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三、同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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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曆二十四年,十月九日,上午七點三十五分。
“怙海”乃至是央國的人們,永遠的記住了這一天。
伴隨東海深處,隱隱約約傳來的一聲聲爆炸聲。
居住在“怙海”西城吳淞區,東城港橋區以及崇月島上的人們,紛紛下意識的放下了手頭上的事,望向了東海的方向。
十海裏的距離,換算成公裏約莫十八九公裏。
對於普通人而言,有著三個單位地平線的視野阻隔,這讓人們看不到東海方向具體發生了什麽。
可爆炸的轟鳴聲卻是隨著海風,吹刮到了“怙海”這座城市,讓人們聽到了那邊的動靜。
經過這段時間來“怙海”的各種風聲與混亂,人們意識到了什麽,但臉上依舊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直到天邊陸續出現一個個黑點,同時“怙海”西城吳淞區以及東城港橋區內驟然發生暴亂,一群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流櫻士兵,拿著武器開始攻占這兩個區域的港口後,人們才發現這一切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戰爭!
“嗡~~~”
天邊的黑點,由遠及近,迅速變大,並發出陣陣螺旋槳翼瘋狂旋轉的嗡鳴聲。
隨著黑點的逐漸接近,人們也看清了這些黑點,赫然是一架架飛機!
這些飛機直接從高空飛入“怙海”這座城市的上空,然後投擲下了一枚枚炮彈。
“轟!”“轟!”“轟!”“轟!”
炮彈落地後,瞬間發生劇烈爆炸,並掀起一蓬又一蓬的火焰巨浪!
頃刻間,“怙海”這座城市就陷入了戰火之中。
爆炸接連不斷,火焰巨浪時不時便冒出,人們驚慌的抱頭鼠竄,一些運氣不好的人直接被一枚掉落的炮彈吞沒。
但更多的人卻是活在深深的恐懼中,不斷的東躲西逃,很多人都在倉皇逃竄中受了傷,或是被爆炸的稀碎彈片傷到,或是被爆炸炸飛的碎石擊中。
無數尖叫聲,哭喊聲不斷傳來。
麵對這般突襲,央國官方自然也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擊。
西城內,大量央國官方士兵出動,開始鎮壓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流櫻士兵,與之交火。
但奈何熱武器時代,看的不是人數,而是武器。
那些流櫻士兵手上的武器,比央國官方的士兵手上的武器要火力強大且持久好用!
央國官方這邊雖然人數眾多,但火力上竟是拚不過,隻能依靠人數的優勢,與這些流櫻士兵進行持久戰。
與此同時,“怙海”的遠郊外也同樣飛來了一架架央國官方的空軍飛機,跟天上的流櫻空軍開始了空中交戰。
一時間,“怙海”的上空,充斥著無數飛機。
時不時的,便會有一架飛機突然墜毀,掉下地麵。
可無論是央國的飛機掉落地麵,還是流櫻的飛機掉落下來,都跟掉下來一枚炮彈差不多,直接將下方的房屋炸毀,並朝周圍彈射出無數碎片和碎石,波及“怙海”的民眾。
另外,央國這邊的飛機數量,不斷的減少。
可東海那頭流櫻的飛機,卻是在源源不斷的增加!
央國和流櫻之間的軍事力量差距,頓時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就是戰爭麽……”
三林區,兆樂路。
陳青站在林曼麗家的樓頂上,望著頭頂上空激烈交火的一架架飛機,還有西城方向,一蓬蓬在對岸高樓大廈之間爆炸的火焰巨浪,臉上神情震撼。
盡管有著前世的曆史經驗,並且在電影院裏看過不少3D和imax的特效戰爭片。
可在親眼目睹了真實的戰爭後,他依舊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真實的戰爭,根本就不是那些隔了一塊屏幕的電影可以比擬的!
同時,陳青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世上有著高手這種群體,卻依舊無法改變世界的現狀了。
因為即便是“三華齊變”的大高手,在這炮火連天的戰爭下,也顯得無比的渺小!
“大高手在戰亂下保命沒有太大問題,但想要改變戰局,基本也不可能……不知道絕世高手有沒有改變戰局的能力……”
也就在陳青心中這般想著時,一陣陣嘈雜聲也陸續傳入了他的耳中。
“老爺,咱們可怎麽辦啊!”
