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二、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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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被死亡窺探後的全身顫栗!
隻是“精變”高手的李華,沒有超然的目力,看不到那兩輛潛藏於黑暗中的“炮槍坦克”。
但憑借著身體上的敏銳,他還是第一時間判斷出了那股讓他頭皮發麻的感覺,來自於哪個方位。
尤其是在看到了陳青破壞對麵街道的那三輛上麵架著“炮槍”的坦克後,他頓時也對這股頭皮發麻的來源是什麽,心中有了數。
當即,他先朝地麵發出一聲:“哈!”
同時,他撲擊在前的雙拳,對著地麵轟然打出!
“嘭!”“嘭!”
兩聲氣爆從其拳尖迸發,他的身體也配合著於半空扭轉。
登時,他撲擊出去的身形,在這般動作下,略微上浮了些許距離。
也幾乎在他身形略微上浮出些許距離的刹那——
“嘭!!!”
一聲巨響,炸徹黑夜!
所有人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身形上浮的李華身上,一道血箭驟然飆射而出!
伴隨血箭飆射出去的,還有數塊血肉與一條手臂,以及李華轟飛而出的身形。
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驟然傳來。
李華殘餘的身形斜砸在了對麵房屋院牆上,直接砸垮出了一個破洞,然後被垮塌的院牆石頭掩埋成了一個石碓,不知生死。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了!
就連陳青都來不及提醒和阻止。
那名流櫻軍官下令之果決,還有對麵街道的“炮槍坦克”開火速度,都超出了陳青的預料!
從大燈照到他,看到他在破壞“炮槍坦克”後,那名流櫻軍官便果然下令,然後對麵街道的那兩輛剩餘的“炮槍坦克”,便立刻停下,然後調整槍口,開始瞄向了他這邊。
但這個過程中,李華剛好進行了反擊,從踏碎腳下水泥階梯,然後踢出無數稀碎砂石,接著撲擊而出。
這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
陳青隻來得及喊出一句提醒,但已經為時過晚。
“竟然連自己人都不顧死活……”
親眼目睹了李華這位“精變”高手被“炮槍”命中半邊身體,陳青驚疑“炮槍”威力的同時,也忍不住皺眉流櫻士兵對自己人的殘忍。
對麵街道的“炮槍坦克”,開火後命中的不止是李華,還有李華撲擊而出時,身側的流櫻士兵!
原本幾名躲在左右兩道壘高的沙袋牆後方的流櫻士兵,直接被“炮槍”子彈的殘餘威力擊中,連沙袋帶人的都宛若破布一般,被打出了無數口子,開膛破肚,鮮血流了一地。
與此同時,另外的一條街道上。
在開出一槍後,那輛開火的“炮槍坦克”,連人帶車都被震得退後了一段距離。
但在其後麵行駛的另外一輛“炮槍坦克”,這時也從後方轉頭,顯露出了自身上麵的“炮槍”槍管,並迅速調整槍口,再次瞄向了陳青。
這些流櫻士兵也明顯受過相應的專業訓練,知道要先解決掉陳青和李華這樣的高手群體。
但陳青哪裏還會給對方機會。
第一輛“炮槍坦克”在瞄向他時,他便已然準備進行閃躲,隻是李華進行反擊,槍手頓時預判了李華的位置,然後調整了槍口。
現在第二輛“炮槍坦克”再次開始瞄他,他直接躍下破壞的“炮槍坦克”,身形化為一道殘影,迅捷如豹的朝著對麵的“炮槍坦克”衝去!
“嘭!!!”
一聲巨響,再次炸徹黑夜!
對麵“炮槍坦克”再次開了火!
“轟!!”
一道爆炸驟然自丁字路口處中心處炸起!
無數地磚碎石激射四周,黑褐色的泥土也從地底掀翻而出,飛濺向周圍。
而在這爆炸中,躲在沙袋後方的流櫻士兵們,也一個個的被炸得殘肢斷腿四處橫飛!
然後,在這爆炸中,一道身形從爆炸旁邊伏身貼地疾速奔行穿過。
赫然正是陳青!
