聽後,微微頷首點頭,說道:“行了,你去找個高的,能看到那裏的地方看著就行了。”
    伴隨話音,他伸手入懷,拿出了一個在來的路上購買的黑色軟膠麵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然後,邁步朝著前方辦喪事的篷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