“快走,去三林鎮那邊找地方躲起來,那邊沒有樓房,而且還有樹林這些做遮擋,流櫻應該不會轟炸那裏!”
“我們這裏離三林鎮起碼好幾裏的路,咱們真的能平安跑到那邊麽?!”
“總比一直呆在這裏等死強!”
周圍的鄰居,旁邊有一家人正在商議著跑路的事。
樓下的弄巷裏,還有更多人家的人陸續跑出房子,慌亂的離開了這裏。
有些好心的,還會挨家挨戶的敲門提醒。
當然也有一些起了賊心的,趁亂鑽進一些人家裏進行著搜刮。
總之,在流櫻軍方的轟炸下,整個“怙海”的人們都陷入了混亂,大多數人都在抱頭鼠竄的到處亂跑。
陳青將這些看在眼裏,但人卻是絲毫未動。
而不僅是他沒動,他也讓屋裏的陳陽,陳正忠,楊英,林曼麗,薑英五人留在了家中,並集中到了天窗下的內院裏。
以他如今已經無限接近“神變”的【神】數值,自然能夠做到頭頂若是有炮彈掉下來,並且落點是他附近的話,他能夠第一時間察覺,並加以躲開。
可陳家人,還有林曼麗,薑英這些人卻是不行。
他能判斷落點並躲開,但其他人做不到。
他又隻有一個人,無法同時帶著那麽多人閃躲。
所以,與其帶著陳家人到處亂跑,尋找躲避轟炸的地方,還不如就留在林曼麗家這裏。
至少,這裏有著還算充足的食物。
若是真有炮彈掉落到這裏,頭頂至少有一層水泥房頂遮擋。
雖然水泥房頂擋不住炮彈的爆炸,而且還會垮塌,將人壓在石碓廢墟中,可有他在,這些就都不是問題。
他隻要不被炮彈直接當麵爆炸,那麽炸開的彈片,還有碎石這些,他都能擋住。
同時,憑借他強大的體魄,也能夠抗住房子的坍塌。
真要是房屋被轟塌了,隻要到時候他將陳陽等人擋在一個角落上,由他一人硬抗落下來的水泥石塊就行了。
當然,這個方法也隻有他這種高手能用。
普通人確實跑出去,找個沒有建築,或者橋洞之內的地方躲起來更安全些——前提是在找到之前,沒有被轟炸到。
“不知道阿勇他們怎麽樣了,希望沒事吧,唉……”
看著“怙海”的戰亂之象,陳青發出一聲歎息,他現在也無暇顧及其他人。
在歎息過後,他便轉身從樓頂邊緣,來到了上樓梯的入口處——他沒有下去,因為他還要留心著頭頂的炮彈掉落。
對於他以及屋裏的陳家人來說,其實需要留心的就是頭頂會不會掉下來流櫻的炮彈。
不然,他們身處三林區這邊,在整個東城,乃至是“怙海”,都是比較靠中間的區域,無論是流櫻從哪邊登陸,想要打到這裏都需要不少時間。
而即便真打到了這裏,以陳青的實力,那些普通流櫻士兵也無法對他造成什麽傷害,他想要護住陳家人的周全還是易如反掌的。
不過,他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既然戰事真的爆發了,等挺過這一波轟炸後,他自會將陳家人重新安排。
也就在陳青守在林曼麗家樓頂,時刻注意著頭頂會不會掉落炮彈時。
東海深處。
一艘艘龐然大物般的流櫻軍艦,開始向著“怙海”的方向駛來,最終與距離“怙海”十海裏的那艘流櫻軍艦匯合,一起向“怙海”大軍壓境!
建立於崇月島的瞭望塔上。
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的央國官方士官和士兵們,心中不禁一陣絕望。
不過,雖然絕望,但他們還是將這個消息第一時間電報傳給了“怙海”軍方。
“怙海”軍方頓時意識到,流櫻似乎發動的不僅僅隻是一場戰役,而是全麵戰爭!
因此,沒有任何猶豫,“怙海”軍方立刻聯絡了待命的金城軍方和其他南方軍區的部隊,請求增援。
於是,整個央國南方的各個軍團,都朝“怙海”這邊派出了增援部隊。
隻可惜,遠水救不了近火。
當流櫻的軍艦戰隊來到距離“怙海”還有數公裏後,便不再前進,而是放下了一條條船艇,載著全副武裝的流櫻士兵,朝著“怙海”岸邊而來,準備登陸!