他故意從流櫻軍隊中穿行而過,吸引對麵“炮槍”朝他開火,將丁字路口附近的流櫻士兵和軍官給轟殺,免得這些流櫻軍隊在他對付兩輛“炮槍坦克”時,去殺轉角處院子裏的人。
對於快要“三華齊變”的他來說,普通人操控的“炮槍”基本不可能打中他。
至於說他伏身從爆炸旁邊疾速奔行而出,會被爆炸濺開的彈片和碎石擊中,這些對於【精】數值高達30多點的他來說,根本就造不成什麽傷害。
隻見疾速奔行出來的他,眨眼之間便來到了那兩輛“炮槍坦克”前。
“咻咻咻咻咻!”
再次雙手食指連彈,彈射出道道氣勁,將炮槍坦克上的司機和槍手,都給擊殺後,他再次跳上“炮槍坦克”上,分別一拳的將兩架“炮槍”的槍管給捶彎。
之後,他便不再理會“坦克炮槍”,開始身形穿梭在這附近的流櫻士兵中,對附近的流櫻士兵展開了獵殺!
沒有了“炮槍坦克”,這些流櫻士兵在陳青麵前,跟嬰兒差不多。
他一拳一腳,便能將這些流櫻士兵打殘打死。
不片刻,流櫻士兵便被陳青殺躺了一地。
而流櫻士兵在失去了指揮官,並目睹了宛若殺神的陳青後,許多人立刻崩潰而逃。
對此,陳青自然是一個也沒放過,一個個的進行追殺。
在看到逃不了後,這些流櫻士兵便又紛紛跪地,用蹩腳的央國話求饒。
這一次,陳青倒是沒有下殺手了,而是將這些求饒的給打暈,帶到了丁字路口的中心處——戰事才起,央國對於流櫻的軍事行動一無所知。
留著這些流櫻士兵的命當俘虜,審訊一下,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就是陳青留他們一命的原因。
當陳青拖著最後幾個跪地求饒,然後被他打暈的流櫻俘虜士兵回到丁字路口時,這裏已經不再有流櫻士兵,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短打素衣的男女老少。
正是之前拐角處院子裏,李華護著的那些弟子與家眷。
“嗚嗚嗚嗚……”
“砰砰砰砰……”“我打死你們這些狗日的!”
啜泣聲,打罵聲,此起彼伏。
衝出院子的大部分男人和少部分女人,圍著那些流櫻士兵俘虜進行著謾罵毆打。
而大部分女人和少部分男人,則圍攏在了對麵垮塌的圍牆牆洞裏,或神情黯然,或低聲哭泣。
等看到陳青拖著最後幾名流櫻俘虜士兵回來後,四名年輕男女向著他迎了過來。
“多謝前輩的相助,若沒有前輩,我們鑽拳門今天怕是凶多吉少,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這四名年輕男女中,為首的一名青年朝陳青抱拳問道。
陳青看了看四人,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被人圍起來的,李華身形砸進去的院牆洞口,淡淡回道:“我姓陳。”
他沒有再進行掩蓋,因為沒有必要了。
這場戰事過後,他應該就會跟央國攤牌,確實沒有必要再隱姓埋名。
“多謝陳前輩救我鑽拳門!”
得知了陳青姓氏後,他麵前的四人“普通”一聲,齊齊跪了下來。
而周圍的鑽拳門弟子以及家眷們,見狀後也齊齊“噗通”一聲跪下,高聲道:“多謝陳前輩救我鑽拳門!”
說罷,眾人齊齊向陳青磕了三個頭。
陳青沒有阻止,隻是將手上拖著的,被打暈了的流櫻士兵俘虜扔到了一旁,坦然接受了鑽拳門眾人的跪拜。
他確實救了鑽拳門一眾人的性命。
而他在追殺那些流櫻士兵的同時,也聽到了那個破洞中,李華的托孤叮囑。
他雖然還沒有去看被“炮槍”擊中的李華情況,但憑借著接近“神變”的聽力,卻是聽出了李華此刻奄奄一息,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呼吸狀態。
因為有著跟央國攤牌的打算,所以對於鑽拳門的這些人,陳青也有幾分自己的打算。
所以,對於李華的托孤,他並不抗拒。
在受了鑽拳門眾人的跪拜磕頭後,那名領頭的青年男子便想說些什麽,但卻被陳青抬手阻止了。
“不用說,你們師父說的,我都聽到了。”
簡單的說了一句後,陳青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院牆破洞,腳下邁步緩緩走了過去。
很快,他便走到了院牆前。
周圍跪著的鑽拳門弟子和家眷們,見他走近後,紛紛跪著挪動身體,讓開了一條道,顯露出了院牆破洞裏的情況。
但其實,陳青在走近時,便因周圍人都是跪著,隻有他站著,居高臨下的情況下,看到了院牆破洞裏麵的情況。
院牆破洞裏,垮塌的碎石早已經被鑽拳門的弟子們挪開。
李華躺在有著許多細碎沙石,並流淌了一地鮮血的地上,神情恍惚的艱難呼吸著。
其身上,其他地方都還算完好,隻有右邊的肩頭,連同手臂和肩胛骨一片的血肉,直接整個沒了。
有鑽拳門弟子拿衣服包裹住了其血肉模糊,缺失的部分,但此刻也被鮮血染得殷紅了一片。
隨著陳青的走近,躺在血泊中的李華,臉上恍惚的神情慢慢退去,恢複了正常。
“你……來了。”
他聲音虛弱的說道。
“嗯。”
陳青頷首點了點頭,應道。
李華慘然一笑,斷斷續續的說道:“原來……你已經接近……三華……三華齊變了……之前我居然還……還想挑釁你……還真是……真是找死……”
陳青蹲下身,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而李華也繼續的斷斷續續說著,“……之前……多有……得罪……我在這裏……跟你……道個歉……原諒我……起不來……因為……因為我要死了……”
“……老實說……你來……我很……意外……聽說你在……在三林那邊……怎麽會……跑到這邊來……不過我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來……鑽拳門可能就完了……我跟那個流櫻軍官打賭,隻要我能抗住他隊伍裏的所有機槍射擊,他就撤退離開,我知道流櫻人不可信,但我還是賭了,我想等老潘,老何他們過來增援,但沒想到他們到現在也沒來,流櫻那邊的坦克卻來了。”
斷斷續續的說了一陣,李華的口齒忽然變得清楚了,呼吸聲也變得相對平穩了許多。
就連麵色,在頭頂月亮微光下,陳青注意到都紅潤了一些。
看到這一幕的陳青,眉頭微蹙了一下,明白對方這是回光返照了。
但他仍然沒說什麽,繼續安靜的聽著。
“誰知道危難時,以前稱兄道弟的人沒來,來的卻是以前有過節的仇人呢?這還真是諷刺啊!沒想到我活了這麽多年,以為能夠深交一輩子的人,居然會在這時候棄我於不顧,我做人還真是夠失敗的……”
李華喃喃自語的說著,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譏笑。
但這時,一直沉默的陳青卻是開口打斷了他。
隻見陳青淡淡說道:“不是他們的問題,是流櫻的問題。流櫻從隔壁的蘇省登陸,然後同時襲擊了東城的九個區,他們應該都在守著自己門下的弟子。”
躺在地上的李華聞言一怔,旋即一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練神’不行,聽不到其他地方也被襲擊了,還以為隻有我這邊被襲擊了。差點錯怪了他們,唉,真的是,都要死了居然還不信深交多年的老友,果然我不是一個心眼大的人……以前別人這麽說……說我……我還不信……唉……小時候……我就護食……以前練功……我就容易嫉妒……要是那時候……”
沒有主題的唉聲歎氣,絮絮叨叨,說到後麵,李華的眼神再次變得恍惚起來。
真正接觸過臨死之人的陳青,明白對方這是真的要走了。
他歎息一聲,起身準備離開。
忽然,李華抬起了左手,想要抓住他,卻因為虛弱,僅僅隻是碰了一下。
陳青詫異,回頭望向躺在地上的李華。
李華恍惚的眼神中,浮現出一陣短暫的清明,他虛弱道:“我……不是……賣國賊……”
聽到這句話的陳青,眼神竟也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他想起了當初,兩人初次見麵時,他給對方扣下的賣國賊大帽。
對方臨終之際,居然還記得這一茬。
他看著李華,心緒複雜,並重重點頭道:“嗯!你絕對不是!”
李華短暫清明的眼神中,有了一絲釋然,而後清明逝去,眼神迅速黯淡,並最終再無神采。
 本章完