數公裏的距離,並不算遠,不片刻,這些載著流櫻士兵的船艇,便已行過一半。
眼見著一條條船艇劃來,上千名全副武裝的流櫻士兵越來越近,靠岸不過是遲早的事。
突然!
呼!呼!呼!
一陣又一陣強烈的海風,不知從何處刮來,竟是讓船艇行進的速度受阻,減緩了起來。
而不僅如此,這一陣陣強烈的海風,不止是刮過就算,竟然還來回的吹刮!
在持續吹刮一陣後,距離“怙海”數公裏的海麵上,隱隱的有形成龍卷風的趨勢!
這個情況,頓時出乎了流櫻一方的意料!
與此同時。
東城,港橋區,港橋碼頭。
因為近段時間來的戰事問題,早就收到風聲的大商人們,早已經停船,放下了生意,默默的觀望中。
這便導致了這幾天的港橋碼頭上,沒有任何裝貨卸貨的活計,也就沒有任何搬運工來這裏上工。
加上斧頭幫的老大王琛,在前幾天被人殺了,全體斧頭幫成員這幾天都在忙於葬禮的事,這又導致了這幾天碼頭上也沒有斧頭幫的人。
整個港橋碼頭,隔絕鐵網的各個進出口大門,已經鎖了三四天之久!
可此時,這鎖了三四天之久的碼頭裏。
一處臨海的貨物堆上。
卻是赫然矗立著一道人影。
隻見這道人影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有著一頭蒼白的長發,就這麽垂直披散著,枯槁般的麵容上,同樣蒼白的眉毛與胡須垂長飄飛,一雙漠然的眼睛,正望著前方海麵上,若隱若現的一艘艘流櫻軍艦。
而在他的前方,海岸處波濤洶湧,一陣陣狂風憑空而生,向著海的那邊吹去。
忽然,這道身影若有所感,轉頭望向了某個方向。
隻見這個方向,一名身姿挺拔,金發碧眼,皮膚白皙的西陸青年,正笑吟吟的朝著這邊走來。
“你終於出現了。”
金發碧眼的西陸青年,抬頭望向矗立於貨物堆上的老者,笑著說道:“絕塵。”
被稱為“絕塵”的老者,一雙漠然的眼睛看著金發碧眼的西陸青年,說道:“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麽?用我徒弟的命,還有‘怙海’千千萬萬人的命,逼我現身。”
金發碧眼的西陸青年聞言,微微一笑,卻並不繼續這一話題,而是問道:“你閉關的效果怎麽樣?”
“你不是看到了?”
絕塵神情漠然的回道:“傳說中的境界,豈是那麽好突破的。”
“你的路走錯了。”
金發碧眼的西陸青年微微搖頭,說道:“那個傳說中的境界,需要聚集人的力量,你孤傲自賞,與世隔絕,突破不了也很正常。”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絕塵忽然說道:“雖然我未突破那傳說中的境界,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
“哦?”
金發碧眼的西陸青年眉梢一挑,雙眼微微眯了起來,“你有什麽收獲?”
絕塵卻是沒有回答,而是漠然的看著他,說道:“你一手主導這一切,不止是為了逼我現身吧?告訴我你的目的,我就告訴你我的收獲。”
金發碧眼的西陸青年聞言,略微沉默了片刻,旋即笑道:“主導這一切的可不是我,我隻是參與了一下而已。真正主導這些的,是其他的人。至於我的目的,我很早前不就告訴過你了?”
“我想要的,無非就是一個跟我一樣的人,一起同行的人。可惜,直到現在也沒有……”
說到後麵,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遺憾之色。
“是嗎?”
然而,絕塵聽後,卻是嗬笑了一聲:“可我怎麽覺得,你並不是想要這樣的人,而是害怕出現這樣的人?否則,你為什麽遲遲不去殺了蒼黎川的孫女,反而一直為那個小姑娘續命?”
“蒼黎川的悟性和天賦都比我高,我甚至懷疑他已經觸及到那個傳說中的境界了。隻要你去給他‘刺激’一下,他很有可能成為你夢寐以求的同行之人。還是說……”
“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